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但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偏偏又有着大量的需求。这部分生产对于追求更高深的技术的机械修会成员来说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一些更核心的铸造世界就会把这些低端的生产线转移到别的星球上，以便在自己的铸造世界上布设更先进的生产线。”
“所以，这里就是承接核心铸造世界低端生产线的地方？”库兰德反应的很快，“他们的核心铸造世界就是火星？”
“毕竟就火星最近，不是么？”
李昂重新回到室内，开始继续摆弄他的机械。那是一个类似于卫星锅一样的东西，上面有着收信号的天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铸造总监应该是火星委派过来担任总监的大贤者，所以他讲话才会那么傲气。而他压根不重视我们的原因也很简单，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去执行斩首行动。”
“这颗星球就跟它所承载的生产线那样食之无味，一切数据都能在其他铸造世界上找到模板的它对于机械教来说缺乏必要的价值。”
“新的或者无法被复刻的知识才是机械神教的心脏，这颗星球对于机械修会来说充其量只是根毛细血管。如果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会不带丝毫犹豫的抛弃这里，自然也用不到我们去斩首兽人军阀。”
库兰德被李昂的分析冲击着。他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去分辨李昂的话是否合理。
“……李昂贤者，你和我都被软禁在这里，被局限了特定的活动范围，你是从哪里看出这么多来的？”
“从铸造会议上那些大贤者们几乎无动于衷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不过进一步确认是依靠他们。”
李昂俯身摸了摸汤姆猫的肚子，艾露猫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铸造世界的神甫与贤者们对这些“异形”算是见怪不怪了。不如说，如果一个生物贤者身边没两个生物实验体那才叫异常。
从铸造议会离开后，李昂凭借着贤者的身份分到了铸造世界上一个闲置的小型锻炉。他可以在这里进行自己的实验，代价是不允许他在铸造世界上随意走动。
但方法总是多样的，既然自己走不出去，那李昂就让铸造世界上的神甫们主动来找他。
他充分发挥了艾露猫们受到机魂欢迎的特性，他给这些艾露猫们定制了一批背上绣有齿轮的披风，然后将其租借给有维护需求的神甫。
艾露猫的基因组里有一个世界之魂的加密，没有被那些窃取基因的可能。这让李昂可以放心的执行自己的计划，而需要安抚机魂的神甫们也的确蜂拥而至。
以猫易物的李昂从这些神甫身上换到了诸如灵能者骨灰在内的不少
好东西，也从数量多到不正常的机械神甫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来了这个铸造世界的情况。
“你还真是相当注重细节。”意识到这五天确实没被浪费后，库兰德只能如此感慨：“而且我也没想到这些小家伙居然能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帮助……”
“还不止这些。”
李昂把自己用从其他神甫手里换来材料造出来的信号锅套在汤姆猫的头上，汤姆猫身上被激发出的淡金色灵能在锅面汇聚。很快，信号锅上掺入灵能者骨灰的天线就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我们没有可以传递与接受星语的灵能者，不过，这些艾露猫身上倒是有一定灵能潜势。我将他们的灵能激发出来，通过这个装置让他暂时变成星语的信号接收站。”李昂略做解释。
库兰德质疑道：“这样真能收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的质疑有理有据，星语大多数情况下作为一种公屏广播式的消息传递方式，其加密往往是通过与接收方事先约定好的密语，对于其他不知道密语的接收者来说无异于无法理解的天书。
但面对库兰德的疑问，李昂却显得气定神闲。
“等着吧，真正紧急的消息可来不及加密。”
李昂继续去忙手头上的事，空留库兰德在这里苦等了半日。
就当库兰德还以为自己要继续等下去的时候，接收器里传来了断续的声响。
“我是恩丁行星总督元海，在此通告所有周边星球。绿皮的……卫星已经摧……我们已经……地面的兽人。”
描述战况的话语像是受到了其他灵能的干扰，库兰德并不能听个真切。但越往后声音就愈发清晰，库兰德也得以听清这个行星总督最后的决定。
“介于巢都星球恩丁的局势，我决定在星球上引爆三枚病毒炸弹，以此延缓兽人的入侵，希望能为周边星域争取到时间。”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背景的噪音里传来了兽人的嘶吼，显然绿皮已经入侵到这位总督发送星语的地方。
“黄金王座下再会了，能接受到这条星语的诸位。无论如何，荣耀皆归于人类！”
正式的通讯就此结束，但星语里还能隐约听见链锯剑的轰鸣与那位行星总督的咆哮。
“你们这些绿皮，便给我一起来战吧！不要给我机会把你们一一杀尽！”
库兰德猛的站起身来。
他提溜起汤姆猫，上楼找到了正在培养器官与肢体的李昂。
铸造世界所提供的基本物资里包括治愈战士所需的各类器官。但在苍蓝星上待过几百年的第二军团的猎人们不仅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还变得比寻常的星际战士更加高大威猛。这种异化迫使李昂只能再对这些器官进行一次额外培育，以求其适配。
非专业的人士很难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差别，库兰德自然也没注意到。他只是把满脸茫然的汤姆猫放在李昂旁边，然后一脸严肃的重新播放了刚刚恩丁总督的广播。
“巢都星球恩丁已经沦陷了。”他说。
“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一点。”李昂沉吟片刻，思付着当下的局势。
知晓部分语焉不详的历史的他自然知道巢都世界恩丁不可能抗下兽人的进攻，不过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如今距离他们从金钢星出发不过二十天，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恩丁沦陷的消息。即便有足以毁灭星球生态的病毒炸弹作为拖延，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会延长太多。
“看来绿潮的势态已经不可阻挡。”李昂做出了判断，“战斗月亮一路势如破竹，人人都急于自保的情况下不会有人前来协助防守麦克西姆。这个铸造世界没多久也会被放弃了。”
“放弃？”
库兰德的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他已经从先前与李昂的交谈中得知这个世界对于机械教来说没有必须防守的价值，但帝国之拳的惯性思维仍然在让他往如何在撤离前依托这颗星球尽可能给绿皮造成杀伤上思考：“难道不应该是构筑防线？”
李昂笑了起来，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太空港上正在起降的运输船，反问道：
“你觉得是把铸造世界打成一片废墟后再撤离更能保存机械教的资产，还是趁现在就开始撤离更能保存机械教的资产？”
库兰德沉默了。
李昂听到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拳头也被攥紧。
但最终，库兰德松开了拳头，接受了这苦涩的现状。
先是提供斩首行动的价值被否定，再是连参与战斗的荣耀都被剥夺。
但库兰德终究要学会接受这一切。他的目标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守卫神圣泰拉。
“李昂贤者，你还要多久才能培育完这些器官，让我们的战士恢复作战能力？”
“大约一周。放心吧，肯定在他们撤离之前。”
“那我们现在就要准备一个撤离麦克西姆的计划，如果那些机械教的人只顾着自己撤离的话，我们必须要在太空港里抢夺到一艘舰船，以便我们撤离。”
库兰德思考着，他的表情痛苦而沉闷。
这并非是针对能否撤离的忧虑，而是他在思考是否要在今天做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在夺取舰船之前，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需要夺取这个星球上的星语者中续站……我本以为得到铸造世界的帮助就可以避免最差的势态发生。但如果机械教只顾自己逃离，我就必须向帝国之拳的所有子团发出召唤。”
李昂看向了库兰德，库兰德也看向李昂。
尽管表情仍旧苦闷，但库兰德的眼神却非同寻常的坚毅。
“吾父多恩在解散军团前，曾要求从帝国之拳里拆分出的所有子团共同许下一个秘密誓言。那就是当神圣泰拉面临危机的时候，帝国之拳就会向所有子团发出召唤。所有接收到召唤的子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回援泰拉，共同筑成守护泰拉的最终高墙。”
“即便现在已经过去一千年，我相信所有多恩之子们依旧谨记这个誓言。而我，库兰德，作为帝国之拳战团长的继任者，必须在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前，重新集结我们的军团！”
“集结的地点在哪？”李昂问道。
“法尔星系。”
“那倒是很近。”
李昂的查阅了一下数据板上的星图：“如果是在法尔星系的话，他们很快就能驰援麦克西姆。”
“……？”
库兰德坚毅的表情微微有点松动：“你不是说机械教会放弃麦克西姆吗？从法尔星系驰援这里有什么用？”
“很简单。”
李昂淡淡一笑：“我来守不就是了？”
库兰德松动的表情变成了悚然。
“就凭着我们这一百来号战士？”他想要检查一下李昂是
不是犯了癔症：“没有机械教，我们如何守住麦克西姆？”
“那就把整个铸造世界都给夺过来！”
李昂的一手虚握，像是将整个铸造世界都攥在了手中。
“库兰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麦克西姆压根不需要我们的协助，为什么他还给我们提供最基本的物资？”
库兰德愣住了。
作为初创团与高领主议会的流动席成员，帝国之拳的补给向来都是直接从火星大规模采购。他从没打过抠抠索索的穷仗，自然也就想不到这个问题。
“他们在伪装。”李昂如此断言。
“一整个铸造世界的撤离需要数个世界的运力支援，你觉得他们能在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带走这上面的所有生产设备吗？显然不可能。那他们必然只会带走最关键的物资和人员。这里的剩下一切都会被抛弃。”
“麦克西姆的铸造世界高层应该很早就知道战斗月亮的存在了，也很早就开始筹备撤离的事宜。他们故意派出对他们有意见的利法尔贤者去执行调查，就是知道利法尔不会对调查上心。”
“只要利法尔没调查出什么结果，那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谎称兽人只是小规模爆发，并且不会波及到麦克西姆，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暗中进行转移。但我们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将绿皮即将入侵的消息带给了铸造议会，致使他们难以隐瞒。”
“所以他们才会给我们提供基本物资，因为支援一个阿斯塔特战团可以向那些不知情的神甫们展示出他们抵抗的决心？”库兰德依然有点难以置信：“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得谈一谈机械教的组织结构了……但放心，我只会给你最简单明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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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序幕 : 第五十八章 夺取计划
“机械教是个自私自利的组织，这点从来都是如此。”
李昂敲了敲地板，示意库兰德注意这间分配给他的小型锻炉。
“这间锻炉此前也许属于一个死去的机械神甫……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成为机械神甫，你就能在铸造世界上分配到一个像这样的小型工作室。你可以在这里进行你的私人实验，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你的私人财富。”
“所以猜猜看吧，一个不够整体搬迁的铸造世界撤离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库兰德有些明白了：“这些神甫会失去自己全部的私人财富……”
李昂点头：“没错，那些财富是令他们在机械教中更进一步的凭依。一个机械神甫如果失去这些东西，那跟直接杀死他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贤者撤离的时候会带上他们的知识，将最宝贵的生产线搬进他们的铸造舰里，甚至还会带上不少他们麾下的机械神甫——但这绝不是出于怜悯。而是他们贤者的地位需要这些的东西来维持。而剩下的部分，他们从来都不会在乎。”
“也就是说他们不敢公布他们要放弃这颗铸造世界的原因是害怕下面的机械神甫们反抗？”库兰德抓住了重点，“一旦消息公布，没有撤离机会又不愿意放弃自己财富的神甫们就会掀起一场内战？”
“就是这样，而这就是我们夺取这个铸造世界的机会。”
李昂走向天台，他遥望着这颗星球的太空港，然后转身回看向库兰德。
“怎么样，这是不是比你夺取星语者中继站的计划刺激多了？考不考虑和我一起干上一票？”
库兰德沉默了。
他当然信任这个带领帝国之拳老兵从克苏尼亚走出来的黄泉八号贤者。
但就算李昂半个字都没提及风险，他依然能感受到这个计划下将会有怎样涌动的暗流。
保守点来说，他应该拒绝这个计划，尽快重返泰拉，组织起对抗兽人的防御。
但如果不采取一些非常规的举措，帝国之拳真的有可能守下来泰拉吗？
他不确定。
虽然站在李昂面前，但库兰德恍惚间体会到了几分自己的基因之父在泰拉围城时所承担的压力。
他尝试说服自己放弃冒险的念头，尽力回援泰拉。但他总感觉自己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要做的不只是尽力而已。
如果尽力后泰拉依旧没有守住，那尽力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希望你已经有了个完整的计划，李昂贤者。”
库兰德叹道：“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决定而葬送掉才被你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帝国之拳。”
这样的回答相当于默认，李昂对此相当满意。
坚韧不意味着循规蹈矩，黑色圣堂那浸入骨子里的狂热也同样是多恩之子的一个侧面。但李昂的满意之处不在于此，他只对库兰德愿意加入这个以他为主导的计划感到高兴。
这意味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事不宜迟，你是怎么计划的？”做出决定的库兰德雷厉风行：“我们要通过什么渠道散播铸造总监即将放弃这个星球的消息？我和我的战士们需要在其中担起怎样的任务？”
“铸造总监依然掌握着麦克西姆铸造世界，他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喉舌，仅靠一些流言蜚语是不够的。”
李昂否认了库兰德：“就算这个铸造世界乱了起来，仅有一百个阿斯塔特的我们也无法在战场内乱中取得主导权。”
“那你的计划到底是……？”
“我们要从这个铸造世界上最具力量的团体入手。”李昂意味深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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