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在经过三辞三让之后,吕不韦顺势答应了法家众人的请求,成为嬴政在大秦学宫的化身,带领法家与儒家论战。
有了吕不韦这位余威犹在的前任相邦带领,法家很快便扭转了颓势,和儒家打的有来有往,并在吕不韦、荀子、许青和嬴政四人的运作下,这场声势浩大的儒法之争在喧闹中逐渐平息了下来。
儒法虽然依旧时常辩论,但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般针锋相对,秦国也就此就进入了稳定之中,继续朝着东出一统天下的目标迈进。
眨眼间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年来,许青也履行了自己当初对百家的承诺,将纸张、雕版印刷以及活字印刷全部拿了出来,开始大规模的制造各种经典,百家也就此迎来了一场狂欢。
随着年关的过去,秦国也迎来了秦王政十一年的正月,许青也按照当初和褐冠子约定好的,带着家眷们踏上了返回太乙山的路,准备自己的加冠。
秦王政十一年,太乙山。
等到许青带着一众人等风尘仆仆的赶到太乙山的时候,其还没来得及带人去见褐冠子,便被赤松子以及天宗八大长老送到了坐忘崖的山洞中禁足了。
坐忘崖刻画着道家先贤人像的石壁下,许青一脸疑惑茫然地和赤松子等人大眼瞪小眼。
“师弟别紧张,你现在君爵,按照礼法,你在加冠之前,应当斋戒十日,沐浴静修,等待及冠之礼。”
赤松子看出了许青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咱们道家也讲这些?”
许青微微蹙眉,疑惑的问道。
他虽然不学礼,但也经历过嬴政及冠,对于相关流程他还是清楚的。只是他没想到素来不注重礼制的天宗,这次怎么也开始走这繁琐的流程了。
“若你是单纯的天宗弟子定然不用,可你现在是昭明君,也是秦国相邦。你这场及冠之礼,不仅百家都派人来祝贺了,甚至六国也派人来了。”
赤松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急不慢的说道。
“他们凑什么热闹。”许青嘀咕了一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许青也明白他的身份注定这场及冠礼不能简单了,百家呈了他纸张和印刷术的恩,自然要回报。而六国,则是因为他秦国相邦的身份,想要讨好他。
“小师弟,你这次及冠之礼的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天人之约。为了照顾到到访以及尚在路上的人,便只能按照礼制来举行你的及冠。”
“这件事褐冠子师伯以及北冥子师叔都同意了,你的家眷也不用担心,都在山下小镇中安顿好了,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负责对外的八长老青逍子笑呵呵地说道。
许青自然不担心紫女、焰灵姬、雪女、少司命、胡美人、田蜜、惊鲵她们的安全,敢在太乙山动他的人,就算是东皇太一也没这个胆子。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我这段时间干什么?按照礼制,我应当祭奠先祖等等,我又该怎么生活?”
许青张望着四周,这石洞之中除了身后石壁上刻画的道家先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种事情,咱们天宗也是第一次遇到,思来想去也就坐忘崖最适合让你清修了。每日餐食会有人送来的,至于祭奠先祖,你家中先辈的牌位已经上山了,马上就到了。”
“送来坐忘崖之后,你便在此安心祭祀我道家先贤和家中先辈即可。”
赤松子说着便将一把清香交给了许青,他这么安排也是无奈之举。
若是许青家中乃至族中还有长辈或亲戚,那也不用如此安排,可谁让许青是家中独苗呢?且在新郑的家中除了他父亲和爷爷的牌位之外,便再无其他先辈的痕迹。
考虑到其是在太乙山及冠,又是褐冠子举行典礼,便只能这般安排了。
闻言,许青点了点头,接受了天宗安排的一切。
反正他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些所谓的仪式也没有丝毫看重,不过的话,他就直接以秦国相邦的身份,强行回到韩国新郑举行及冠礼了。
“我们便打扰师弟你清修了,百家代表以及各国使者还需我们去接待。”赤松子说道。
“有劳诸位师兄了。”
许青稽首说道。
“都是自家事情。”
赤松子等人随后便前后离开了,只剩下许青一人在坐忘崖山洞中等待着自己父亲和爷爷的牌位送来。
天宗弟子的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牌位便被送来,安放在了山洞之中,同时也给许青送来了换洗的衣物和饭食,就这样一连好几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几天,许青也彻底放松了自己,每天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就给天宗先贤和父亲、爷爷上香。
全部供奉完之后,要么修炼,要么就是翻阅有人送来的书籍。
许青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没人告诉他这次及冠的流程呢。
“等等,掌门师兄他们呢?都这个时间了,也该有人告诉我接下来及冠的流程了吧?”
许青叫住了送饭的弟子。
许青现在很是疑惑,一般大礼前都会进行彩排,以免出现错误,可是都几天过去了,居然还没有人告诉他具体的流程是怎么样的。
“小师叔,这件事我也不清楚。”
送饭弟子耸了耸肩,他就是一个送饭的,哪里知道这种事情。
“别问他了,这件事我告诉你。”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许青循声看去,便看到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褐冠子走了进来。
“太师伯。”
送饭弟子对着褐冠子稽首后,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坐忘崖山洞。
“老师。”许青对着褐冠子行礼道。
“你及冠的时间是朔望日,至于流程由我告诉你。你小子在外面是真的混大了,这段时间太乙山宾客络绎不绝,各家各国送来的礼物,有的连老夫也难免心动。”
褐冠子随意的坐在了一处石头上,看着许青说道。
“三天后?”
许青无语了,说好了给他举行盛大的及冠礼呢?怎么临了才正式通知他及冠的时间呢?
“别郁闷了,还不是你小子命格过于特殊。我和天宗上下一起为你推算吉时,最终动用了庄子留下命盘,才算出了这个日子来。”
褐冠子敲了敲许青的头说道。
“那大宾是何人?”
许青岔开了命格的话题,继续问道。
命格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哪怕是褐冠子,他也不愿意多说一些。
及冠之礼除了主持者,最重要的就是为及冠者赞冠的人,也被叫做大宾,而大宾的选任也是需要通过卜辞来推算的,防止大宾与及冠者相冲。
一般来说,受邀的大宾通常会是三老,也是当地最有名望的三位老者。
可他不一样,三老承受不起秦国相邦的拜谢,也承受不起下一任天宗掌门的谢礼,他族中也没有长辈,哪怕是嬴政这个同辈的都没办法给他赞冠。
所以许青很好奇,最后到底会是谁来给他赞冠,毕竟整个天下能给他赞冠的人少之又少。
“人员已经定下了,不过再说这个之前,为师要教你什么是及冠礼。”
鹖冠子收起了之前随意的姿态,神色严肃地说道。
“请老师教诲!”许青急忙坐直了身子。
“冠礼,礼之始也!”
“只有行过冠礼的人,才真正算得上是个人,行过冠礼,也就意味着,你将舍去稚子的身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没有人会再包容你的过错.......”
鹖冠子认真地讲述着,许青认真地听着。
没有行冠礼,犯了任何错,许青还能以稚子身份求得谅解,虽然几乎没人会觉得他还没及冠,而他本人也没怎么犯错。
但及冠也相当于一个分水岭,他当初在新郑所做的一切,比如私通韩王后宫等等,哪怕有人今后重新挑出来,也能用一个年少不懂事,以行为孟浪揭过去。
在史书上,史官也能笔下留情。
然而一旦行过冠礼,一切就不一样了,他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的责任了。
“冠礼分士礼、公礼和天子礼,士礼三加,分别是缁布弁、皮弁和爵弁;公礼额外加玄冕;天子再加衮冕。”鹖冠子继续说道。
“淄布弁,是要告诉你,虽已成人,但是勿忘本心,不忘本初!
皮弁,是告诉你,你已成人,可带剑,象征着将介入军事,执掌兵权。
爵弁,是告诉你,你已成人,拥有祭祀之权,可因功授爵,在地位层次上有别于他人。”
许青认真地点了点头,冠礼,礼之始也,一切礼都从冠礼开始,也只有经过冠礼,才有资格学习和享受其他礼法。
“至于你的大宾,为师是主持者,但也担任大宾之一。”
“医家的念端为你赞淄布弁,为师为你授皮弁,荀卿为你加爵弁。”鹖冠子低声提醒着。
许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是他老师,念端和荀子三人为他及冠,这的确说得过去。
医家掌门,天下有名的医仙给他加淄布弁;大贤者,赵武灵王头号幕僚鹖冠子给他加皮弁;当世名气最盛者,儒家法圣荀子给他加爵弁。
这牌面太狠了。
“百家和各国都谁来了?他们送来了什么礼物?”
确定好流程之后,许青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来客身上,当然谁来不重要,谁没来,谁没送礼,这很重要。
“就知道你小子免不了俗,这是宾客名单以及礼物账册,赵国来的不是别人,是你的师兄。”
鹖冠子将一本不薄的名单礼册丢给了许青,继续说道:
“你小子研究出来的纸张的确方便,比竹简轻多了。”
许青接住丢来的礼单,厚厚的大概有四五十张之厚。
“你自己看吧,这两日好好休息,等及冠礼过去后,你再带着你的家眷来见为师吧。”鹖冠子说道。
“好。”
随即,许青送走鹖冠子后,便开始翻看礼单。
不看不知道,在看到宾客来人以及送的礼物之后,许青也是惊讶到了。
六指黑侠、公孙龙、荀子、伏念、田猛等这些跟他关系近的人就不说了,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带着盖聂都来了,除此之外,便是各国王室派来的。
赵国除了他师兄庞煖之外,还来了公子嘉,燕国的雁春君,齐国的太子田升,楚国的公子负刍,魏国公子假,韩国的宗正,甚至嬴政都让刚满两岁的扶苏都来了。
六国之中除了雁春君和韩国宗正之外,其余人可都是未来各国的王。
这牌面已经不能说是狠了,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有许青一个人了。
至于送的礼物,墨家送了一柄名剑,天丁,这柄剑说是神剑也不为过,农家送了各种珍稀药材,随便一个都是百年起步的..........甚至人宗都送了重礼。
而各国的礼物更多的是钱财珠宝什么的,虽然比不上百家贺礼,但许青也不嫌弃,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燕国,竟然将督亢之地的一座城池送给他当封地了。
“雁春君这人能交,等灭了燕国之后,保他和子嗣荣华富贵吧。”
许青说着便继续翻阅礼单,很快便看到了阴阳家的来客以及贺礼。
“阴阳家,星魂、大司命,贺礼古经典籍六卷。”
许青眉头挑起,他不在意阴阳家送了什么,而是来参加他及冠礼的两人让他很在意。
当初绯烟和月神说二人想要入秦,来咸阳当二人帮手,当时他也说了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让他们放心来。
后来事多他也就忘记了,二人也没有来。
却没想到竟然来太乙山了,这是想要先送礼,再去咸阳了。
“呵~我又不是小心眼儿的人,难道还真能和大司命一般见识吗?”
许青无奈一笑,不再去想这件事了,继续翻阅礼单。
............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许青的及冠礼的当天。
往日清闲的太乙山,此刻人山人海,偌大的太乙宫广场人头攒动,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拥挤了。百家大佬齐聚,各国使臣聚集。
高大的香炉之中手臂粗的十几根清香燃烧,升起的青烟与云雾融合,半空雪花飘落,清雅的礼乐钟声回荡,宛若仙境一般。
随着吉时到达,许青的及冠礼也正式开始了。
典礼正式开始之前,便是殿前起舞,佾舞于庭,天子八佾,六十四舞者;大夫四,三十二人;士二,十六人。
“四十八人,诸侯六佾,也是难得在太乙山看到佾舞啊,这些都是道家弟子吧。”
所有观礼之人看着身着道袍的弟子佾舞,不由得小声议论了起来。
能够在太乙山摆出这样的场面,算是道家在太乙山开山立派以来头一遭了,但及冠要大办,也只能按照礼制来。
念端、荀子等大宾站在前排,看着诸侯之礼的六佾舞,只是默默看着,等着这场旷古绝今的典礼的主角出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身着一身道袍的许青缓缓从太乙宫入口走来,一步一脚印地走上了台阶,来到了殿前高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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