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走在前方的马利克头也不回，这名午夜领主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但依旧带着他惯有的讥讽：
"亚空间里时间本就不稳定。怎么，暗黑天使也会对这常见的情况感到害怕？
"怕？我只是在担心任务能不能完成！
"完不成也无所谓。"马利克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直接撤退。
埃夫隆气得牙痒，"这就是你们午夜领主的作风？
"这叫务实。
埃夫隆还想说些什么，但马利克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埃夫隆立刻绷紧神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的黑暗视觉帮他捕捉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舱门上的标识。
舰桥。
马利克转过头："看，就算我‘怠慢’，找到目标也是轻轻松松。
埃夫隆翻了个白眼，但没再反驳。
两人谨慎地靠近舱门，马利克娴熟地检查起门锁系统。
"锁死了，"他低声道，"但从内部锁的。
埃夫隆皱眉："里面有人？
"或者曾经有。
马利克的手按在门旁的终端上，数据接口从他的腕甲中伸出，李昂交由他的病毒开始侵入系统。
几秒钟后，舱门发出沉重的嗡鸣，缓缓开启。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腐的空气，混合着机油的刺鼻气味。舰桥内一片昏暗，沉思者阵列也皆被破坏。
——而且空无一人。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埃夫隆上前检查情况，他在舰长的指挥座前发现了拖拽的痕迹。
“似乎有人之前坐在舰长的位置上，但之后被谁拖走了。周围没有反抗的痕迹，这说明这个人被拖走的时候就已经昏迷或者被对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击昏了。”
他判断道，然后看向马利克，“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而且比你大的多。”
马利克指着舰桥里的一行字，埃夫隆看去，发现那行字是个名字。
西西佛斯……号？
“西西佛斯号？这是这艘船的名字吗？”
这的确是个重大发现。埃夫隆不得不承认午夜领主确实比在这分析了半天的他更能抓住重点：“我还以为你在挖苦我。”
马利克看上去有点得意：“我不需要挖苦，不是吗？”
两人继续在舰桥里检索，发现舰桥里的破坏比较严重，但毫无规律可言。
“看上去就像是在单纯泄愤而已，像是侵入到这里的人在寻找什么，寻找无果后在生气下破坏了这里。舰长座上的人就是在这之后被带走的吗？”
埃夫隆不敢肯定，他和马利克互相核对，明白仅靠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他决定通知李昂。
通过他们先前布设下的导向标，李昂很快就赶到了舰桥。
“西西佛斯号？”李昂向远在外围的库伯确认，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他没听说过这艘战舰，这说明这艘被钢铁之手改造过的战舰在钢铁之手内部也没留下什么记录。
舰船上的沉思者同样被严重破坏，李昂尝试重启，得到的也只是一些零碎且破碎的航行记录。
“伊斯塔万五号，海德拉……最后是泰拉？”
中间那个地方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前面那两个地方可太著名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艘大叛乱时期的战舰，它甚至完整参与了大叛乱全程。
李昂撇开这个航行日志，开始阅读另一部分像是日记的文字。
“圣父佛拉特向我们承诺他在甲板上层实验室的实验室进行的实验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些优势，但这个实验的错误将我们暴露在了钢铁勇士与帝皇之子的视线下……”
“我们逃了出来，并找到了索罗格氏族的梅杜森连长，他正策划袭击阿尔法军团的前哨站并邀请我们参与。我们参与进攻时才发现我们的对手是那些仍然忠诚于帝皇的阿尔法，而美杜森是叛徒阿尔法的假扮的……”
“谢天谢地，我们的暗鸦守卫刺杀了掉了’美杜森’，我们从这个陷阱里撤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到什么。火蜥蜴的阿泰什·塔萨告诉我们，就算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我们也必须前往泰拉。”
“我们到了泰拉，受到了月球基因教派的召唤。我们所有人都在月球上牺牲了。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值得，但我最后能做的，就是开着这艘船把敌人引走。”
一切记载在这里都到了头，最后只剩下一行简短的文字。
“愿帝皇庇佑，萨比克·维兰德留。”
虽然同样残缺，但其中流露的信息已经足够李昂做出一些判断。
钢铁之手，火蜥蜴，还有暗鸦守卫……
这三个正是在伊斯塔万上遭到伏击后近乎团灭的三个忠诚派军团。他们中仅有少数人从伊斯塔万上逃离，这艘船的显然就是这些少数中的一个。
是破碎军团吗？
就像船名一样，李昂能从他们的日志里看出他们那徒劳无功的努力。
这些从伊斯塔万上逃离并聚在一起的战士们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斗争。大叛乱后复杂环境让这些群龙无首的战士不明白他们到底该做什么，能做到什么。他们甚至被叛徒反过来利用，到头来几乎一事无成。
考虑到这艘船最后就这么飘荡在亚空间里，上面甚至看不到一个忠诚派战士的尸体，李昂觉得他们的下场应该不是很好。
“可惜了。”他叹气道。
知道过往的故事总是让人唏嘘。不过逝者已逝，李昂现在更关注这艘船本身的价值。
他设法启动了这艘船的自检程序，发现虽然外装甲与气密舱多处破损，但龙骨完整，大体完好，舰上亚空间腐化的程度也相当轻微。
尤其是它上面确如库伯所说，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明显不属于帝国科技的武器。
李昂暂且不清楚这些武器是什么，但只要把这艘船拖出亚空间，他就有了解这些特殊科技的的机会。
他还可以对这艘船本身进行维修，给它换上新的沉思者系统。要不到几年，它就会成为一艘崭新的打击巡洋舰。
这可比直接造要快多了。
除此之外，李昂还对日志中提到的那个位于甲板上层的实验室感兴趣。
那可是一个钢铁圣父的实验室。
大远征时期的钢铁圣父的知识储备绝对不下于现在机械教的高级贤者，他眼中的“能为忠诚派”争取优势的实验到底价值几何呢？
大叛乱已经过去了一千五百年，但从那具加斯特林的尸体来看，一直处于亚空间的这艘战舰上的时间流逝不过百年。李昂觉得那些实验的成果大概率还没有灰飞烟灭。
他转身把这艘船自检时显示的大概结构图交给埃夫隆与马利克，并把实验室可能在的位置在图上标出。
“看来这艘船上没有我们预想的敌人，只有无穷无尽的迷宫。帮我找到这个实验室，能做到吗？”
“不会比舰桥更难。”马利克冷冷地回答道，随后潜于阴影中。
埃夫隆耸肩，无奈跟上。
有了大概的结构图作为引导，他们的进展比之前还要顺利，不一会就找到了这个实验室的所在地。
通过与舰桥那截然不同的设备嗡鸣声，埃夫隆意识到不对。
"不对劲
埃夫隆压低声音，"这里的东西还在运作，说不定里面还有活人。
马利克不屑地哼了一声："整艘船的引擎都没停机，盖勒立场也在运作，跳帮的人显然也只去了舰桥，这里有几台设备还能用很奇怪吗？
"这不是设备的问题，我们应当先联系李昂——
埃夫隆还想争辩，但马利克已经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浪费时间。"午夜领主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愿意多花几十分钟等那个贤者过来你就自己等，我先进去看看。
该死的蝙蝠崽子！
埃夫隆暗骂一声，笨拙地攀上通风管。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他的盔甲几次卡在拐角处。等他终于狼狈地从出口跌进实验室时，马利克早已不见踪影。
埃夫隆叹着气爬起来，目光立刻被实验室中央的景象吸引——
一个冷冻静滞仓。
透明的舱体内悬浮着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金色的长发在营养中缓缓飘动，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
这里真有活人！
"马利克！"埃夫隆压低声音呼唤，"快来看这个！
没有回应。
他转头搜寻，终于在实验室的角落发现了马利克的身影。
午夜领主正站在另一个使用静滞立场的静滞仓前，里面是一名重伤的阿斯塔特。
那名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几乎被完全撕裂，出来的躯体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他面无血色，仅靠静滞立场把他锁死在濒死的边缘。
埃夫隆的呼吸一滞。
两个静滞仓，两个被冻结的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两个人都在静滞仓里——
是谁把他们放进去的？
是阿斯塔特把小女孩放进冷冻仓后自己进静滞仓？这不可能，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
难不成是小女孩把阿斯塔特拖进了静滞仓？这更不可能了，小女孩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埃夫隆和马利克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将实验室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搜查了一遍。
但他们没找到任何第三者存在的痕迹。
"也许那个人把他们放进去后就离开了。"马利克道。
"那意义何在？把他们冻起来然后自己跑路？
"我怎么知道？"马利克不耐烦地反驳，"事实就是这里没别人。
埃夫隆深吸一口气，却也提不出更恰当的猜想。
既然找不到答案，那就只能问静滞仓里的人了。
那名重伤的阿斯塔特显然不适合解冻，唯一的选择就是那个小女孩。
他走近静滞仓，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女孩。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娇小的身躯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窝干瘪，虽然其中还有眼球，但显得分外空洞。
"导航员？"埃夫隆低声猜测道，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些导航员的确会因为长期注视亚空间而导致普通的眼睛被亚空间灼烧，陷入目盲。但眼前这个女孩并没有第三只眼。
虽然灵能者也能充当导航员，但最专业的导航员一般都有能窥伺亚空间的第三只眼。比起注视亚空间的后遗症，她的模样更像是因被长期虐待而造成的。
"不管她是什么，我们得弄醒她。
埃夫隆说着，开始操作静滞仓的控制面板。他庆幸自己曾在漫长的服役生涯中学过如何操作这类设备。
"做好准备。"他提醒马利克，"这女孩可能是个灵能者，她苏醒可能伴随着灵能冲击。
马利克冷哼一声，并不领情。但他还是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随着静滞液的排出，女孩的睫毛开始微微颤抖。埃夫隆和马利克紧盯着她，警惕着可能爆发的灵能波动。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舱门缓缓开启，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埃夫隆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她虚弱地抬起头，用无神的双眼"望"向埃夫隆的方向。
她的嘴唇颤抖着，努力比出口型。埃夫隆凑近，仔细辨认——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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