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贵族们迎来是一场短暂但血腥的清洗。
学会何为克制的黑色圣堂们在运输船上掀起了一场精确的屠杀，在没有伤及任何无辜的情况下，大部分贵族都人头落地，只有少数贵族被暂且留下一命，用于指认他们的财富到底藏匿于何处，避免他们还藏了点李昂没发现的东西。
马尔科倒是暂且还没死，他被兰斯洛特亲自押送到了舰桥，与在此处久候的李昂会面。
“虽然只是几天没见，马尔科。但我很遗憾我们是用这种方式再会的。”
望着眼前翘着腿的李昂，马尔科能做的只有苦笑。
他真的遗憾吗？明明一开始就没给他们任何活路？
“你早就料到这一切了吗，李昂贤者？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中？”
“那倒是误会了，我可没那个能力与精力去一个个地监视你们。”
李昂在这方面一向诚实。
他确实没有花什么精力去监视这些贵族们，在沙罗金被他派去下巢与更远处调查军阀踪迹的现在，他手头没有太专业的人手去从事这项工作。
但他也不需要去监视，当他早就提前料到这些贵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时候，他只需要把关住最后的结果就行。
因此他准备了这一切，在贵族们离开星球的手段只有这些运输舰的情况下，他将黑色圣堂们都装进了跳帮鱼雷中。
趁着运输船停泊在港口，压根不会启动鸟卜仪的间隙，李昂下令让“路过”的秋风之墩号从较远的位置上对这些运输舰释放了跳帮鱼雷。
阿斯塔特们从背对着码头的那一侧登上了运输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握了整艘船的控制权。
阿斯塔特们没有伤及无辜。在这些普通船员和贵族老爷们压根不是一条心，而且不反抗就不会被当做敌人的情况下，船员们选择顺从帝皇的天使们，没有走露半点这些船已经被占领的风声。
之前不能亲自到场的贵族们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才促成了他们的自投罗网。
李昂没有把这些话讲的那么明白，但马尔科倒也已经想通了一部分。
他缓缓整理着衣领，将被冷汗浸湿的领口抚平。随即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舰桥中央的座椅，遵循着李昂的邀请坐在了李昂的对面。
当马尔科坐下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他即将参加的是一场贵族间的下午茶会，而非决定生死的最后对谈。
"事到如今，贤者大人能否解答我最后的疑惑？您布下这个局，究竟想要什么？
“当然是效率。”李昂回答道，“与其一个个揪出你们暗藏的势力，不如给你们一点空间，让你们自己聚成一团。”
马尔科露出一抹苦笑。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侥幸突破"的防线，那些"恰好薄弱"的关卡，都是眼前这名贤者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想到了也没用，他真正困惑的并非这些手段，而是李昂非要清洗他们不可的决心。
"我明白您要控制这颗星球，但您也需要贵族阶层作为缓冲。机械教与内政部的千年默契，不正是建立在互不越界的基础上？
事到如今已经明白就算屈服也还是会被李昂找理由做掉的马尔科叹道："我甚至愿意成为您的傀儡，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内政部？
万戈里奇？
知道这些贵族对内政部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的李昂笑而不语，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马尔科总督，你能想象一个没有贵族的世界吗？"他反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的马尔科发晕。
他一直都觉得李昂对他们有恶意，却从未设想过对方的恶意来源于此。
没有贵族？
帝国的确有那种没有贵族的星球，可那要么是环境恶劣如同卡塔昌的蛮荒世界，要么是某些战团的母星。
对于大部分帝国的星球来说，如果没有贵族，谁来征收十一税？谁来指挥行星防卫军？那些连字都不识的贱民如何管理工厂？
马尔科疯狂翻阅着自己的记忆，他从童年时被父亲教导“管理的艺术”开始回想，到成年后参与税务的分配会议。所有画面中，贵族的身影都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除非阿斯塔特们像极限战士那样亲自参与管理，否则他抓不住半点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依据。
"这不可能……没有我们，生产线会停滞，农田会荒芜，那些平民根本做不到自己管理自己。就算是你们机械修会也和我们一样，你们这些贤者在铸造世界上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李昂耸肩：“真遗憾，看来你想象不到。不过也是正是因为你想象不到，所以我们才没什么好聊的。”
某种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马尔科。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将死时
的从容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但现在，他体会到了一种认知壁垒被打破的恐慌。
“你到底要怎么做到这种事情？”他质问道。
“那就不是你的操心的事情了，马尔科。就像你们想要坐船逃离这里一样，通往新时代是需要坐船的，而你们就是船票本身。”
李昂起身，但在起身的同时将一把手枪推到马尔科的面前。
“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马尔科，从来都不是。你们只是要被扫除的残渣，仅此而已。”
太平星域种田记：第三百一十二章 孩子们别怕，我带着管理式民主来救你们了
马尔科一愣，不明白李昂为什么要推来这把手枪。
李昂耸肩道：
“至少最后，我愿意给你这个没有总督证明的行星总督一个还算体面的结局。”
说实在的，他对这位总督还是颇为敬佩之情的。
对方最开始的委曲求全与认清形势后的果断跳反都非常干脆利落，打破了李昂对贵族的固有印象。要不是李昂早有预计，可能真就让他带着其他贵族们逃出生天了。
对于这样一位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李昂也愿意让他走体面一点。
李昂的“仁慈”让马尔科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李昂对他根本没有他设想中的那种恶意。对方根本不是针对他们，而是把他们的灭亡视作天经地义，如呼吸般理所当然。
马尔科只剩叹息：“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拿到总督身份这件事的？”
“在我刚来到阿西米尔后不久，所以你看，我从不担心内政部的清算。”
先不说万戈里奇在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拍手叫好，叫李昂加大力度。就算审判庭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在现在阿西米尔上挑出毛病来。
李昂是贵族叛乱的镇压者，秩序的重建者，是保证了帝国税收与领土完整的英勇斗士——尽管帝国可能压根不在乎这些点收入，但这几个名头还是相当好用的。
甚至李昂要是能得到那个丢失的总督证明，他还能顺利成章地指派一个人接管这颗星球，免得帝国再给这颗星球空降一个总督过来。
不过没差，就算没找到，他也可以建立对这颗星球的实际控制，将这里变为他对外迈出的第一步的基石。
马尔科虽然想不明白李昂要怎么建立一个没有贵族的制度，但这点他还是想的明白的。
直到现在，他总算明白自己胜不过李昂的原因。
是阿斯塔特的协助？是他本人所掌握的技术与武力？
不，都不是。这个贤者有比他现在掌握的武力还要更加庞然的野心。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野心了。
马尔科最大的目的就是坐稳行星总督之位。他从这种常理之中去推断对面的意图，最后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
现在，不管李昂想做什么，这颗星球对他来说都再无阻碍。
李昂没有再理会马尔科。他起身离开，将后背大明大放地暴露在马尔科面前。
马尔科慢慢伸手，握住了手枪的枪柄。他的视线在李昂的后背与手枪的扳机上来回游移，一时间显得举棋不定。
良久后，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举起手枪，先是对准了李昂的后背，然后将手枪沿着扳机口倒转了一圈，对准了自己。
他将手枪的枪口塞入自己的口中，大拇指轻扣动扳机。
激光手枪被激发时轻微的嗡鸣声，脑浆沸腾时奇特的焦臭味，以及大脑被贯穿后不受控的抽搐。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
才当上总督一个月不到的马尔科用自杀，为自己选择了一个还算体面的结局。
他至少是自己选择死亡的，其他贵族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李昂没有和他们聊一聊将来的闲情逸致，因此包括部分指认他们自身财产的贵族在指认完成后都被简单地处理，迎来了并不体面的结束。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小孩。
帝国在强制遗忘记忆这方面的技术还是挺先进的，否则原体里也不会没一个人记得清老二和老十一的。
虽然这种技术挺珍贵，但从人道的角度考虑，只要不会出问题，李昂也不介意浪费一点资源。毕竟比起李昂从贵族手头上拿到的资源，这么做的开销不过是九牛一毛。
到时候把这些孩子清理一下记忆，再往不会被亚空间影响的自家星球上一丢，保准不会出什么问题来。
马尔科的自杀宣告这颗星球上原有的统治秩序彻底土崩瓦解，贵族们彻底倒//台。也宣告着李昂接手这颗星球的开始。
他推翻了旧的，帝国惯用的制度。现在就必须着手，为这颗星球重构全新的秩序。
这个过程通常是鼓动自下而上的决定，并且要用足够的血腥铺路。
不过李昂没有在平民面前把这些贵族统统公审一遍的想法。
说到底，他没必要如此煽动平民们的情绪。而平民也未必能被煽动的起他想要的，更加正向的情绪。
贵族统治的根基从来不只是武力与压迫，更在于千百年间根植于平民思想中的服从惯性。
那些被鞭打的身影佝偻着搬运矿石时，从未质疑过为何自己终日劳作却食不果腹；那些跪在征税官面前颤抖的农夫，也从未思考过仓库里堆积的粮食为何不能填饱自家孩子的肚子。
这种麻木是双向的。贵族视剥削为天经地义，平民则视苦难为命运使然。
公开审判贵族看似大快人心，实则暗藏祸端。当长期被压抑的怒火以血腥的形式释放时，宣泄的快//感只会掩盖理性的思考。
更何况这些没受过教育的平民们也没有理性思考的能力。无法理解太过抽象的概念的他们只会将仇恨聚焦在具体某个贵族的暴行上，却看不见背后腐朽的系统性枷锁。
换做李昂前世，或许人们会在流血中找到觉醒出新的思想，找到新的可能。当这一切走上正轨，前面的一切都可以被视作是探索期时的流血与牺牲。
但这里是战锤，有亚空间作祟的粪坑。一切动乱都会被打上黑暗的烙印，最终孕育出邪恶的果实。
所以李昂不要公审，也不能公审。这里并不适用自下而上的那套做法，只能通过自上而下的设计。
他需要的不是一场情绪化的狂欢，而是一场静默的革命。他要切除掉在他构建的体系下算是"病灶"的贵族们，同时刻意避免刺激平民尚未觉醒的认知神经。
就让这些贵族们安静的死去吧。李昂需要通过自上而下的设计让平民在实践中去理解，没有监工的鞭子，流水线依然能运转；没有贵族的土地，粮食同样也能收成。
有时候，潜移默化的示范远比血淋淋的公审更能打破千年的思维桎梏。毕竟，要摧毁一堵高墙，最有效的方式不是用铁锤正面撞击，而是让墙内的人亲手拆下第一块砖。
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发掘劳苦大众的潜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作为比照，卡冈都亚上的教育体系已经在世界之魂的庇护下得
到初步建立，但这套放在其他星球上可行不通。
知识是有毒的，敢在能被亚空间直接影响的地方大面积传播知识，某个蓝色鸟头人是真要来抓小孩吃的。
李昂觉得自己可以参考暗鸦守卫们。
在科拉克斯于拯救星崛起之前，拯救星的技术工会是技术霸权式的压迫者，强迫平民无休止的劳作。
但在鸦王崛起后，作为理想主义者的科拉克斯也没有摧毁技术工会，而是改良了它的组织形式，将其变为了一种技术官僚制。
虽然还是少数人掌权，但比之前的技术霸权已经温和太多，平民们的生活在得以改善的同时，技术工会也成为了暗鸦守卫的后勤支柱之一。
这么看来，作为理想主义者的科拉克斯反倒比科兹要实际太多。
尽管它可能不是那么符合科拉克斯的终极理想，但发挥的效用母庸质疑。
鸦王的做法对李昂来说是个很好的参考，不过李昂没打算照搬。
拯救星有拯救星的情况，阿西米尔有阿西米尔的情况。
暗鸦守卫们只是止步于此，在改善平民待遇后就没有再做动作了。但李昂要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搞出点新花样来。
至于怎么搞新花样？
李昂寻思了半天，将思路放在了向其他宇宙进行优良借鉴的基础上。
“我看管理式民主搞得不赖，说不定可以学学？”
管理式民主，超级地球的立身之本，亿万人类的精神家园。
虽然这么多前缀也改不了这玩意集权霸权的本质，但要说从实用性的角度去说，李昂觉得这玩意思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要说有什么问题，那问题就是这玩意被超级气球给执行得太好了。
李昂先前就想借鉴超级地球的装备设计思路。不过不只是那些匪夷所思的技术，超级地球相较于帝国的先进同样体现在政体上。
不管怎么说，一个能随手浪费几十亿披风蟑螂的星际霸权对人类帝国这种停留在中世纪政体的星际国度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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