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贞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周围的士兵也开始叹气。
此等景象让李昂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贞德对人心的俘获能力。
他刚觉得自己拒绝是明智之举，一旁被冷落多时的国教牧师在她的黯淡中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见到李昂拒绝，他们开始振臂高呼：
"看啊！连不死军的主人都拒绝了这个女巫！真正明智的人都会远离她的异端邪说！
这番说辞没能在对牧师抱有鄙夷态度的士兵里取得什么效果，倒是让李昂瞅了一眼这群上蹿下跳的小丑。
觉得自己拒绝是明智的喜悦开始消退，他突然意识到想阻止宗教传播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宗教就像亚空间腐化一样，早已深深植入帝国的骨髓，成为一把同时发挥着麻痹与激励作用的双刃剑。
就算他把自己的亲随用理性的思想武装起来，日后他打造自己的铸造世界的时候，也很难向那些没有理性土壤的世界扩散这种思维的影响力。
理性的思维远不如宗教那般简单易懂，他不可能做到消灭宗教。
一念至此，李昂突然有点理解黄皮子了。
帝国真理已经失败，想要用什么东西把现在的帝国黏合起来，能选的只剩下国教。
只是这个宗教会变成什么样，就不是坐在黄金王座上玩拔河的他能控制的了。
但要是说黄皮子控制不了宗教的发展走向是因为他被囚禁于马桶之上，那活动还很自由的自己……
李昂觉得自己的思路豁然开朗。
如果无法拒绝国教，那为什么不尝试将释经权把握在手中？
日后国教的经文都有各种解读方式，延伸出各种教派，更别提32K是国教自己内部都还未定型的草创年代。
如果能改善一种思想，不说用这种思想反攻国教，起码能在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发挥作用。
但这种思想需要一个引导者，需要一个领袖。
李昂重新看向贞德，越看越觉得这个疑似活圣人的少女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对象。
“我可以同意你以平民身份追随我们。”
贞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刚要开口感谢，李昂却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有个条件——
"在这段时间里，
你不准再进行任何布道演讲。
他得要段时间，仔细考虑一下对贞德的态度。以及怎么运用这份信仰。
或许他也应该学着后世那样，搞个什么修女会出来？
贞德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我答应您！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喜讯。李昂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开："好了，都去准备撤离工作吧。我们很快就要离开战斗月亮了。
人群渐渐散去，场地上只剩下李昂和兰斯洛特。手握着金剑的帝皇冠军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我该去找尼欧斯归还这把剑了
对这把黑剑没什么想法的李昂不想让他再纠结这个问题：“我想他不见你的意思就是让你先保有它，帝皇的旨意还需要用这把剑来践行。”
兰斯洛特沉思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另外，"李昂补充道，"黑色圣堂的人正在找你。麦格纳里克元帅必须进行维护性沉眠，他们的牧师长宣布由你暂代指挥权。作为帝皇冠军，你有肩负起黑色圣堂的义务，你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下吧。”
兰斯洛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在对李昂行礼就转身离开，返回阿斯塔特们的营地。
李昂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战斗月亮的事已经收了尾，接下来的他们将要面对人类帝国的母星，与盘踞在上面的高领主们。
他们的下一站，是泰拉。
泰拉风云：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们作为高领主的权力是无限的！
阿布拉克斯到底没太难为兰斯洛特。
作为心怀荣耀的多恩之子，他没法去谴责一个斩首了兽人军阀的局外人。在象征性的交涉后，他们主动放弃了继续发难。各个战团间恢复了相安无事的状态。
但也只是相安无事。
战团长的死亡不是小事，没有阿斯塔特能简单的对其释怀。
看似放下的态度里是已经埋下的间隙。作为最终高墙的协调者，库兰德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这简直比被恶魔包围还要难。”他对着李昂感叹道，“我该如何团结他们，带着这样一支貌合神离的最终高墙完成联合作战？”
他的思维已经不止步于当下，而是延伸到了即将到来的远征中。只要泰拉的局势得到确保，他就会立刻带着最终高墙出击，斩断兽人的蛇头。
“他们不会总是在一起的，把有矛盾的两个战团错开，让他们前往不同星区执行不同任务。”
库兰德对李昂的回答并不满意：“兽人不总是一两个战团能对付的，我们总有必须要在一起的时候。”
“我倒是有在考虑全新的组织方法，但还不到时候，我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向所有人提出这个想法的。”
李昂的说法勾起了库兰德好奇心，但他同时也示意库兰德稍安勿躁。两人一同走到船舷边，眺望着他们脚下那颗土黄色的泰拉。
“这让我想起了在麦克西姆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也是一起这样眺望星球，没想到一转眼我们已经来到了泰拉，并击败了盘踞在泰拉上的兽人。”
库兰德感叹着，然后扭头看向李昂：“你去意已决吗？”
“当然，在泰拉上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就会暂且离开。”
“我还是想要你的帮助。”库兰德耿耿于怀。
“只是想要，不是必要，不是吗？”
李昂没有跟着帝国之拳们继续东征西讨的打算。在乌兰诺被重新发现之前，星际战士们扫荡其余肆虐兽人的时间对李昂来说是无利可图的垃圾时间。
他已经和万戈里奇达成协议，只要他们能顺利重组现在的高领主议会，万戈里奇就可以在之后的论功行赏中建立一个全新的战团，并按照李昂的要求为他们分配一颗战团母星。
这颗帝国承认的法定领土以及他的周边范围会成为李昂之后发展的根基，李昂打算趁最终高墙进军乌兰诺之前先给战团母星和他的铸造世界夯实下基础。
这么做也符合多恩之子们的利益——饮魂者的过去必须被除名，他们将在离开泰拉的亚空间航道中“失踪”，并秘密加入这个全新的战团。
在老实巴交的帝拳们看来，李昂就连离开也是在为他们做出牺牲。
李昂拍了拍库兰德的肩甲：“等到你们找到兽人的老巢就给我发报，我会来参与这场决战的。”
“当然，你的名字会被永远地记载在山阵号的历史中，最后击溃兽人的荣耀我绝不会让你缺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他们的注意力还要集中在泰拉本身的事情上。
他们将进行一场自荷鲁斯后无人能做到的伟业。
当然，比起叛乱，李昂更愿意称之为修正。
他们在轨道上又待了半天，舰队里的星语者最终为他们传来了消息。
“我们的舰队被准许进入太空港。高领主们已经筹备好了胜利游行与迎接仪式，他们邀请除了海斯以外的所有部队派代表参与这次游行。但同时要求我们必须严苛按照仪式要求入场，相关的条件已经传输到您的伺服终端上。”
海斯耸肩，对高领主们不打算让他进场并不意外。李昂则侧头看向负责与专门线人进行灵能沟通的艾萨迦，问道：“万戈里奇那边怎么说？”
“更多的政治把戏。”艾萨迦的声音里带着厌倦，“那些高领主们别有所图。”
“他们当然会这样，但他们的计划只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在对泰拉的密谋中，李昂发现刺客庭的大导师对审判庭代表维瑞图斯颇有微词。虽然李昂要求留下维瑞图斯，但万戈里奇似乎另有动作。
不过这改变不了大局。
他扫视过站在舰桥里的人。尼欧斯，海斯，阿米德尔，兰斯洛特，索恩以及接任钢铁骑士战团的战团长的阿布拉克斯都在这里。
共同的对手总是能凝聚人心的，不似敌人胜似敌人的高领主议会将他们团结在了一起。
在难以察觉的角落中，灵族丑角拉里尔也在此处。
对泰拉上即将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的他们将目光集中在库兰德身上，等待着最终高墙的指挥官做出最终决定。
而库兰德点头，下令道：
“我们前进。”
————
站在命运的路口上的时候，万戈里奇会想起高领主们将他排挤在外的那次私下密谋。
这场密谋发生在阿斯塔特们刚刚战胜兽人军阀，泰拉上收到阿斯塔特胜利的消息之后。
高领主们没有公布阿斯塔特获胜的消息，但泰拉上的平民们早就从山阵号的接近与战斗月亮的“安静”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原本暴动的平民们安静下来，与法务部的战争也趋于平静。甚至不需要高领主们引导，喜悦之声就在巢都里传播。
“帝国之拳回来了！他们击败了兽人！多恩大人的子嗣拯救了泰拉，拯救了我们！”
“他们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这些天使大人一回来就做到了高领主
们做不到的事情！”
人们暂时忘记了饥饿与压迫，只记得一件事
——阿斯塔特赢了，而他们活下来了。
这正是高领主们担心的事情。
没有任何战胜兽人的喜悦，高领主议会的密室中，气氛如冰窖般凝固。
在场所有人的思维都在一个问题上围绕。
他妈的，泰拉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内政部部长莱因哈特犹豫地开口：“泰拉与其他星域的联系已经中断了大半年，各星域现在是什么状况？叛乱？异形入侵？我们一无所知。他们的胜利至少给了我们重新管理这个帝国的窗口。接下来只要组织起星语者和导航员……”
乌多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桌子，打断了莱茵哈特。
"问题不在这里，莱因哈特。问题是，如果所有人认为阿斯塔特才是救世主，那么谁还需要高领主议会？
星炬院住持萨克对此不以为然：“他们需要我们来住持整个帝国。我们的地位不会因为几个战士的胜利而动摇。如果没有我们，星炬就会熄灭，如果没有星语者，通讯就会不复存在，如果没有导航员……”
“是的，是的，你们很重要，帝国确实离不开你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星炬院，导航员，星语者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是谁来维护的？”
乌多自受到兽人外交官的打击后就显得疯疯癫癫，但他的思维却显得比以往更加清晰。
这名基里曼摄政打断了萨克，然后帮所有人回答道：“是靠我们！靠帝国舰队，靠我们的星界军！如果高领主议会没有武力，谁能维持住你们至高无上的地位？如果让那些阿斯塔特获得影响力，甚至重塑为一个军团。就算他们离不开你们，他们能保证你们的地位现在一样吗？”
萨克不再出声，乌多则直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三股势力的代表。
“不，当然不能！你们在高领主议会建立的千年中所获得的一切都会吐出来！你们能滋润的活着，却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权势滔天！你们会回到帝皇还行走于世间的时期，从庞然巨物变回看他们脸色行事的打工人！”
“不要想着妥协，我们高领主是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当那些阿斯塔特到达地表，我们就要面对迄今为止最为惨烈的‘战争’！他们手上已经握着海斯乃至铸造将军的支持，拥有着民心的拥护！他们是我们所有人的对手，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他狠狠地拍下桌子，面露凶色地做出了最后警告：
“要么我们几个组一辈子的高领主议会，要么我们现在就结束它！”
星语者主持的安瓦尔，导航者家族的吉布兰在乌多的爆发中沉默下去。
每一个高领主的身份背后都是一个布遍整个帝国的庞大利益共同体。
如果他们在影响力上被削弱，那也是对他们所代表的团体的整体削弱。他们当然不能接受这个。
乌多的话点醒了他们，让他们明白他们必须“团结一心”，来对抗那些阿斯塔特。
就算那些阿斯塔特本身并没有夺取元老院的想法，他们也必须巩固自己的权威，捍卫他们的影响力。
但问题是……他们该怎么做？
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也找不到方法。在场的所有人，连同乌多一起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思考着出路，直到国教教宗梅斯林站了起来。
此前一直沉默的梅斯林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确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后，他才摊开双手，宛如布道一般说道：
诸位，何必如此紧张？信仰的种子需要动荡的土壤才能生根发芽。平民越困惑，越恐惧，就越会投向帝皇……以及象征着帝皇的我们的怀抱。”
这位国教教宗已经完全从先前圣战军的失败里走了出来。在民怨稍歇之后，他决定抓住这个恢复影响力的机会。
乌多特对这位先前在泰拉的平民暴动中选择明哲保身的国教教宗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不耐烦地追问道：“具体怎么做？”
“我们要做的，只是稍稍推他们一把。让平民意识到阿斯塔特并非无所不能——他们也会失败，就像我们一样。
"你是说......"乌多眯起眼睛。
"一场'恰到好处'的袭击。
梅斯林的笑容更深了，"比如，异形突然出现在阿斯塔特的胜利游行上？不需要造成多大伤亡，只要足够混乱，足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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