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身上只有一种让他的金属脊背也不由地发凉的狂热。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他在那些被星神蛊惑的王朝贵族脸上见过，在崇拜混沌的疯狂信徒眼中见过，在那些将那个人尊奉为神的人类身上也见过。
但出现在一个灵族脸上？
就算是灵族众神还存在的时候，灵族们也不见得会有这么狂热吧。
“有意思……”一时间想不明白的塔拉辛低声低估道。
自从见到李昂，他遇到有意思的事情的频率高了太多。
这还是塔拉辛第一次见到灵族帮着人类打灵族的，甚至目标还不是那些黑暗灵族。
西乐高到底在编排什么曲目？他就不怕自己玩脱了吗？
不过在看到这名灵族丑角之后，塔拉辛反而轻松了不少。
不管李昂是通过什么手段说服这名灵族丑角的，至少李昂的底气不是他最害怕的东西。
如果李昂真是某位突然决定出门遛弯的，还是完整的星神大爷的话，塔拉辛就该收拾收拾准备去寂静王的坟头边哭丧边上吊了。
吊不吊的死得两说，但他得表明个态度，这样才能喊那个老//不死的起来准备打第二次天堂之战。
只能说还好不是那种情况。
"好吧好吧。既然您这么信任这位'导游'，那我这个临时工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如果他突然带着我们在网道里表演灵族的传统艺能，或者走到头看到什么‘欢迎来到科摩罗’的标牌，我保留第一个跑路的权利。
“放心吧，我保证你是最后一个跑的，毕竟你的金属屁股最适合堵枪眼了。”
塔拉辛假装没听见，转身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情报。
李昂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老阴比会被方舟灵族追杀是因为他偷了方舟上的魂石。
说实话，他早该想到这点的。不过拜此所赐，这位提前踩过点的江洋大盗很清楚方舟上的各项布置以及关键节点的所在位置。
现在外围的网道有拉里尔带路，内部方舟有塔拉辛的踩点。突袭方舟的计划比李昂设想的还要更简单点。
准备进入网道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猎人号也被拖到网道面前。李昂接通了通讯，对目前负责控制世界之魂供能的乌尔基德克斯下令道：
“开始吧。”
被粗暴地接驳在网道入口上的缆线开始闪烁。在世界之魂巨大的悲鸣中，网道入口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先是打开了一道缝，随即是将缝隙扩大的粗暴拉扯。裂隙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世界之魂的能量如洪水般灌入其中，强行撑开一条扭曲的通道。
这用的的确是太空死灵突破网道的技术，模样却和塔拉辛印象里的完全不同。望着裂缝边缘处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灵能涡流，塔拉辛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这灵能波动简直离谱，更离谱的是李昂居然能把它当发电机来使唤？
他刚想开口询问这能量来源的蹊跷，拉里尔却已经迈步踏入网道。
"喂！等等我！
塔拉辛的求知欲瞬间战胜了谨慎。他手忙脚乱地跟上，嘴里还不忘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买关子的，连个提问环节都没有
猎人号被机械教神甫们用液压推杆缓缓顶进网道入口，阿斯塔特与陆战队员们紧随其后，跟在队伍末尾的是三十台收割者与少数攻城坦克，前者的威力将在这场实战中得到直接验证。
裂隙仅仅打开了三分钟就开始不稳定，它的不稳定让乌尔基德克斯感到忧虑。他拉住了李昂，担忧道：
“就算突破进去了，你又要怎么回来？方舟上可没有供你们再强行打开网道的能量源。”
李昂并不在意：“那就杀到那帮豆芽愿意主动给我们开门为止。”
“没什么需要我们在这里配合的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昂，他接入乌尔基德克斯，将一堆他这些天里他根据巨型合金熔炉设计出出的规划图纸输入到乌尔基德克斯的数据库中。
“单论这场行动倒是没有，不过说到别的……”
李昂说着，看到了乌尔基德克斯脸上骤然绷紧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来你也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了。完成这场战争的筹备后我们也算有点余力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就按照这个来进行初步扩建吧。”
那是基于巨型合金熔炉的一片完整的工业园区的规划，哪怕是只是初始建设的预计占地都堪比一个小型巢都。
更让乌尔基德克斯惊讶的是其中的规划甚至清晰到了能指导他们要把螺丝装在哪的程度。哪怕它的建造难度比巢都还要大，但在如此清晰的引导下，那些非专业的平民同样可以参与到它的建造过程中。
哪怕是保守估计，不用拿那些专业的工程设计做比较，乌尔基德克斯甚至觉得他们建造效率能超过在巢都中的那些不用规划就能随意堆砌出的贫民窟。
为什么李昂随手就能拿出如此完整成熟的，仿佛经过成百上千次实践论证的东西？
乌尔基德克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先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魔晄炉已经够让他惊讶了，他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惊喜”。
惊讶大过惊喜的他只能呼吸困难地点点头，向李昂保证道：“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会为这个巨型工程奠定基础的。”
李昂当然信任这位神甫。
他转身登上已经被送入网道中的猎人号，以他登上作为收尾，这场突袭行动的全员已经在网道中就位。
通过这条光怪陆离的传送带，他们将直捣黄龙。
————
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
拉尼马耶什方舟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
他们败了，而且还是大败特败。
灵族武士的损失尚可接受，但二十多台幽冥骑士的损失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型方舟能承受的上限。方舟上的平民在承受亲友逝去，他们的魂石必须被安放于方舟灵骨中的悲痛的同时，还得承担他们方舟接下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防御真空的失败苦果。
埋怨先知的流言渐起，拉尼马耶什方舟对方舟掌控者们的信任逐渐下降。
他们试图组织起反对先知议会的游行，不过首席先知先用举办整个方舟的追悼会将这个矛盾推后了。
“不必自责，伊瑟拉姆。我们都看到了那场战斗，那确实是无法避免的失败。”首席先知安慰道，他似乎对这场失败完全不感到意外。
伊瑟拉姆知道普通灵族再怎么闹都无法动摇先知议会的统治，可他还是感觉自己无法在方舟同胞抬起头来。
但他必须振作起来。作为参与艾瑟兰战役的先知，先知议会还需要以他为核心，组织一场新的预言。
伊瑟拉姆站在预言厅的中央，灵骨地板上的符文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周围的先知们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将他的意识送入至高天中。
"聚焦于我们的命运，"首席先知的声音回荡在厅内，"让我们看看这场失败之后，拉尼马耶什方舟将走向何方。
伊瑟拉姆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预言之海。
上一次，他们看到了艾瑟兰的沦陷，看到了方舟的毁灭。现在艾瑟兰的命运已经应验，而方舟尚且存在。那么接下来呢？
然而，预言之海中一片混沌。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甚至连模糊的征兆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有人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先知们的眼睛，让他们完全无法看到方舟的命运。
"奇怪......"伊瑟拉姆皱起眉头，再次尝试，可结果依旧。
先知们不解，他们联系伊瑟拉姆在从艾瑟兰上撤离前关闭了网道入口的实际情况，尝试解读一片虚无的预言，并最终得出了结论。
“什么也没有是因为我们的危机已经过去，敌人不会再来到我们的方舟。命运不再向我们展示灾难，因为灾难已经不会降临。”
周围的先知纷纷点头，态度释然了不少。
如果预言不再示警，那或许意味着他们真的逃过了一劫。损失虽大，但损失的是那些蛮荒灵族。对他们来说，至少方舟还在，他们自己还在。
他们看向首席先知，一致认为正是首席先知主动出击的决策带领方舟规避了毁灭。他们开始钦佩首席先知的高瞻远瞩，但首席先知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先知们散场，首席先知再度单独找上伊瑟拉姆。
“伊瑟拉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的确什么都没看到，但是……”
伊瑟拉姆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他见过预言之海的无数种形态——清晰的、模糊的、破碎的、矛盾的。但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无"。
这不像是一切安好，就像是当时看不到是谁把艾瑟兰变成钢铁星球那样……有什么东西把未来彻底遮蔽了。
“那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看不到’。”他喃喃道。
这个说法不可能被其他先知认可，甚至他自己也不太信，但首席先知却点头道：
“看来我们的麻烦比想象中的更大一些。”
预言之海从不沉默，除非有人让它沉默。而能遮蔽灵族预言的，要么是某位神祇的干预，要么是某种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他们是被预言支配的种族，是摇摆不定的古灵族剩种。如果把预言不存在的消息给透露出去，不只是方舟里的平民，就连先知们也会陷入恐慌。
首席先知与伊瑟拉姆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先不声张。
萨姆罕方舟的援兵并没有赶到。这艘大型方舟不知道去了哪，哪怕从他们决定联系萨姆罕开始已经过了两个月，他们还是没有联系上。
首席先知决定等到萨姆罕给出回应时再做决定。在那之前，他们要尽可能的远离风暴中心。
伊瑟拉姆支持这个想法，但他莫名觉得，或许联系不上或许也是他们即将被毁灭的一个应验？
他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首席先知声音压低，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那样叮嘱道：“维持现状，至少在萨姆罕回应前，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一切如常。”
伊瑟拉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谎言，或者说，必要的安抚。灵族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未知。
"我会前往灵骨大厅的最深处，与我们的先祖们共鸣，尝试其他看清未来的占卜方式。"首席先知继续说道，"而你作为艾瑟兰之战的见证者，必须替我去主持在灵骨大厅中悼念仪式。让同胞们看到你，看到我们仍在掌控一切。
伊瑟拉姆点头，同样低声道：“我明白。”
他从先知议会大厅中退出，按照首席先知的要求前往作为方舟核心的灵骨大厅。悼念仪式将在那里举行。
在他的注视下，灵族的歌者与吟骨者正共同举行这场仪式。
吟骨者正带着亡者的魂石缓步走向灵骨构筑的无限回路，身着素白长袍的歌者正在歌唱，声音空灵且哀伤。
"归来吧，迷失的星辰，方舟将成为你们永恒的港湾
真的是港湾吗？
听着哀歌，伊瑟拉姆心中却升起一丝荒谬感。他们是为了追捕魂石的窃贼而出击的，最后的结果是没追回那批魂石，却带回来了更多“新鲜”的魂石。
那些魂石中的灵魂真的可以获得安宁吗？或许连无限回路本身都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囚笼？
不只是他有疑虑，台下来参与这场仪式的平民们也在用他们的窃窃私语啃噬着这本该庄严肃穆的场景。
"听说先知们早就预见了这场失败
“他们走了，我们拿什么抵御下一次威胁？”
这些低语像细小的毒虫，钻入仪式的缝隙中。伊瑟拉姆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许多灵族虽然低着头，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们来参加悼念，却更像是来确认一个答案——方舟是否真的安全？
歌者的歌声渐渐高昂，试图压过这些不安的躁动。魂石的光芒也随之明亮，仿佛在回应生者的呼唤。
伊瑟拉姆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
"他们的牺牲并非徒劳！正是他们的英勇，才让方舟得以幸存！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场面。
伊瑟拉姆刚松一口气，以为终于能安静片刻，结果悼念大厅的灵族们又骚动起来。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些从不躬身于战争之道的灵族怎么连哀悼都静不下心？
"又怎么了？"他问道，却发现这次骚动的源头不在厅内，而是来自外面。
一名灵族武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向他汇报："先知
大人！天上……天上有飞行器！
这不是废话吗？方舟那么大，没有飞行器，从船头到船尾就靠两条腿跑？
不过这是悼念仪式，这时候开着飞行器在外面引发骚动确实不合适。伊瑟拉姆没等武士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向厅外，想要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种时候扰乱秩序。
一艘庞然大物悬浮在方舟上空，舰体狰狞如巨兽，舰首漆着猩红的龙头，尾部则蠕动着某种生物质般的引擎。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屠刀，安静、致命，且毫不掩饰敌意。
伊瑟拉姆哽住了：“那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可从来都没遇见过这个！
容不得他思考，尖锐的破空声就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那艘舰船的腹部突然张开，数十个燃烧着炙热尾迹的空降舱如陨石般砸向方舟表面，在灵骨建筑群中炸开一朵朵毁灭的火花。
伊瑟拉姆突然明白了，这一切不需要被预见。
当毁灭亲自登门时，它从不敲门。
太平星域种田记：第二百七十二章 塔拉辛：我和沙罗金能产生很好的化学反应
“那艘船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在方舟里？他们是怎么突破方舟的防御进来！”
与惊慌的手下开始感同身受的伊瑟拉姆禁不住高声质问，但没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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