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第625章

作者:不落骨

  来人顾不得平复呼吸,连忙将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不仅是张良,连带着其余正在吃饭的张氏一族全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悲痛之色,更有甚者当场落泪。

  韩国彻底没了,他们的家也没了。

  “祖父的遗体呢?卫庄兄的消息还有没有?”

  张良顾不上悲伤,起身抓住来人肩膀,慌张地问道。

  “相国的遗体被秦军找到了,秦国相邦许青以最高的规格将其厚葬入了我张氏一族的祖坟。”

  “至于卫庄将军,秦军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来人喘着气说道。

  闻言,张良身形一晃,松开了来人的肩膀,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一道清泪从眼角流下。

  他的国没了,他的家也没了,但他不知道该去恨谁,向谁复仇。

  姬无夜吗?但姬无夜已经死了。

  秦国吗?秦国是韩国的敌人,也是秦国曾为姬无夜撑腰,才让他危害韩国多年。

  但韩国是姬无夜毁掉的,在姬无夜称王的时候,韩国就没了,是秦国平定了姬无夜叛乱,又杀了姬无夜为韩国和他祖父以及张氏一族的族人复仇的。

  况且,还是秦军找到了他祖父的遗体,又是许青帮他安葬的,替他完成了他作为嫡孙没能完成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去恨秦国,甚至还要感谢秦国感谢许青。

  而卫庄没有任何消息,这算是最好的消息,没有被秦军斩杀,说明对方存活的几率更大,毕竟卫庄这个韩国将军价值不少军功。

  “韩国,祖父!”

  张良失声痛哭了起来,对着蔚蓝的天空哀伤地大声嚎道,他想要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悲伤和没能亲手复仇的懊悔和不甘,更有对未来的迷茫。

  听到张良的哭声,其余张氏一族也哭了出来,一个个哀嚎着来发泄心中的情绪。

  空旷的平原之上,响彻着张良以及张氏族人的哭喊声,不知过了多久,这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张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绕过马车面对着韩国的方向跪了下去,神色哀伤而郑重的行了三跪九叩之礼,他现在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祖父的追念。

  他祖父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让他拜师小圣贤庄,成为大儒,传承张氏一族。

  如今韩国灭了,他祖父也为国而死,作为活下来的人,张良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继承祖父的遗志,成为其期待中的大儒,将张氏一族好好传承下去。

  “祖父放心,我会在小圣贤庄认真求学,早日学得一身本事。”

  张良又叩拜了一下,呢喃了一句才起身。

  张凡见张良身形有些晃动,想到对方伤势尚未痊愈,便要上前搀扶。不等其上前,便看到张良又再度拱手,郑重地行礼。

  “许兄,不管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您替我安葬了祖父,我都应该感谢您。您的恩情,我始终铭记。”

  “等到我学有所成,再报答您的恩情。”

  张良沉声说道。

  他现在不能回到韩国,他已经失去了家国,也没有任何复仇的目标,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小圣贤庄学成之后,再去自己祖父的墓前祭拜。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祖父在九泉之下,也能聊以慰藉。

  做完一切之后,张良收拾好了情绪,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张凡想要上前搀扶,但被张良挥手打断了。

  “凡叔,我没事。我们是张氏一族最后的族人,今后定要将张氏一族的复兴当做己任,重现张氏一族往日的荣光。”

  张良对着其余族人说道。

  其余族人看向张良,看着脸色虽然还带着悲伤,但目光坚定,没了往日的稚嫩,有了几分张开地姿态的张良,众人也燃起了希望。

  “是,家主!”众人拱手说道。

  众人收拾好情绪之后,便继续吃饭,而张良也回到了马车旁,拿出自己一套白色的衣服,挥剑砍下一道布条,将其绑在腰间后,拿起麦饼吃了起来,对于一旁的肉并没有动。

  他虽然无法在张开地的墓前守孝,但守孝的礼节不能坏。

  其余族人见状,也扯下白布,或系在腰间,或系在手臂上。

  吃过饭后,张良等人没有过多停留,继续踏上了前往桑海的道路。

  ..............

第296章 ,楚南公:我徒弟呢?

  与此同时,秦军的军报以及韩国的各种消息也终于送回了咸阳。

  咸阳上下得知韩王投降,秦国接收了韩国全境之后,那是一片沸腾,无不为之感到兴奋,大街小巷上不断议论着这次灭韩之战,更有者直接庆祝了起来。

  军报经过层层转送,最终送到了赵高手上,赵高不敢大意,直接呈送给了嬴政。

  章台宫,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中。

  嬴政在批奏完最后一封奏疏后,将毛笔放下,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姿态。

  秦国目前山河海晏,上下承平,他的任务量也下降了不少。

  看着桌案上堆积起来的纸张奏疏,嬴政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来,自从秦国用纸张取代竹简后,他终于不用再面对一百二十斤重的竹简了。

  纸张不仅书写容易,他翻阅起来也省事了不少。

  “接下来去咸阳宫看看扶苏,扶苏也到了正式启蒙的时间了,需要给他找一个合适的老师了。”

  嬴政自语着,心中开始考虑谁来当扶苏的太傅、少傅了。

  在他的默许下,扶苏现在由吕不韦教导着,可其终究不是太傅和少傅的合适人选,只能让其他人担任。

  在嬴政心中,为扶苏启蒙的人许青是最为合适之人。

  因为秦国二代君主最重要的便是要懂得休养生息,稳固天下安定,而这一点道家学说是最适合不过的。

  可只有道家还不行,帝王权术、治军之道、秦法刑律这些扶苏作为未来的秦王都必须要懂。

  “儒家和法家也少不了,可该让谁来呢?荀夫子不知道愿意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儒家掌门人伏念倒是候选人。”

  “至于法家?李斯不合适,韩非现在也不合适。”

  嬴政眉心微皱,虽然秦国人才济济,可真要用的时候,他又觉得人还是不够。

  就在嬴政思索之际,赵高小步跑了进来,双手呈着军报和数封情报说道:

  “大王,前线送来了军报以及各种消息,四天前韩王投降,韩国尽数归于我秦国。”

  闻言,嬴政也顾不上给扶苏找老师了,脸上露出难得激动之色,惊喜地说道:

  “快将军报呈上来。”

  “诺。”

  赵高不敢犹豫,将军报和情报全部送到了案头上。

  嬴政拿过军报便拆开看了起来,看完军报上秦军这些灭韩的所有过程,又拆开其他情报看了起来。

  看着里面的内容,嬴政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嘴上不断说着:

  “好,好,好。先生真是妙计,如此罪过全是姬无夜的,而我秦国则坐收渔翁之利。”

  “尚方的投石车也起了大用,公输家和秦墨也该赏。”

  “我大秦儿郎们也是各个骁勇善战,赵高即刻下诏,让大军班师回朝,从这次缴获中划拨三成用来赏赐大军。”

  “同时将消息昭告秦国各地,让我秦国百姓也好好高兴一番。”

  “再通知王绾、隗状以及荀夫子前来,以本次大计考核结果和招贤馆选士为官的条件,从各地官员以及学宫中挑选士人,进行培训前往韩国。”

  “其次,让法家学宫出人,去韩国配合先生推行秦法。让治粟内史府和农家选合适的人,依据韩国户籍校准人口和田地......”

  嬴政虽然高兴,但并没有忘记战后对韩国的安排,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

  走到侧案的赵高,一边听着嬴政的话,一边在诏书上写下嬴政的命令。

  嬴政的语速虽然快,但赵高毕竟跟着嬴政有几年了,书写的速度也不慢,很快便将一道道命令写下,呈给了嬴政。

  嬴政简单的扫了一眼诏书,确定没问题后,便说道:

  “去誊抄,按照内容下达给各个部门。”

  “是,不过大王,除了军报和情报之外,蒙武将军也上了一封密信.......”

  赵高偷偷观察着嬴政的脸色,面露犹豫之色,不知道是否要现在打扰嬴政的兴致。

  “什么密信?”

  嬴政看着犹犹豫豫的赵高,疑惑的问道。

  “是弹劾相邦的奏疏。”

  赵高从数个情报中,将最下面尚未拆封的密信拿了出来。

  “弹劾先生?先生怎么了?”

  嬴政眉心微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根据外界的消息,相邦在攻克新郑当晚,嗯...嗯,前往韩王后宫留宿,好像还是在韩王宠妃明珠宫逗留到第二天才出来。”

  赵高尽可能地放缓语气,将许青淫乱韩王后宫的事情说的比较委婉一些。

  闻言,嬴政拿过那封弹劾密信,便看了起来。

  一时间,殿宇中喜庆的氛围被这封密信冲淡,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赵高低着头不敢言语,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我的君上呀,您这是做什么?那明珠夫人再怎么诱人,好歹也等一等呀。”赵高替许青捏了一把汗,想着该接下来该怎么为许青解释一番。

  许青这行为,在赵高看来实在是不该。秦军这一路遵守军纪,秋毫无犯,为的就是尽可能的给韩国百姓留下好印象,方便之后收复民心。

  可许青这祸乱韩国后宫的行为,直接导致秦军之前的努力白费了,淫乱了韩王妃子,这在韩国百姓看来,这不就是羞辱吗?

  甚至还会引起朝中对许青不满之人的攻击。

  赵高已经能想到嬴政接下来生气的样子了,可哪怕如此,他也必须要替许青说好话,毕竟没有许青就没有今天的他。

  就算丢了现在的地位,他也不能让嬴政惩罚了许青。

  嬴政看完密信中的内容后,没有赵高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是满脸无奈,单手揉着眉心。

  “寡人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点事情算什么?”

  嬴政随手将密信放在了桌案上,许青和明珠夫人的事情,当初他在新郑的时候就知道。

  再说了,韩王安都没有说什么,他也犯不着因此训斥许青。

  他无奈地是许青将这件事光明正大的挑出来了,这哪里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分明是害怕自己威望太高了,用这种方式自污呢。

  “先生还是太谨慎,寡人还能担心他吗?”

  嬴政摇了摇头,放下了手。

  闻言,赵高愣住了,疑惑迷茫地看着不以为意的嬴政,是他看错了吗?还是大王对君上的宠幸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了?

  “别愣着了,外界对于先生夜宿韩王宫的行为怎么看待的?”嬴政看向赵高问道。

  “大王稍等。”

  赵高回神,从情报中翻出一封,看了一眼后说道:

  “相邦在新郑为百姓免费治病,为我秦国赢取了极好的名声。夜宿王宫之事的确在民间传开了,但百姓们对此并不以为意,有的甚至觉得是有人在诬陷相邦,也有痛心疾首者,但更多的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了之。”

  赵高看完情报之后更懵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韩国百姓是这个反应?

  嬴政倒是没觉得意外,有了胡美人的事情在前,加上许青为韩国百姓所做的事情,百姓们只会下意识的将这当做对许青的污蔑和造谣。

  既然猜到了许青的想法,嬴政也没有再计较这件事,默认了许青的自污。

  “这件事就这样吧,之后不必再提了。学宫中的诸位先生,对这次灭韩是怎么评价的?”嬴政继续问道。

  “这个尚不知晓,不过据说学宫对此议论不断。”赵高摇了摇头说道。

  “罢了,等荀夫子来了,寡人问他吧。”

  嬴政放弃了去咸阳宫看扶苏的想法,对着赵高说道:

  “诺。”

  赵高拱手行礼后,带着诏书就去叫人传达命令去了。

  ............

  就在嬴政等候王绾隗状等人到来之际,大秦学宫中正在热议着这次灭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