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饮魂者们渴望用战斗洗刷先前的耻辱，再加上有本就伴随李昂左右的老兵带队。将任务交给他们，库兰德很放心。
做好被火星拦截准备的他们甚至没用雷鹰炮艇，而是直接使用空投仓以作战姿态从轨道中空降。速度极快的空降仓在火星守军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进入了火星的大气层，狠狠地砸在熔岩城附近。
望着空降仓坠入大气层的炽热凝迹，贤者的心中颇感无奈。
“不是我不对火星忠诚，奈何队友有蠢货呐。我这有用之身应当留待后用，可不能在这里就为火星捐躯了。”
阻止星际战士进入火星的计划虽然失败，但五十万护教军依然在轨道的运输舰队上。
考虑到接下来可能会与最终高墙撕破脸皮，尚在星际战士监视下的贤者觉得自己必须找机会对这五十万护教军进行重新部署。
不过有件事倒是现在就可以做的。
“来人啊，我现在就要把这个神甫给做成湿件！”
作为他亲随的机兵凶神恶煞将那名带来消息的神甫摁倒在地，数据工匠接入了神甫的大脑。本想将他的思考逻辑与人性进行切割的数据工匠在他的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却意外发现了秘密。
“你是说他带来的命令根本没有火星的授权函数？”
铸造世界发布的命令会有多种相嵌的函数互为验证，任何命令都会经过这些授权。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先前明码通讯的内容并不来自铸造将军，甚至不是来自火星。
难道明码通讯不是意外，而是阴谋？
贤者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即将这个情报上报给火星，但周围的星际战士熄了他的心思。
已经同火星之间没有信任可言的阿斯塔特们不会给他与火星联络的机会。
他只能任由阴谋发酵。
————
亲手布置下这些阴谋的人已经来到铸造将军面前。
奥古斯缓步走进铸造将军库比克所在的圣殿，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
正在检修自己数据王座的库比克没有搭理大贤者，他已经从奥古斯反常的第二次造访中意识到了意外。
铸造将军只是任由沉默在蔓延，整个房间仿佛有风暴酝酿。
“铸造将军大人，”奥古斯打破沉默，声音中带有他精心伪装的不安，“我……我必须向您报告，计划出现了意外。”
库比克没有立即回应，他的机械眼缓缓转向奥古斯，冰冷的红光在奥古斯的脸上扫过，仿佛要穿透他的金属外壳，直击他的逻辑核心。
片刻的沉默后，库比克终于开口：“意外？奥古斯，你告诉我，什么意外？”
他张开手，拉出火星轨道上拍摄到的映像：“难道那些胆大包天的阿斯塔特直接空降火星也是意外？！”
奥古斯低下头：“是的，李昂……在几名阿斯塔特的协助下逃脱了。我猜想最终高墙对此早就有所准备。”
“阿斯塔特？你是说，最终高墙的星际战士早在空降前就已经介入？”
奥古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低声说道：“我不敢妄下定论，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原本打算在最终高墙离开后再动手，但他身边突然出现的阿斯塔特改变了局面。那些早有准备的精锐小队行动迅速且精准，完全打乱了我们的部署。”
他呈上熔岩城的影像与其他几名贤者的证词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库比克数秒中就查阅完了所有证据。
“那些李昂身边的阿斯塔特，他们的作战风格与帝国之拳的差异大于百分之五十。”
“有可能是我们并不了解的帝拳子团，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山阵号会那么快就做出反应并向火星发射空投仓。”
库比克没有回答这个猜想。
这个推论看似能解决自洽，实则完全解释不了最终高墙的动机。
就连暗杀李昂也只是他临时决定，最终高墙有什么机会将一支小队在火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部署到火星上，并在关键时刻出来拯救李昂？
难不成帝国之拳还能与刺客庭有染？
库比克不相信这样的非确定性概率，他心中怀疑的矛头已经指向了奥古斯，但他不会直接表达出来。
“不管怎样，奥古斯。你精心策划的行动竟然被一个软禁的贤者和几个阿斯塔特搅得天翻地覆。这样的结果只会令万机之神失望。”
“铸造将军，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但我请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重新调整了计划，只要我们能够迅速反应，依然可以扭转局势。”
“在那些已经空降下来的阿斯塔特面前？”库比克冷哼一声，却示意奥古斯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核心永远是兽人的传送装置，剩下的都无关紧要。既然李昂已经逃出生天，火星就没有必要杀死他，和想要保住李昂的最终高墙彻底交恶。”
“那是在让火星示弱。难道我们要让一个可能已经知道真相的贤者返回最终高墙？”库比克不接受这种说辞。
“我们当然不会示弱，也不会放走李昂。我们会把他困在火星的地表上，以此与最终高墙的部队维持紧张但不动手的对峙。”
奥古斯拿出他早就安排好的计划：“火星可以在这样的对峙中名正言顺的进入战时状态，我们可以令护教军集中到熔岩城附近并宣布整个火星进入战时管制。只要能持续到计划完成，就不会有任何老鼠再打探到我们的真正目的。”
师出有名是重要的筹码，先前仅是反间谍而不是直接戒严正是
为了不让泰拉抓住火星异动的证据。
这很重要，毕竟就连想搅乱火星局势的奥古斯也不会想着让几千个金玉米跑到火星上开会。
在整个计划濒临暴露的当下，星际战士的存在反倒可以成为他们最后一程的遮羞布。
库比克嗅出了不对劲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用数据王座的算计进行分析，但还在检修的王座无法使用。这种大脑缺失的感觉令他感到烦厌。
“不能让护教军进行对峙。”他粗暴地否决，“火星可以进入战时管制，但不能直接冲突。传送火星的计划承担不起擦枪走火的风险。”
奥古斯皱眉，“那您的意思是？”
“让那些有求于我们的钢铁之手去，我们会为他们提供除了直接冲突外的一切支援。”
那三个连的钢铁之手。
奥古斯知道这些驻扎在火星上的力量：“他们只是丧家之犬。”
“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我们的助力。告诉他们，火星会在这次行动后支持他们成立自己的战团。由他们将这场对峙包装成星际战士之间常见的冲突。”
奥古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铸造将军的决定不容更改。他只能告退，打算回到熔岩城再做准备。
库比克叫住了他：“传送装置的研究怎么样了？”
“利用兽人本身来进行研究的计划并不顺利，不能进攻战斗月亮的我们缺乏足够的素材推进研究。但利用亚空间替代waaaagh能量的进展良好。只要能拖住两周，我就一定能完成它。”
这个回答倒是令铸造将军感到满意。
“自从大叛乱过后，机械教改组为机械修会。即便帝皇已经坐上黄金王座，我们受到的限制也远超以往。只有一个自由的火星让能让我们恢复以前的权威。”
他再次对奥古斯强调道：“我会在近期去视察项目的进度。我对你的失职以及跨越技术红线的忍耐是由项目本身提供的，永远不要在项目进度上出现差错，永远。”
“当然，我会倾尽所有。”
奥古斯低头应承道，他退出铸造将军的圣殿时才抬起头来，脸上密布着他此前不敢展示出来的阴云。
他察觉到了铸造将军对自己产生的怀疑。等到铸造将军得知那些星际战士是如何得知到消息并空降下来时，他的怀疑还会进一步加深。
火星对星球传送的需求已经不再是他的保护网。但在彻底腐化传送装置前，奥古斯还需要维持这份最后的体面。
“李昂……”
他念叨着罪魁祸首的名字。本来想火星与最终高墙大打出手的计划就是在他的搅局下变成了一盘散沙。
但奥古斯只能先越过这名贤者——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在护教军无法介入的情况下继续撩拨火星与最终高墙的冲突，以及怎么应付铸造将军之后的检查。
奥古斯思考的结果指向了加快仪式进度以及正在铁锈废土上的维克托贤者。
“万机之神的旨意必须得到践行，无论代价几何。”
他重返熔岩城，准备将这场筹备已久的阴谋推上最后的高//潮。
————
在火星的另一侧，钢铁之手的驻扎营地。
钢铁连长库伯欢迎着火星贤者卡尔克斯的到来。
或许已经不能称呼为钢铁之手了，他们这些来自美杜莎的丧家之犬的本就是被钢铁之手半流放的异类。
自原体费努斯变成无头学姐后，第十军团的内部就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这个分歧导致铁手内部的十个连分裂为独立运作且思想截然不同的氏族，并不时爆发残酷的内部摩擦。
费鲁斯之子们会在这些内部摩擦中用肢体冲突大胆地探讨不同氏族在技术以及信仰上的差异。探讨中的失败者会被勒令改变他们所属的氏族或者直接放逐。
库伯与他的兄弟就是这些失败者。
被半流放的他们来到与铁手一向交好的火星，试图从以在绿潮中协助机械修会以及他们带来的圣遗物为筹码，换取火星对他们的援助。
但火星态度暧昧，对他们的要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直到和最终高墙爆发了冲突，铸造将军才想起来这些先前被他拿来威胁李昂，实则放置了许久的钢铁之手。
意识到火星是来谈条件的钢铁连长热情地邀请贤者入座，但神甫拒绝了。
“库伯连长，火星的条件只有一个。”
原本热情的库伯瞪大了眼睛，在他对面，来传达铸造将军旨意的高级贤者卡尔克斯正用手指着从火星轨道上的山阵号。
那个庞然巨物对准火星的摧星炮炮口即便在地面也是清晰可见。
“我打山阵号？真的假的？”
泰拉风云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钢铁之手
“并非山阵号。”卡尔克斯纠正了库伯的说法，“只是和最终高墙短暂的对峙。”
“我可不信我们不需要与最终高墙交火。”
“的确不排除短暂交火的可能，但你也会在最大限度范围内得到火星的援助。”
库伯依然不想这么做，他取出名为“铁石”的圣遗物，质问道：
“难道这件能修复机魂的圣物和我们对火星的协助也不能换取火星的支持吗？”
铁石是库伯的最后家底，这件钢铁之手的圣遗物有着修补机魂的作用，它能让装甲在必然被摧毁的情况下依然正常运作并自我修复。
库伯本以为火星会为这个开出个好价钱，没想到对方只有否定。
“库伯连长，你想建立新战团的行为在火星内部的讨论中是不被看好的，因为扶持你们必然会导致火星与钢铁之手的关系恶化。一件圣遗物不足以让火星付出这样的代价，你们必须为火星贡献出更多的价值。”
贤者调出火星的侦查录像，上面显示着正在熔岩城附近按李昂指导挖掘防御工事的最终高墙部队：“降落到火星上的人数大致与你们相当，你们的敌人只是他们而已。”
库伯陷入了思考。
作为从机械教的铁杆盟友里走出来的人，库伯当然知道这些机油佬以冷酷的逻辑和精密的计划著称。眼下的价码越是
，他就越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火星另有图谋。
但他们的情况……确实很困窘。
“我需要和我的兄弟讨论此事。”他请走了卡尔克斯。
“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
其他钢铁之手战士陆续进入他的指挥室，库伯的目光扫过他们。他兄弟那残破的动力甲上依旧刻着钢铁之手的团徽，但那标志早就不被其他的钢铁之手承认。
——除了舍离仪式外，库伯和他的兄弟依旧保留着大部分健全的肢体。
“血肉苦弱……”库伯低声喃喃，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仍然留在美杜莎的钢铁之
手。
他们早已将血肉视为累赘，追求着极致的机械飞升。他们的身体被冰冷的金属取代，思想被逻辑和算法支配，情感被彻底剥离。
库伯曾亲眼目睹一位曾经的战友，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在全身已经被机械替代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大脑替换成了湿件处理器。
那一刻，库伯感到的不是羡慕，而是深深的恐惧。
他和他的兄弟们依然保留着血肉之躯，时刻警醒自己他们依旧是人类。他们认为钢铁是对自身的增强，但拒绝用钢铁完全替代那些“软弱”的肉体。
在费努斯都被视作失败者的铁十军团里，他们的信念被钢铁议会视为异端，甚至是一种耻辱。
所以他们被放逐了。钢铁议会把他们的死讯作为一种冰冷的警醒，告诫所有加入铁手的战士他们真正追随的应当是什么。
钢铁议会的无情刺激着库伯，望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追随自己的兄弟，他下定了决心。
“我们不会被放逐在火星的边缘，等待彻底的消亡。不管火星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存续下去，让我们的信念得到传承！”
他接受了火星的条件，对此早有预计的火星迅速送来了武器装备。三百人的钢铁之手得到了崭新的动力甲，爆弹枪以及超额的离子与热熔武器。
他们甚至还得到了数十辆犀牛运兵车以及兰德掠袭者，这些在野兽战争前由帝国之拳下订单购买的载具上还涂着标志性的黄漆。但现在它们被送到了铁手这里，并即将推上对抗最终高墙的前线。
机油佬的“信誉”让库伯觉得汗颜，但这么多武器又让他感叹铸造世界的阔气。随手一拿就是堪比一个舰基战团底蕴的武器储备让他感觉和这些别有用心的火星佬合作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从来没这么阔气过的他们就这样高高兴兴地被推上前线，与重组后的饮魂者开始对峙。
“装备倒是足够精良。”从壕沟里眺望这群钢铁之手的李昂点评道：“难怪火星当时有威胁我的底气。”
一旁的阿米德尔不以为意：“也得敢和我们碰一碰才行。”
“放心吧，会有人来给我们创造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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