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大人，统一生产模式是您的权利，但知识传承......这是机械教的根本。”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利法尔贤者。
良久后，他开口道：
“利法尔，这里不是麦克西姆，不是火星，更不是其他铸造世界。”
他站起身来，未经过多改造的身体并不高，但他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似乎将利法尔整个笼罩。
“这里是我的星球，我的规则，我的卡冈都亚。在这里，没有什么机械教，我的意志就是唯一。”
利法尔擦了擦冒出来的机油。他呐呐了半晌，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道：
“但这个做法的确在触碰机械修会最敏感的神经。就算在这颗星球上能推行下去，其他铸造世界一定会把我们视作异端，甚至成为他们对我们宣布绝罚，调动力量来将我们彻底剿灭的直接理由……”
李昂没有接话，他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利法尔，告诉我，你觉得知识宝贵吗？
这个问题简单到让不知道李昂在卖什么门道的利法尔感到不安。
“当然，大人。知识是欧姆弥赛亚赐予我们的神圣礼物，任何一个学徒都知道它是机械教存在的根基。”
李昂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啊，我也认为知识宝贵。但知识之所以宝贵，不是因为它是神赐的礼物，更不因为它是什么组织存在的根基，而是因为它能成为改造世界的工具。”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这个再传统不过的贤者。
“告诉我，利法尔，如果知识被锁在圣殿里，只会被我们束之高阁，无法发挥出它的作用，那它和基里曼写的那些厕纸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刻意加大音量，但在利法尔听来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很想提醒李昂，问李昂是不是对伟大的摄政王冕下有些太针对了，但相较于李昂提到的其他东西，这反倒是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了。
风险计算让利法尔明白李昂意向已决。他搜遍脑海中所有的机械教教条，却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用来应付李昂的逻辑。
他又不敢认可李昂的说法，只能心虚地避开李昂的视线，心中祈祷着李昂可以放过自己。
但李昂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在我的体系里，我已经把一些只属于我的知识分享了出去。任何神甫只要做出足够的贡献，他们就能用自己的贡献兑换到自己想要的部分。”
李昂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逼迫利法尔与重新与自己对视。
“利法尔，你，当然，不只是你，所有神甫都应当明白，我们作为神甫，学习能力本就远胜于普通人，否则我们一开始就会被机械修会自己做成机仆而非神甫。如果知识的传播让他们产生了会被取而代之的危机感，那他们就该做出贡献，学习更进一步的知识，让自己变得无可取代。而不是靠知识封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利法尔的声音颤抖起来："大人，您说得......很有道理。
他的回答唯唯诺诺，既不敢赞同，也不敢反对。
李昂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位贤者根本不服气，但他没有勇气公开反抗。
但李昂不在乎。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地强调道：
“这些话，我目前只对你说过，那些神甫们目前只会也只能知道这些平民们要学习识字。至于你，我允许你心存疑虑，但你必须执行。”
利法尔无意识地蜷缩起自己的机械触手与伺服臂。他明白，这不是商讨，而是命令。
如果执行了这个命令，他会如何被钉在机械教的历史耻辱柱上？
他不禁回想起在金钢星上初遇李昂的那会。从遇见李昂开始，一切的变化让他有一种不真切的，如梦似幻的感觉。
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那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真正地被拉上了李昂的贼船，不再有任何跳船的可能。
他最终低头道：“是，李昂大人。我会尽快整理出简化版的教材。”
李昂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利法尔僵硬地行礼，转身退出房间，背影像是为这场对话画上了一个无奈的句号。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为李昂空出独自思考的空间。
历史是由凡人书写的——这句话在战锤的人类中适用吗？
李昂想它应当是不适用的。
黑暗科技年代时是怎么样的李昂不知道，但现在整个帝国的进程确实是由少数人决定的。
从基里曼都必须提着剑上去单挑，以一场战斗的胜负决定整个瘟疫战争最后的走向。到黑暗科技年代的人类被亚空间风暴毁灭后，帝皇独自一人尝试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无论他们成功还是失败，这个帝国迄今为止的发展与未来的走向都能验证这点。
最广泛的大众在这里从来都不具备改变世界的力量，他们最大的努力可能也就是在无知，绝望以及狂热中拜出一尊精神分裂的神明，将这个宇宙导向更没有希望的未来。
李昂上辈子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普通人，他能做到的事无非是在网上锐评两句，发表一些未经实践的看法。
但这一世不一样，他已经有了力量，一种改变世界的力量。
虚空龙的选择，阿卡西阅读器的使用，理论上可以摆脱亚空间的灵能猜想都验证了这一点。
李昂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但他
觉得自己应当拥有一点更高的追求。
那就是改变这个世界。
他不会妄言他要树立什么制度，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改变这个粪坑，在战锤中建立起一个太空乌托邦。
但有一点是很肯定的。
"如果大众没有力量。"他低声自语道，"那就让他们拥有力量。
当千万双手掌握了改变世界的工具，再坚固的枷锁也会被粉碎。
这不是理想，而是李昂终要达成的铁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基石变得坚固，变得足以支撑起他，以及更多人的理想。
李昂看向窗外。在那里，巨型合金熔炉仍以比他预计的要慢的速度在建设中。
即便在投入同等建设力量的横向对比下，他们的建造速度已经堪比欧姆弥赛亚的神迹，但它仍需要十几年才能彻底投入正式使用。
改造世界的过程就像这座必须从最基础的砖块开始建设的巨型合金熔炉一样，一切变革都始于最微小的基础。
识字率、基础教育、技术普及——这些看似平凡的积累，终将汇聚成重塑群星的力量。
李昂对此怀有充分的耐心。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他的卡冈都亚也不会是。
只要这场建设能带来更深远的影响，无论多久，李昂都愿意等待。
“现在，让我们去建设我们想要的未来吧。”
太平星域种田记：第二百九十二章 行商浪人的归来
神甫们确实没对识字这点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随着他们使用易于理解的语言，以及一部分头脑活络的平民率先学会了工地上常用的基础术语后，建筑效率开始逐渐上涨。
不过由于必须要腾出空来进行学习，所有人参与建筑的时间只能缩短，因此总体的建造进度反而有所下降。
李昂倒是不觉得这是问题。或者说，因为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它已经变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基础前提。
无论是鼓励生育还是人造人都需要时间，不过这点可以通过增添外来人手在进行补足。
李昂估摸着之前返回黄泉八号的奥米克伦贤者应当快把和自己交易的那批机仆给带回来了，只要有那些人手加入，完全可填补上这点因平民需要学习而落下的进度。
但出乎李昂意料的是，率先回来的竟不是早早就出发了奥米克伦贤者，而是赫萝。
————
赫萝的商船队停泊在了“太空码头”上，和正在缓慢维修的西西弗斯号并肩。
这里是预定的太空港所在位。李昂有心发展多个太空港，并像火星通过星环把不同太空港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型星环。
这个预期中的星环既是能承担小型舰船建造，大型舰船维护工作的造船厂，也是日后轨道防御体系的核心。
李昂在上次强行突破网道并返回后已经将卡冈都亚上的网道炸毁，灵族们不可能再从网道抵达他的星球。
考虑到灵族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犯，但长期仍有从实体宇宙向自己发动报复的风险，李昂早早的就把星环和轨道防御的计划摆上了议程。
不过至今为止也还只是议程，整个计划目前的进度就是这个太空码头。
理论上它应当还有与地面直接连通的太空电梯。但神甫们在短时间内007后最大的成果也只是搭起了太空港在太空中的基础框架。
目前来说，这只是个能提供停泊功能的大号铁盒子，最多算是能常驻一些人手的空间站。
收到消息的李昂赶到了空间站，与赫萝见面。
按照赫萝的要求，他还带来了大量可供往返近太空与地面的运输艇。
他有点疑惑赫萝要这么多运输艇干嘛。在和赫萝见面之后，他就知道了原因。
赫萝轻巧地走到李昂面前，她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琥珀色的眼睛在此刻的李昂眼中显的格外醒目。
她微微侧身，向李昂展示身后运输船上陆续走下的人。
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们正惶恐不安地聚集在甲板上，他们中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扶着老人，眼神中混杂着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怎么样？咱这个行商浪人还算称职吧？
李昂注视着这些人，意识到他们绝非自己要求赫萝去别的世界帮自己贸易来的，可以用于改造成机仆的罪犯，而是被逼入绝境的良家子。
"你做得很好。
李昂毫不吝啬地称赞道，"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给你的清单上可都是些罪犯，最多再加上几个改造的适格者。
赫萝的耳朵动了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细节就别在意啦~只要告诉咱，这份'货物'合不合你的心意？咱做的是不是比你想的还要更好？
李昂再次看向那些平民。
这些平民拖家带口，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即时的劳动力，但也意味着更强的可塑性，以及可期待的人口增长。
赫萝的擅自行动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起机仆原料，这些人的价值显然更高。
"非常合心意，比几个精挑细选的适格者更符合我的期待。"他真诚地说，"但我想知道详情。
似乎期待着更多褒奖的赫萝这才满意地放过李昂。她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罪犯也有，不过咱没让他们从商船上下来。除此之外，您知道太平星域的其他星球变成什么样了吗？”
这确实是李昂不了解的部分。对于整个太平星域来说，他只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他用探求的目光看向赫萝，赫萝也没卖关子，简单明了地说道：
“兽人。”
兽人的声势起来后就几乎无法遏制。在帝国整理起足够的力量，杀的比孢子的生长速度还要快之前，兽人往更多的帝国世界上扩散是必然之势。
太平星域除了日后的叛教时代里整了个第二——或许是第三帝国的狠活前一直都是个小透明，包括兽人也没有在这片星域上投入太多力量。
问题只在于帝国对这里的防守比入侵的兽人还要松懈的多。
就像莫尔斯总监之前说的那样，帝国在太平星域的阿斯塔特战团都没几个。
除了几个作为关键节点的星系外，太平星域的总体方针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让他去吧。”
哪怕兽人并不算多，组织形式也颇有一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松弛感。他们组成的绿皮劫掠队也足以在太平星域的默许下于大多数星区肆虐，将各个帝国世界袭扰的苦不堪言。
分散出去的绿皮劫掠队虽然攻不下一整个巢都，但他们可以把外围搅得天翻地覆。那些星球上的法务部和少量行星防卫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哪怕只打屁精，他们有时都能像李昂前世的某支电子竞技战队一样送波大的，指望他们驱逐鞑虏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明确了这样的大前提后，赫萝才为李昂接着解释道：
“巢都贵族们直接放弃了中巢甚至上巢以外的区域，把大多数的平民当成了累赘，固守上巢与他们的
核心财富。
她说着，指向那些不安的平民们。
"这些人，就是被他们放弃的'废物'。
李昂明白了赫萝做到这些的条件。
这些被放弃的平民在贵族眼中已经是无用的人口，他们抱着反正帝国人口就像韭菜，割掉一茬还能再长一茬的思想。对平民的死活不慎在意。
李昂缺人只是因为他想在短期内拥有足够的高质量人口，而对其他统治起码是百年起步的巢都贵族来说，只要他们不在贵族间的斗争中失败，人口真就是可以轻易获得的可再生资源。
反正这些人的下场大概率是变成兽人孢子的肥料，要是有人能用武器装备去交换这些人口，他们何乐而不为？
但李昂仍有疑惑。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你是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的，我只给了你几百套武器盔甲，哪怕这些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无用的废物，这些武器值得他们那么尽心尽力地提供这么多人口？”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那些贵族老爷们可喜欢咱们的货了。虽然他们抱怨动力甲的能耗太高，但您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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