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胡美人自然是明白许青话语的意思,顿时美目浮现出一抹羞赧,打了一下许青的手后,便从他怀中坐了起来。
许青撩起了袖口,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饭,一边和胡美人聊着天,一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安抚焰灵姬。
这小妖精估计现在已经吃醋吃飞边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安抚好的。
等到许青吃好之后,胡美人挺直了身子,拿起手帕温柔的给许青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对了,惊鲵出关了,你也去看看吧。我看她出关是出关了,但心里那一关估计还没有过去。”胡美人轻声说道。
听到惊鲵的名字,许青神色一怔,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和惊鲵的关系不同于和其他人的,二人之间的感情有些模糊,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明确。
那一夜之后,虽然他说要和惊鲵重新开始,培养感情。但自那之后,紧跟着便是嫪毐谋反,平定叛乱之后,他成为了秦国相邦,又着手处理宗室和士人派的事情。
一直忙于公务的他和惊鲵培养感情的时间不多,而后惊鲵闭关,一闭就是一个多月,然后就是他带着任务出使燕国了。
仔细算来,他的确冷落了惊鲵,尤其是惊鲵的心理问题还没有完全康复。
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不是人后,许青便决定这段时间一定要和惊鲵好好培养感情,他虽然是渣男,但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姑娘的感情。
“好,我安抚焰灵姬后,便去看看她。”许青点了点头说道。
胡美人看着许青这认真的样子,伸手掐住了许青手臂上的肉,小脸鼓起,有些不悦和恼怒的说道:
“你这小坏蛋,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的心才肯罢休。”
“嘶~好姐姐能祸害到你我就满足了,有你我这辈子就满足了大半了。”
许青眉心微蹙,装作疼痛的样子,连忙求饶道。
“哼~快去吧。”
一声好姐姐,又让胡美人的心软了下来,瞪了许青一眼后,双手环抱胸前说道,
真是被这小冤家吃的死死的了。
“嘿嘿嘿,好姐姐等着我,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许青趁着胡美人不备,亲了对方一口。
“快去吧。”
胡美人推搡了许青一下。
许青笑了两声后,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拿着放在门口的雨伞,在胡美人的注视下走入了烟雨之中。
“小冤家~”
胡美人看着许青的背影,美眸微微失神,小手放在胸口上,呢喃了一句。
自从爱上许青之后,她便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能够帮上许青就好,至于其他的她不奢求。但许青也没有让她失望,想方设法的给了她一个名分,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留在他的身边。
单凭这个名分,她这辈子就满足了。
..........
就在许青忙着安抚后宅之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杜阳同样迎来了一场大雨。
乌黑的天空笼罩在杜阳上方,豆大的雨滴连成了线一般落下,打在楼宇的青瓦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屋顶的积水顺着排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曲线,落在地上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声。
城北一座高深的宅院在雨雾之中显得格外幽深,两盏灯笼挂在大门两旁,照亮了门上巨大的牌匾。
赵府。
这座府邸赫然是宗室老将赵樛的府邸,其从秦国朝堂隐退以来,便在这座秦庄襄王赏赐的宅院中深居简出,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一名身披斗笠的黑影穿过雨幕走到府邸大门,简单和两个看守大门的护卫交谈了一下后,便快步走入了赵府内。
躲在暗中,借助雨幕遮掩身影的影密卫看着那人进了赵府之后,冷漠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向后方退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进了赵府的斗笠黑影轻车熟路的穿过走廊和各个院子,来到了赵樛所在房间外。
“砰砰~”
黑影上前敲了敲房门,屋内便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
黑影闻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径直朝着内室走去,看到端坐在窗前赏雨的赵樛后,躬身行礼道:
“将军,咸阳那边消息确定了,昭明君许青回来了,跟其一起回来的还有九公子韩非。”
赵樛虽然被称为宗室老将,但其年龄并不大,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张典型老秦人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一双虎目看着外面不断落下的雨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此之外,已经确定大王的手脚盯上了我们。”黑影继续说道。
闻言,赵樛脸色一沉,眉心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紧了紧。
“确定是什么人了?是罗网,还是黑冰台?”赵樛沉声问道。
“不清楚,只是确定有人盯上了我们,而且北地郡那边也送来了消息,他们似乎也被咸阳那边察觉了。”黑影低头说道。
赵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中再没有赏雨的想法了。
当初嫪毐谋反失败后,为了防止有人顺着嫪毐查出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第一时间便消除了一切跟他有关的线索,唯一留下的可能导致他暴露的线索,便是派去刺杀芈王后的铁鹰锐士了。
本来他还有所侥幸,觉得靠一柄剑,没有人会联想到他这早已退出朝堂的老将。
最初也的确和他想的一样,没有人察觉到他才是嫪毐谋反的幕后主导者,但这一个月来,杜阳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造反是夷三族的大罪,哪怕他是秦国宗室也难逃一死。
为了慎重,他派人调查了这些人的来历,不查不知道,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不是罗网便是黑冰台,这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这位血脉不明的大王手段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高深,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吗?”赵樛沉声问道。
“调查清楚了,是韩国那边出现问题了。根据调查,是负责韩国走私事宜的人说漏了嘴,但其并未透露太多。而咸阳方面大概是从韩国那边得到的消息。”
黑影偷偷看了一眼赵樛,便又快速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作为下属,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主君的性格了。一个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宗室老将,其手段素来以铁血著称。哪怕已经隐退,但治理下属的方法依旧是秦军军法。
“韩非吗?”
赵樛呢喃一句,心中感到一丝无奈和懊悔。
派人刺杀韩非无奈之举,嫪毐谋反失败,让他多年的谋划毁之一旦,这才不得已寻找其他机会搅乱秦国局势。只是没想到韩非不仅没死,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头上。
两次都栽在了铁鹰锐士这个身份上了,他虽然懊悔,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手里如今除了几十个铁鹰锐士能够调动之外,再无其他人员可以随意调动了。先前他靠着当年的底蕴,手里还有一部分罗网杀手。
可为了扶持嫪毐,他将这部分罗网杀手交给了嫪毐,帮其更好的稳固地位。
却没想到嫪毐竟然这般无能,占据大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被嬴政这个杂种和许青翻盘了,顺带着连他手下相当一部分人都栽了。
这让赵樛心中懊悔不已,他就不该相信赵姬那个女人的话帮助嫪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嬴政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罗网、黑冰台以及那股不知名的人来到杜阳,定然是为了调查他意图谋反的证据。
一旦嬴政手中拿到确凿的证据,他必死无疑,无论是为了自救,还是去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王位,他都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雍城那边怎么说?”赵樛再度问道。
“这......雍城那边根本没有见我们。根据雍王宫中的眼线汇报,太后的情况不太好,好像得了癔症。”黑影迟疑了一下后说道。
“癔症?”
赵樛一愣,随即脸上浮出一抹怒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女人果然信不得,当年便欺骗我,让我与王位失之交臂,最后让嬴子楚这个废物登上了王位。后来吕不韦权倾朝野,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便又想着和我联手。”
“结果遭遇了这么一点打击便疯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樛低声怒喝道,双目之中闪烁着杀意,周身弥漫着杀气,这是他多年在战场上靠着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第222章 ,嬴疾遗物,醉酒的焰灵姬
杜阳,赵府。
赵樛单手拍得桌案震动不已,桌面上摆着的竹简倒塌,茶碗也呯呯作响,数道裂缝在其掌下蔓延开来。
“将军息怒,这是北地郡那边送来的书信。”
黑影探子单膝跪在地上,斗笠下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双手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上。
作为直属赵樛的探子之一,他也不知为何当初统帅千军万马都能够指挥若定的最后一位宗室将领怎么这段时间变得愈发暴躁易怒了。
不过作为属下这不是他该去深究的,他要做的是从暴怒中的赵樛手中保命。
赵樛怒目扫了一眼黑影,看着对方手中的竹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声说道:
“拿过来。”
“诺。”
探子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竹简交给了赵樛。
赵樛拿过竹简后,便直接打开看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封书信是手握北地边军的老将胡阳写给他的,这位老将跟王齮一样都是当年武安君白起的追随者,更是当过白起的副将。同时,其也因为武安君之死对秦国心生不满,转而在他的拉拢下成为了他的盟友。
而竹简上的内容只有寥寥几句话,嬴政派王翦之子王贲前往北地边军中历练,美曰其名协助胡阳训练边军,抵抗匈奴狼族右贤王部。
“抵抗匈奴右贤王部?可笑的借口,说是协助实则是监督,伺机夺取边军兵权吧。”
赵樛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匈奴狼族头曼自从被李牧在雁门关灭了三十万大军之后,至今不敢南下分毫。而右贤王部虽然是与头曼、左贤王并列的匈奴狼族大部落。
但在秦军的强弓利剑之下,右贤王别说南下骚扰北地郡了,秦军不北上开疆拓土都是好的了。
嬴政派遣王贲前往北地郡,显然是对胡阳产生了怀疑,为防止重演王齮的叛乱,这才想着派人去盯住边军。
“送信的人说,老将军希望将军您能够尽快回信。王贲是带着虎符去的,若是时间长了,老将军也不敢保证能够压得住王贲。”
探子退回原位后,沉声说道。
“雍城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只能靠我自己了。”
赵樛目光紧盯着手中的竹简,心中暗暗想到。先前为了支持嫪毐叛乱,他将手中大多数的人和军队全部交给了嫪毐,如今只剩下杜阳这边的家奴和二十多铁鹰锐士死士,以及胡阳掌握的边军。
若是边军军权再被王贲拿走,那么他就彻底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拼一把了。”赵樛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低声呢喃了一句后,便看向了探子说道:
“你去通知各家以及胡老将军,说本将军七日后有要事要在漆城与他们商议。让他们尽可能亲自来,若是实在无法脱身,便派信得过的来前来。”
探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赵樛,斗笠下的那张脸上闪过了一抹错愕。
漆城可不是他们的地盘,万一出现一点问题,那他们可就被一网打尽了。不过这些不是他一个探子该考虑的,他能做的便是听从命令,
“诺。”探子拱手说道。
“去吧,做事小心一些,别被黑冰台发现了。”赵樛沉声说道。
“是。”
探子起身对着赵樛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之后,其便走入了雨幕之中,三两步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后,赵樛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窗外哗哗落下的大雨,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后,缓缓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的竹简走向了一旁的书架。
赵樛的手指划过一卷卷竹简,最终停在了一个全黑的匣子上,抚摸着匣子光滑的表面,其脸上的凝重之色才缓和了不少。
“我才是赢氏嫡系,这秦王的位置本就是我的,嬴政不过是吕不韦和赵姬生下来的杂种,偷天换日意图霍乱我赢氏宗室血脉。我这不是叛乱,是正本清源!”
赵樛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如同飞鸟形状的钥匙,将钥匙对准匣子正面的凹槽放进去后,随着赵樛的转动钥匙,匣子发出细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叮~”
匣子内的机关启动,严丝合缝的匣子缓缓打开,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印玺便露了出来。
看着这尊印玺,赵樛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印玺捧了出来。
这尊印玺是当年秦国智囊公子疾临终之前给他的,哪怕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他依然记得自己还是懵懂稚童的时候,公子疾将这枚印玺交给他的场景,以及公子疾临终前所留给他的话。
若今后秦国恐有颠覆之危,你便可凭此印玺,号令宗室和秦军中宗室派系的武将挽救秦国。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日后他才被昭襄王选中成为了宗室将领,接替公子疾成为秦军之中制衡武将的人员。
可以说,他的一生荣华都是因这枚印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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