作者：smz
激动不再，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涡轮激光炮的直击啊！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的匆忙射击，它也能汽化几寸的精金，或者将一台黎曼鲁斯坦克从头到尾贯穿，引爆！
但对野兽来说，这居然连些许风霜都算不上？
避开所有攻击远不如硬接这一下来的震撼，来的让所有人动摇。
一股寒意顺着卡斯托的脊椎骨爬升，令他声音发紧：“提高功率，我们必须提高功率集火！”
“来不及了军团长，我们没有提高功率的时间了，它就要到我们的射界死角了！”
野兽看似闲庭信步，但它的体格摆在那，每一步移动的距离都远超预估。
他已经抵达了距离永远忠诚号前方不足百米的位置，而且还在继续靠近！
对于激光类武器而言，只要目标在没有障碍的地平线以内，它们就都可以攻击。但对于搭载它的泰坦来说，它们可没法弯下腰去，去瞄准一个就在自己脚下的目标。
意识到他们好像真的没什么有效手段能阻止野兽接近后，驾驶舱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卡斯托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野兽赤手空拳地来到他们脚下是为了做什么？
没人会觉得它是来谈判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目的，那就只能是……
没等他继续细想这个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急促的通讯呼叫就从他们脚下切入了驾驶舱中。
这里是泰坦禁卫军第三小队，野兽正在攀爬永远忠诚号的腿部装甲！万机之神在上啊……他的手扣进了装甲缝隙里，它上来了！！”
不再是沉默，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爬上来？”驾驶员的脸色惨白，“他想干什么？赤手空拳地爬上一台战帅级泰坦？他以为他能徒手拆了这台神之机械不成？！”
不然呢？难道他辛辛苦苦躲过所有炮是为了上来观光的？还是为了找个高点吹吹风，顺便抓两架飞机当小零食？
卡斯托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驾驶舱的观察窗，那里暂时还看不到野兽的身影，只能看到远处绿皮堡垒上那蓄势待发的巨炮。
“关闭虚空盾。”他道。
机组成员们没有第一时间执行，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关
闭虚空盾？在这个时候？让敌人的炮火可以毫无阻碍地直击他们？
“关闭虚空盾。现在，立刻！”卡斯托提高音量，“还没看出来吗？我们的禁卫军连给野兽挠痒痒都不够！降下虚空盾，通知附近的所有泰坦，命令他们瞄准任何野兽可能攀爬的区域，然后开火！”
机组成员们彻底惊呆了。
这是何等讽刺的战术，他们所承受的伤害居然要来自自己人？
但这确实是最后的办法。炮术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吼道：“驾驶员，执行命令！”
驾驶员颤抖着关闭了虚空盾，将泰坦巨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战场上。卡斯托则接通了通讯。
“这里是卡斯托，所有单位，向我开炮！重复，向我开炮！阻止野兽！”
其他机长明白军团长的用意，他们一齐向永远忠诚号开火。
从等离子到激光，所有能及时调转炮口的火力狂风骤雨般地倾泻在了战帅级泰坦上！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永远忠诚号。驾驶舱内警报声疯狂作响，仪表盘上代表结构完整性和各子系统状态的指示灯大片大片地变红。
炮火敲打在泰坦上所产生的震动和巨响在他们听来宛如死神的低语。所有人都祈祷着，祈祷着这低语能成为希望的音符，将那个攀附在泰坦身上的怪物彻底杀死。
炮击终于停止。
火力齐射持续了大约十秒。这时间对战场来说太过短暂，但对机组成员来说却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浓烟向上缭绕，刺鼻的金属烧熔味透过缝隙渗入了驾驶舱中。
炮术长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半是希冀，半是恐惧地问道：“我们解决掉他了吗？”
卡斯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钉在正前方的观察窗上。
炮术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了他们军团长所见到的景象。
他们泰坦所腾起的硝烟被一只绿色的大手随意地拨开。然后，那张狰狞的，属于野兽的绿色面孔，出现在了厚实的防弹玻璃之外。
野兽还在，而且近在咫尺。
直到此刻，卡斯托才确信这头野兽刚刚真的在与自己对视。
它不只是再看着自己，还在审视着自己。
不同于其他绿皮，卡斯托很确信这头野兽对拥有智慧与远超凡俗的狡诈，甚至还在可能在进行着某种超越战场本身的深邃考量。
但那不是卡斯托现在或者需要关心的。
他要面对的是这头野兽最直接的杀意。
“他进不来的！”驾驶员大喊吼道，像是再说服自己，“驾驶舱的观察窗是特质的，硬度不下于普通精金，他不可能……”
窗外的野兽似乎听到了他这虚张声势的宣告，他用自己的手肘轻轻一顶。
“哗啦——”
堪比精金的玻璃向内崩散，稀里哗啦地洒满了驾驶舱前部的地板。连一丝阻碍都算不上。
驾驶员的叫喊与清脆的碎裂声一同戛然而止。
野兽俯下身，用他那宽阔到不可思议的肩膀轻易地挤开了观察窗边缘残留的金属框架，从容地进入到了驾驶舱内。
舱内的空间对于人类来说是宽敞的，但对于近十米高的野兽而言就显得异常逼仄了。
它甚至在舱内无法完全站直，只能微微佝偻着那雄壮得令人窒息的身躯。
即便如此，它也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驾驶舱，将原本属于彰显万机之神威严的空间变成了一片充斥着蛮荒气息的血腥囚笼。
驾驶员瘫坐在座位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似乎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只是徒劳地蹬了几下。
炮术长的反应稍微好一点，或许是长久以来与武器打交道所带来的本能，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精工激光手枪，扣动了以这把为例足以在近距离上击穿动力甲的武器。
“咻咻咻！”
光线射出，正中野兽的胸膛与肩胛，却只出几点微不足道的火花，连挠痒痒也算不上。
作为万机之神最虔诚的追随者，卡斯托和机组成员们都接受过不同程度的身体改造，以更好地驾驭泰坦，延长服役年限。
不过这些改造更多侧重于提升反应速度与信息处理能力，在这样的近身战中，他们并不会比一个普通星界军强出多少。
不，应该说，即使他们能像追击士那样把热熔枪或者等离子炮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们也会绝望地怀疑那些武器是否能给眼前这个怪物造成哪怕一丝真正的伤害。
野兽似乎对炮术长的攻击连一丝不悦都欠奉。它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正在徒劳射击的渺小身影。
就在炮术长试图打出第四发激光束的瞬间，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坍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炮术长持枪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他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肋骨也刺破皮肤和制服，暴露在空气中。眼球则因为颅内压力骤增而暴突出来，活像一条濒死的金鱼。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是在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呜咽，随即便软塌塌地瘫倒下去，变成了一滩难以辨认原貌的碎渣与血肉的混合物。
……就像是野兽想让他死，所以他就死了一样。
野兽开始前进，最终在羊水仓面前站定。他庞大的身躯所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被固定在羊水仓内的卡斯托。
它低下头，将那张狰狞的面孔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羊水仓的透明舱盖上。
卡斯托咽了口口水，抬起眼，再度与野兽对视。
这一次距离更近，压迫感更强。
野兽开口了。
它只说了两个字，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道：“弱小。”
卡斯托知道这是野兽给他的评价，也是给他所驾驭的这台永远忠诚号的评价。
是的，弱小。
在野兽这种层次的怪物面前，无论是他卡斯托还是这台战帅级泰坦，本质上都是弱小的。
恍惚间，卡斯托想起了大叛乱时期的传说。
据说圣血天使的原体圣洁列斯曾于某场战役中以无可匹敌的勇武和神速斩下了一台叛变的帝皇级泰坦的驾驶舱，终结了那台神机的罪恶。
承载着万机之神荣光的神机当然是强大的，连接神机的他们却是脆弱的。有太多泰坦的机长沉溺于泰坦为他们制造的强大中，不愿断开与泰坦的链接。但总有像野兽这样强大的个体直捣黄龙，让他们明白自己依旧弱小的事实。
圣洁列斯阵斩泰坦的故事对现在来说只是传说，但眼前这一幕与那传说何等相像？
野兽同样突入到了驾驶舱内。这是否意味着它的个体勇武足以媲美原体？
不，卡斯托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圣洁列斯会飞，这头野兽可不会。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它仅依靠着纯粹的肉体力量就做到了类似的事情，这足以说明它在某些方面比原体还要更加蛮横。
卡斯托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他能感受到机魂在愤怒，泰坦那古老而
骄傲的意识正发出狂怒的咆哮。它不甘于被如此践踏，它想要反抗，想要将这头怪物碾碎。
但它无计可施。
泰坦再怎么样也做不到给自己的驾驶舱打爆。当野兽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的失败就已是定局。
看到炮术长那团无法被称之为人的残骸，卡斯托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有什么不同。
但作为军团长，他至少可以选择如何去面对这个结局。
外部，其他泰坦的机长们正惊疑不定地注视着陷入沉默的永远忠诚号。
他们看到野兽破窗而入，却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现在该做什么。
就在此时，卡斯托的声音突然通过他们的通讯频道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所有死亡爆弹的单位注意，我以军团长的名义下令，从现在开始，死亡爆弹泰坦军团的战场指挥权，临时移交给命运之门号上的克里斯蒂娜军团长。”
黄泉八号的泰坦军团的指挥权怎么能移交给一个外人？
机长们忍不住在频道里惊呼，呼唤着卡斯托的名字，试图确认情况。
但他们得到只有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
“来啊，野兽，来吧！看看我这个弱小的凡人能不能给你这怪物留下哪怕一道伤疤来！！”
野兽终幕：558.疾速追杀
先是什么容器破裂的咔嚓声，再是如同装满液体的皮囊被巨力捏爆时的“噗叽啪！”
机长们不愿去确认这令人作呕的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但那个沾满着鲜血的身影已经从驾驶舱的破洞中再度钻出。
野兽。
它向上攀爬，站定在了战帅级泰坦的最顶端，站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墓碑之巅，
他低下头来，看向自己刚刚被留下了一道伤口的手掌。
那个弱小的驾驶员最后的选择倒是有点出乎它的意料，他引爆了自己，制造了一次小规模的殉爆来欢送它。
勇气可嘉，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程度的爆炸也只是让那个机长死的比那个驾驶员更有气势一点罢了。对野兽来说，这道口子连伤势都算不上。
它收拢手掌，仿佛要将那微不足道的反抗也一并攥碎在掌心，接着举目眺望，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确认完目标，它不再停留，从泰坦顶端一跃而下。
几乎在它跃下的同时，堡垒里的巨炮开火，正中永远忠诚号的胸口！
机组成员尽数阵亡，虚空盾又被关闭。哪怕主体还相对完整，这光束也贯穿了泰坦的胸膛，将其中的反应堆舱等关键部位通通破坏。
被贯穿的核心发生了无法抑制的殉爆，熊熊的火焰从胸口的巨大破洞中喷薄而出，整个泰坦都被这场爆炸从内部撕裂！
“轰隆！！！”
永远忠诚号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垂死巨兽般的悲鸣，无可挽回地向一侧倾泻，最终轰然倒地。
大地为之震颤，如同送葬的钟声。
扬起的尘埃和火焰暂时遮蔽了那片区域。其他泰坦的机长们失去了视野，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们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野兽会把自己摔死，或者被倒下的泰坦残骸压死。
一个能徒手解决一台战帅级泰坦的怪物岂能用常理揣度？现在是卡斯托军团长和他的永远忠诚号，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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