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那些每天只处于温饱水平的豆芽已经没了嚷嚷的力气，全都目光呆滞地等着命运的裁决。
但和那些等死的豆芽不同，塔拉辛所在的囚笼堪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位被扒得精光的太空死灵——如果那身金属骨架也能算“扒光”的话——正以一副精神抖擞的姿态站在囚笼中央。
他敲击着自己身上的金属作为伴奏，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声，嘴里还抑扬顿挫地吟诵着什么。
“啊！永恒的囚笼，你是时光的琥珀！”
他仿佛在表演一场单人话剧：“而我，塔拉辛，是其中最璀璨的展品！”
李昂来到他的监牢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倒是悠闲，没有一点坐牢的自觉。”
意识到李昂到来的塔拉辛转身，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模仿人类戏剧中的架势深深鞠躬：
“如你所见，尊敬的收藏品——哦不，尊敬的李昂阁下！我得事先声明一下，虽然碳基生物总误以为我们是没有艺术细胞的金属疙瘩，但我可是个热爱生活的文化人。顺便一提，您考虑过把监狱装修成巴洛克风格吗？这灰扑扑的墙壁简直是对美学的犯罪。”
“一上来就想把我塞进静滞力场的‘文化人’？”
“职业病，纯粹的职业病！就像人类考古学家总会忍不住把陶罐揣兜里一样。如果您了解我的身份的话，您就会理解我为什么做出这一点。”
“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塔拉辛，索勒姆纳斯的霸主，银河记忆的守护者，连续十二届死灵艺术节诗歌朗诵冠军，以及……”
“以及一个借物
不还爱好者？”
塔拉辛愣住了片刻，他惊奇道：“你认识我？”
“我想你的知名度应该比太空死灵本身还高些。”
饶是有着太空死灵的金属脸皮，塔拉辛此刻也略感尴尬。
“哦，好吧好吧。既然你了解过我，应该也知道我的价值。除了上面那些名头，我其实还是个……”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一个绝佳的合作对象。”
李昂盯着他光溜溜地金属躯干，突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打算靠吟诗来支付赎金？”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塔拉辛的那么受欢迎了。这名死灵霸主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他的态度确实讨喜。
这名哀叹太空死灵早就在无法创作与欣赏艺术中迎来真正灭亡的死灵霸主在用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方式去对抗记忆，身份认同感以及人生目标的丧失。
在这个暮气沉沉且日渐黑暗严肃的世界里，塔拉辛算是难得的艺术家，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是个真正热爱生活的人。
但这不代表李昂会轻易地放过他：“就你现在这幅样子，你还能提供什么剩余价值？我的大博物馆收藏家？”
“哦，别那么功利。价值不是总是表现在外在上的，不是吗？”
塔拉辛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脑壳，示意道：
“我提议一项双赢交易：您放我出去，我帮您解决两个小麻烦。比如那个被兽人孢子呛得咳嗽的世界之魂，或者……那群随时可能从网道杀回来的方舟灵族？”
这个提议倒是切中了李昂现在关心的：“先说说后面的？”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您对太空死灵了解到了何种程度？”
李昂故意回避了古圣：“比如你们之前和灵族之间爆发过一场天堂之战。”
“灵族？哦，当然！那些尖耳朵们总是会使用网道，那种超空间的移动方式很麻烦，不是吗？但我们是灵族的老对手，自然也知道破坏那些网道的方法。我们有在外围切开网道，强行进入网道的技术，我相信您对这个肯定很有兴趣？”
李昂没有立刻回应塔拉辛关于网道的提议，而是问道：“那世界之魂呢？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解决她？”
“当然，我们太空死灵对付世界之魂可是专业的。只要在关键节点埋下几枚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反灵能装置，就能让她像断了电的投影仪一样——噗，消失。”
他夸张地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对李昂极尽诱惑。
是黑石方尖碑吗？
可惜不管是什么李昂都不是很感兴趣，他已经找到对付世界之魂的手段了。
绿皮蘑菇虽然粗暴但是有效。反正他们之后都要破坏环境建立起铸造世界，区别无非在于砍掉满地的森林还是烧掉满地的蘑菇。
但入侵网道的技术倒是有点意思。
“你的提议很有趣，塔拉辛。但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是偷来的‘学者’？”
塔拉辛立刻挺直腰板：“利益！我亲爱的朋友，利益才是合作的基础！那些方舟灵族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们追杀我，结果误打误撞撞上了您。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和这些方舟灵族对上，这笔账还得算在你头上。”
“呃……这个嘛……”
塔拉辛干笑两声：“历史总是充满巧合，不是吗？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可以携手纠正这个小小的误会！”
李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一挥，囚笼的能量力场“嗡”地一声消散。
“行吧，谈谈细节。但可别想耍什么花样。”
“我懂，我懂！你永远可以相信我的诚信！”
塔拉辛忙不迭地跟上，和李昂并肩：“不过在此之前，能否先给我找件袍子？哪怕是技工们的油布也行，裸奔实在有损一位霸主的威严……”
李昂瞅了半天也没找到有什么多余的衣物。他最后找来了邪日，从这个大技霸身上揪下一块麻布，丢给塔拉辛。
塔拉辛也不讲究，反而对这块布啧啧称奇。
李昂知道不让塔拉辛耍花样就和让红皮欧格林别找亚空间借花呗一样困难。
他现在是没静滞立场发生器或者其他什么武器了，但李昂从不怀疑这位江洋大盗的整活能力。
不过这话也就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塔拉辛在不在这只取决于他想不想保下这幅身体，李昂也没太多限制的手段。
不过从他会提出交易来看，他应该还是挺在乎这具身体的。
一副死灵霸主的躯体也不是什么路边货。李昂也不要求太多，只要这个死灵霸主在整出什么幺蛾子前能把他之前提到的技术交出来就行。
对塔拉辛来说，他确实在乎这幅死灵霸主的躯体。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想创造一点和李昂接触的机会。
饶是大收藏家也无法把自己的触手遍布每一个角落。就算收容失败，他也得看看这片银河里什么时候蹦出来了李昂这么一号角色？
塔拉辛用那块沾满机油的麻布裹住自己的金属骨架，手法娴熟得仿佛在给自己披上帝王长袍。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李昂身后，活像个刚被释放的贵族老爷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啊，自由的空气！
塔拉辛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压根不需要呼吸："虽然掺杂着钷素和绿皮体味，但依然令人心旷神怡！
李昂懒得搭理他，径直穿过基地的主干道。塔拉辛则左顾右盼，眼眶中的绿光随着视线不断闪烁，活像个第一次逛游乐园的十几万岁的孩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低声嘀咕着，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惊讶。
作为银河系最资深的"收藏家"，塔拉辛见过的铸造世界比大多数机械神甫活过的年头还多。
火星的“正统”技术，瑞扎的炎血信仰，黄泉八号的对异形科技的拙劣模仿在他眼里不过尔尔。哪怕确实有点意思，也只只会让他感到有趣，而非惊讶。
但李昂的基地却让他感到……陌生。
这里没有那些为了彰显"神圣性"而堆砌的齿轮浮雕，也没有为了讨好某个机械教派系而刻意扭曲的生产线。每一台设备都被安置在最合理的位置。
在塔拉辛看来，这技术倒有几分黑暗科技年代的影子。
但也只是有几分影子，它的内核里还有一点塔拉辛琢磨不透的东西。如果他预估的不假，这应当是这片银河里久违的“创新”。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里的能源管理，那些负载平衡设施和中央电容器组成的网络像一张精密的蛛网覆盖整个基地。
在火星，这种程度的能源共享足以引发一场贤者内战。而在这里，它居然就这么……平静地运转着？
"有趣，太有趣了！
塔拉辛不自觉地感叹道：“没有pai系斗争，没有技术垄断，甚至连祈祷仪式都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你这是在把机械教当做公司在经营吗？”
李昂没有搭理他，但已经被勾起好奇心的塔拉
辛却试图从李昂身上得到答案：“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某个被静滞立场冻了六千年的黑暗科技时代遗老吧？”
“猜错了。”李昂头也不回。
"那难道你找到了黄金时代人类联邦的数据库？或者是某个太空死灵王朝失落的科技宝库？”
"塔拉辛。"李昂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是来合作的，还是来当技术审计员的？
塔拉辛闭上嘴，但他心中的疑惑没有半点减少。
他意识到这个人类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再不济也是全银河最幸运的捡破烂之王。无论如何，他都值得自己多"观察"一阵子。
比起收容，塔拉辛现在对李昂本身的兴趣更盛。
"说起来。您这儿还缺不缺文物修复师？或者博物馆顾问？我简历很丰富的……
"缺个静滞力场里的标本。
"那还是算了。"塔拉辛干笑两声，"我比较喜欢能自由活动的职位。
他跟着李昂走进指挥中心，来到李昂的办公室里，与李昂面对而坐。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入侵网道的技术吧。”李昂直入正题。
"网道入侵技术？当然，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不得不赞叹您的能源管理布局。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李昂皱眉，感觉和塔拉辛合作是一个错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网道。”
"哦，别急，我亲爱的朋友，这两者可是息息相关的。您知道强行突入网道需要多少能量吗？就算是全力运转的火星过来，也起码需要他们三分之一的供能。您现在的能源网络虽然精巧，但恕我直言，连这个标准的零头都达不到。
塔拉辛摊开手：“所以问题来了，需要接着发展才能突入网道的您打算怎么扩建能源体系？继续堆砌等离子反应堆？那只会让您才建立好的能源网络变成一锅过载的粥。
这个说法倒是切中了李昂先前的忧虑，让李昂思考起来。他没想过自己先前对能源方面的考量会以这种方式被再一次提到他的面前来。
“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塔拉辛。”
"直接些就是，这个现在属于您的世界就像个精致的玻璃城堡。您想想，机械教的神甫们为什么甘愿在铸造世界当牛做马？因为他们能从中获取知识、权力，还有足够的利益。而您这儿呢？效率至上，资源共享。这些做法对普通工人或许足够，但对那些渴求知识的贤者来说，简直比禁欲誓言还残忍。
没有pai系斗争？没有能源垄断？多么美好的乌托邦啊，却在挑战机械教近一万年来的‘优良传统’。
塔拉辛相信李昂也清楚，机械教的神甫们最擅长的就是把'知识垄断'变成'内战导火索'。
信仰不意味着纯粹，而是象征着在特定领域上更大的贪婪，他们可以在技术与知识以外的部分无欲无求，却不能接受有一星半点知识从他们指缝间溜走。
当那些沉浸于“欧姆弥赛亚的奇迹”的技术神甫们发现自己既不能私藏技术，又不能独占生产线时，他们要么发动机械教大叛乱，要么偷了图纸跑去投奔其他的铸造世界。再不济也是像某个热衷飙车的原体那样跑去自己玩自己的，反正不会为李昂的世界肝脑涂地。
哈哈，觉得眼熟？
作为明白历史总是在不断循环往复的历史学家，塔拉辛很确信这一点。
"所以？"李昂追问道，想看看这个状似关心他的死灵想搞什么名堂。
塔拉辛的绿光闪烁起来，不知怎地，李昂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种狡黠。
"所以您需要一套'分配体系'。不是简单的'统一管理'，而是让那些技术神甫们心甘情愿当打工仔的妙招。比如定期'泄露'点黑暗科技时代的边角料？或者拿出一些无法破解与足够吸引人的异形小造物？
“你的意思是？”李昂有点猜到塔拉辛想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这个老东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地推销道：
“就像之前那些加迪纳尔的资料一样，为了维持您这个体系需要用的小玩意，我这里应有尽有！”
PS：抽奖贴已经开了，在前一章，是用老章节改的所以当时可能没有更新通知。投过票的大家记得刷新一下去参与
太平星域种田记：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不是我们神罗公司的技术吗？下次记得标明出处
“我不得不怀疑你别有所图，塔拉辛。”
“或许吧，但我更是在提醒您：没有足够的能源和稳定的技术团队，网道入侵就是痴人说梦。而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关键——
塔拉辛故意拖长声调："恰好都在我的收藏里。
他踌躇满志地看着李昂，觉得李昂无法拒绝这个提案。这样一来，在单纯的提供网道技术以外，他就有更深入地接触李昂的机会。
作为最资深的观众，塔拉辛可不想错过一场好戏。在一个藏品被放到展览柜上之前，谁不想知道他能走多远呢？
但让他意外的是，李昂只是双手抱胸地看着他，看上去不为所动。
塔拉辛确实提出了问题，但他显然不了解李昂的手段。李昂相信只要自己不停下脚步，他拿出新科技的道路就会不断延伸，完全不会缺乏能分享给手下神甫的知识。
至于能源？
这些太空死灵在别的技术上可能神乎其神，但一提到能源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星神碎片。这塔拉辛还能拿一枚星神碎片给自己不成？
塔拉辛从战锤的角度出发，做出了实际的分析。问题在于李昂并不受制于这个框架，他需要的只是能让别的宇宙里的技术进入战锤世界的基础，以及时间。
但他倒是看出了塔拉辛想要深入下去的意愿。如果塔拉辛愿意拿出点别的什么他需要的东西，他倒也不介意和塔拉辛多打打交道。
但不着急，先让这个以为能吊住自己胃口的博物馆馆长吃吃瘪。
"这不是你一个太空死灵该关心的事情，我们说回正题。"李昂敲了敲桌子，"突破网道技术。
他的淡然化作了塔拉辛心中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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