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野兽序幕 : 第六十七章 全频道阻塞
“引爆生产线，快！”
铸造副监厉声喝道。
他的行动比他的话语还要更快一步，他那汹涌的数据流甚至开始尝试绕过还没反应来的锻造士，直接引爆那些埋藏在生产线下的炸弹。
但他再快也快不过那门火山炮。
赤红色的激光贯穿了铸造议会那雕有欧姆弥赛亚圣像与祷言的墙壁，精准的命中了铸造议会中那颗统管铸造世界中所有重要生产线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瞬间爆炸，化作无数闪耀的光点。刹那间，整个铸造议会都被这耀眼的光芒吞没。
以铸造议会为中心，铸造世界的地表上升起了一朵在近地轨道中都清晰可见的离子蘑菇云。
强烈的电子冲击波在蘑菇云中翻腾酝酿着，并且很快就会扩散到整个铸造世界。
铸造副监面沉如水，反应过来的锻造士协助他一同启动了那些埋藏在生产线下方的炸弹，但他们得到的效果却是寥寥。
能被引爆的仅有他们周围的生产线，引爆炸弹的讯号根本无法传统那朵离子蘑菇云的干扰，扩散到整个世界。
即便是智力核心并非专司逻辑推演的锻造士此刻也有所意识：“他早就策反了克里斯蒂娜？”
铸造副监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的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
射击完的泰坦停止了动作。神甫们茫然地注视着爆炸的铸造议会，一时间不知所措。而先前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利法尔贤者此刻又站了出来，拿着一个特制的大喇叭开始在众人前广播：
“卑鄙的铸造议会！他们指使神之机械摧毁了我们神圣的欧姆弥赛亚圣殿，引爆了象征着麦克西姆上所有神圣生产线的能量核心！他们的举动已经昭示了他们破坏麦克西姆，只顾自己逃离的卑鄙想法！”
“神甫们，行动起来！让我们夺取这台神之机械！欧姆弥赛亚的伟力不能为那帮背离机械神荣光的叛徒们所有！我们要保卫麦克西姆！保卫欧姆弥赛亚的神圣家园！”
护教军还在按照先前的指令猛攻，但随着李昂带领着第二军团的猎人们料理完牵扯住他们的护教军并开始回援，这股抵达泰坦脚下的力量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
他们被李昂率领的部队轻松的消灭，而泰坦禁卫也在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被“击溃”。
面对着已经孤立无援的战将级泰坦，近乎高/潮的神甫们纷纷摩拳擦掌，对着这台神之机械展开了一场攀岩比赛。
他们或是从泰坦的外装甲板上攀爬，或是拿出切割枪，甚至掏出热熔炸弹。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进入这台神之机械的内部，将这台展示欧姆弥赛亚荣光的伟物从邪恶的铸造议会手上夺回。而泰坦虽然在反抗，但动作却相当“轻柔”，没有伤到其中任何一个神甫。
铸造副监不用往下看也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了。这台战将级泰坦将会在神甫们的“努力”下弃暗投明，重新回归欧姆弥赛亚的“荣
光”。即便有人质疑泰坦的反抗为何会如此微弱，也可以用是忠诚的机魂不愿意受到他们这些“恶徒”的摆布而解释。
最终，这些要素都会成为他们是“正义之师”的力证。
这一场战斗，彻底将铸造议会推到了整个铸造世界的对立面上。
对手的计划并不复杂，铸造副监先前的判断也没有出错。作为他们火星投名状的泰坦的确是对方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唯一的错漏只在于他并不知道作为泰坦机长的克里斯蒂娜已经与李昂勾结。
如果李昂先前与本来就不太听从铸造议会调遣的克里斯蒂娜有过接触，那他一定会警醒这种可能性。
可问题就在于没有，他还是不知晓李昂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能绕过他们的监视与克里斯蒂娜达成共识的。
这份不知晓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误以为李昂是要夺取泰坦的他带着护教军踏入了这个逻辑的陷阱。
实际上对方想要的是整个铸造世界！
理清了思绪的铸造副监只剩下了沉默。
他思考着之后该怎么行动，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意外的通讯。
李昂追踪着铸造副监先前联系他的信号，如今反过来对铸造副监发起了联系。
铸造副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你是来炫耀你的胜利的吗，李昂神甫？”他问道。
“不。”
李昂否认：“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些……最基本的事实。”
“你肯定知道通讯的基础，也就是位于网络协议最下面的物理层？对于固定不变的生产工厂，它们可以使用缆线或者定向激光一类的东西作为通信媒介。但对于你们埋在生产线下并且引爆终端始终在变换位置的炸弹，原本不会预想到出现意外的你们只会用电磁波来进行遥控。而电磁波这东西，你知道，在干扰下像薄冰一样脆弱……”
铸造总监知道李昂说的是对的，原本还在离子云中酝酿的冲击波如今已经外溢，就连他们的通讯也被这将要席卷整个铸造世界的离子云干扰，变得时断时续。
“或许你可以派传讯机僧重新构建起复杂干扰环境下的通讯，继续引爆那些炸弹。或许你可以派遣护教军强行闯入工厂，按照原定的计划启动自毁程序。但无论如何……”
通讯里的李昂压下了身子，注视着这个曾经瞧不起他的铸造副监。他宣布道：
“战争，才刚刚开始。”
暴虐的冲击波正式到来，铸造副监与李昂的通讯被成片的雪花吞没。无形的波动穿透每一寸空间，大量的电子设备都在这种狂暴的能量下失灵。一些距离爆炸较近，抗干扰能力又不强的神甫甚至直接惨死当场。
这座机械化的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铸造总监关闭了只剩下杂乱的静电噪音的通讯界面。
感觉到自己与护教军的联系也被切断的他吐出一口气，原本愤怒的内心此刻居然变得平静。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来自黄泉八号的贤者摆了很多道。
恼羞成怒是棋差一着时才会产生的情绪，如今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算计中，铸造副监反而失去了生气的力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锻造士问道。他虽然惊讶，但早已转移完关键生产线的他并没有慌张。对于在先期的军事对抗下落入下乘的铸造副监，他抱有的态度还是看戏居多。
“去轨道上的舰队，总结情况，准备军队。还有，去见我们的铸造总监一面。”
他离开这里，向太空港走去。
“那个黄泉八号的贤者有一点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场战争。”
“但它很快就会结束。”
野兽序幕 : 第六十八章 清算将至
太空港的升降机带铸造副监离开了已经一片混乱的地面。他越过层层关卡，最终来到了一艘巡洋舰的舰桥。
奥古斯总监正站在舰桥上，俯览着麦克西姆的风景。
他在船上当然能看到那颗在地面上升腾起的蘑菇云，眼见铸造副监在他身后等待，他回过身来，淡淡的询问道：
“意外。何种程度？”
“我们暂时失去了‘命运之门’号战将级泰坦。”铸造总监汇报道：“克里斯蒂娜军团长与先前登陆我们铸造世界的黄泉八号贤者勾结，在泰坦向太空港转移的过程中发起了叛乱。他们仰仗着泰坦的威力消灭了集结起来的护教军。目前仍然停留在地表。”
“暂时。副监，你认为你的描述是否准确？”
“我的逻辑计算出的概率让我有这方面的自信。”
“证据。证明你的自信。”
铸造副监上前，放出了他在前来的路上收集到的信息。
“那个黄泉八号的贤者策划了这场煽动整个星球的叛乱，他的目的是在我们离开后控制这个铸造世界——这点在我先前与他的交谈中已经得到了佐证。”
“他的计划都是围绕着阻止我们破坏生产线而展开的。只是他先前巧妙地让我们误以为他的目的是为了夺取那台早就被他策反的战将级泰坦，从而导致我们受挫。”
“但这只不过是他凭着未知设下的算计，当他的目的和行动都被解明，势单力孤的他在我们眼前就不足为据。”
铸造副监展示出来的画面一转，上面是他在通往太空港的道路上拍摄到的场景。
三台战犬级泰坦与一台掠夺者级泰坦残骸瘫倒在太空港入口的附近，他们身上的痕迹显示着他们在倒下前曾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和他们交火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其余的泰坦与驻守太空港的守军。
“战将级泰坦由克里斯蒂娜军团长亲自担任机长，而剩下的泰坦机组一直是我们和泰坦修会争夺的重点。这次叛乱中，依然效忠于克里斯蒂娜的四台泰坦在太空港前突然开火，意图夺取太空港的控制权。虽然他们一开始的确出其不意，但最终还是被其他效忠于铸造议会的泰坦与太空港守军消灭。”
“虽然他们夺取了战将级泰坦的控制权并且殉爆了铸造世界的关键能源核心，但他们在地表上得不到任何支援，我们却可以通过依然掌控在手中的太空港源源不断地将部队运输下去。”
铸造副监言之凿凿，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昂贤者想要铸造世界对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精要，转移泰坦军团本来就是撤离计划的尾声，真正有价值的生产线早已被我们搬迁。剩下的那些生产线也仅是为了防止绿皮利用而计划破坏。虽然他阻止了我们的破坏计划，但这反而成为了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会利用人数优势，派出小股的护教军对那些生产线进行骚扰。既然那个贤者的目标在夺取整个铸造世界上，那他就
一定会为了保卫这些被我们放弃的生产线而牵扯兵力。”
“而我则会亲自带队，乘着他们兵力分散之际，对泰坦所在的地方发起进攻。只要拿到泰坦，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铸造副监的核心目标从来都只有泰坦。
他和原本就是火星来的大贤者的铸造总监以及统管工造事宜的铸造高级贤者不同，这两者就算没完成火星交代下来的任务，凭借自身的水平一定能找到立足之地。但负责护教军的铸造副监却将太多的精力花在了统御护教军上。
如今想要在一片混乱的麦克西姆上系统性地攥取资源已经不可能，他已经不奢望还能额外得到什么。但这个战将级泰坦，他一定要拿到手里。
如果没有这台泰坦，他很确信火星上将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火星自己的军事体系，岂能容纳他这一个别的铸造世界来的贤者指染？
即便这个铸造世界本身就是火星的下属……就算如此，他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只有混在某个大贤者的手下帮对方指挥私军。
但有泰坦就不一样了，一台战将级泰坦即便是火星也需要花费数十年的工时制造。这样宝贵的资源足以保证他抵达火星后的地位。
况且带出泰坦军团本身就是火星方面的要求，他并不觉得其他人能反对自己的计划。
他相当确信自己的计划会得到成功，但铸造总监只是反问道：
“时间。你需要多久？”
“时间统计：最晚不超过三天零七小时。”
“太慢。”
奥古斯总监如此回答。面对铸造副监的疑惑，他只是挥手在舰桥上拉出了星系边缘监哨站回报来的画面。
画面上，一支标有帝国双头鹰与太阳系标志的舰队正从星系边缘的曼德维尔点涌出，舰队里同时还传出星语者的公开通讯请求。
“这里是太阳系远征舰队，我是太阳星域星界军总指挥海斯。我军奉高领主议会决定，调查绿皮入侵相关事宜，申请在麦克西姆的太空港停靠补给。请尽快给予答复！”
那是一艘由报应级战列舰带领的标准远征舰队，在战列舰后侧的护卫舰群里，还有许多载有星界军的鲸级运输船。
看到这一幕，铸造副监霍然起身：“他竟然与帝国勾结！”
他的震惊无法藏住：“根据《奥林匹亚协定》，帝国应当无权干涉机械教内政！这些黄泉八号的蛆虫，他们就没有作为机械神教贤者的荣耻心吗！”
“否认。如果他敢指染整个铸造世界，那你就应当猜想对方的后手。如果没有与绿皮对抗的能力，夺取一个铸造世界并无意义。”
“那也不该是帝国军队……”
奥古斯对铸造副监的话不置可否：“绝对的力量前没有通过协议周旋的余地。太阳舰队还需一天左右抵达麦克西姆，你只有一天时间。”
一天……
这点时间意味着他先前布置的袭扰战术生效的概率很低，他将无法先削弱李昂的力量，再将李昂一举击溃。
但铸造副监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他逻辑中枢飞速运转着，计算着先前战术无法生效的情况下的其他可能：
“我会做到的，但我需要足额的支援。”
“护教军的指挥权本在你手。”
“我还需要舰队！”
这支只是用于向火星进行短途运输的舰队并没有配备太多护航战舰，除了铸造总监现在搭乘的这一艘机械教独裁级巡洋舰，能进行轨道打击的只还有一艘机械教尽职级轻型巡洋舰。
即便这两艘机械教的特色战舰并不精于轨道打击，但他们对地面战来说也是碾压性的存在。
不必说战将级泰坦，就算是帝皇级泰坦挨到了一发光矛，也会在短时间内烟消云散。
这就是太空权的重要性，只要能将两艘船的指挥权从铸造总监的手上要过来，铸造副监就有信心突破帝国之拳布置下的防御。
铸造副监料想总监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夺回战将级泰坦对奥古斯来说也是好事。但铸造总监却没有立即答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铸造副监一眼，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铸造副监有点忐忑，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得到了奥古斯的答复：
“同意。我会让两艘巡洋舰配合你行动。”
得到了肯定的铸造副监垂下眼睑，他带上机械教红袍上的兜帽。同时将数十根导管接入自己的大脑。
和此前一堆贤者与神甫在他面前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不同。如今那些在撤离名单上的贤者与神甫可不愿对一个即将失势的铸造副监伸出援手。
铸造副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能依靠自己。
并且，他也不需要帮手。
他是统御贤者，是主管铸造世界军事力量的副总监。
他并不像研究类贤者那样精通科学研究或者调配生产，也不像在前线作战的追击士那样拥有超乎寻常的火力。
但他一人就是一支军队。
他身上的所有改造都是在为指挥更多的护教军而服务。
这些接入他身体的导管都精确地连接着他大脑的关键区域。它们不仅仅是简单的接入装置，更是强化工具，通过生物电信号的激发与调制，提升铸造副监的数据处理能力。每一次管道闪烁，都代表着无数二进制码在神经元之间飞速传递。
这些特化的导管可以令他能轻松驾驭庞大的数据库，进行复杂的计算推演……但更重要的，是能让他以精确到个体的精度，如臂指使地直接操纵自己麾下的护教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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