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她似乎很享受真相揭开，给他人尤其是强者带来巨大震撼的感觉。
也无需她多言，方才还独自美丽的海瑟音已然上前。
并未表现出直接的敌意或战斗欲望，琴弓般华美的长剑也没有出鞘。
但持握剑柄的手势，悄然弥漫的深海潮汐，沉默而坚定的守护姿态，以及隐隐锁定庭院中所有人的气场，无疑是在防备休伯利安方面可能因忌惮此能力，从而对刚刚完成强化的刻律德菈痛下杀手。
方才还因美妙歌声而略显舒缓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剑拔弩张。
见状，观星放下茶杯。
“明明注射的药剂是休伯利安所提供，凝聚原初海神火种的关键也是依靠刺客先生才得以完成，达成目地的瞬间便将这一切抛之脑后，转而展现獠牙。”
少女语气中满满的疏离与讽刺：“真不愧是君临七海的蓝色暴君，翻脸的速度，倒是与传闻中一般无二。”
她当然知晓变脸不过是上位者的基本素养，但该不爽还是会不爽。
“剑骑爵不过是出于对我安危的考虑，职责所在，反应过度了些。”
刻律德菈对观星的讽刺不以为意：“扪心自问，场景互换，倘若此刻注射药剂的人是圣贤王你，斩立爵又何尝不会在第一时间挡在你身前？”
数十年的血与火中，刻律德菈见证乃至亲手策划过无数比这更紧张，也更险恶的大场面。
眼前这点因力量展示而引发的短暂对峙，在她看来甚至谈不上风波，自然不会因此就怀恨在心。
可还是嘱咐道：“收手吧，剑骑爵，休伯利安的各位是讲规矩的合作伙伴，不会做出那等乘人之危的失礼之事。”
“是，凯撒。”
潮汐的气息收敛，海瑟音后退一步，重新回到侍立的位置，刚才的锋芒毕露似乎只是幻觉。
接下来，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
介于之前短暂却尖锐的对峙，气氛远没有刚刚那样，至少明面上的觥筹交错。
“也罢。”
最终，还是刻律德菈率先失去继续虚假寒暄的兴致：“原本我还想着要在接下来的开荒行动中与贵方进一步商讨，看看能否缔结更深层次的盟约......现在看来，各位显然是没有那个心情了。”
她叹口气从石凳上站起身，抚平军服上因之前痛苦翻滚而产生的些许褶皱。
然后与浮黎握手，又向观星颔首致意：“期待下次与圣贤王的对弈，告辞。”
简单辞别后，朝庭院外走去。
海瑟音依旧沉默侍立在主人身后半步，像一尊精致的紫水晶雕像。
转身离去前，那双朦胧的紫眸越过刻律德菈的肩膀，再次看向了浮黎：
“银刃的小绯鱼儿，下次再见时，希望能听到你的故事。”
月光洒在美人渐变的黑紫色长发上，她薄唇微启，声音空灵而淡定，带着极其细微的柔和。
......
片刻后，印有七海联合徽记的小型飞行器在附近升空，融入无边夜色，很快便将地面上的煌月宫甩成微不足道的光点。
机舱内，刻律德菈靠坐在舒适的后座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海瑟音则坐在驾驶位，设定好自动驾驶后惯例陷入沉默。
飞行器平稳航行在云层之上，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倰 确定已经离开浮黎的感知范围，闭目养神的刻律德菈忽然开口：
“剑骑爵。”
“凯撒？”
“斩我。”
“？？？”
海瑟音一脸迷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之前我嘴上说是献上，但对于HTR药剂不可能免费相赠一事，我与斩立爵彼此都心知肚明。”刻律德菈说：“然而然在方才的交谈中，你有看到休伯利安方面主动提出或暗示，需要我们支付任何形式的报酬吗？”
海瑟音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注射药剂到展示能力，再到最后略带对峙的交谈，浮黎那边都未曾提及任何关于代价或报酬的字眼。
他们似乎......真的就只是白给了？
“凯撒的意思是？”
“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刚刚觉醒、连我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能力本质摸清七八分，那位超电博士果然如情报中流传的那般才华横溢到令人忌惮。”
刻律德菈说：“也正因如此，我严重怀疑她在交给我的那支改良型HTR药剂中额外添加了一些东西，一些能在关键时刻远程影响，甚至间接引导或暗示我言行的后手。”
“所以他们才绝口不提报酬！”
海瑟音恍然，因为报酬早已预付——那就是足以在关键时刻拿捏七海联合之主的保险！
以休伯利安众人的性格，单纯的恶意暗算他们不会去做。
但如果是基于交易原则，将「在体内留下可控手段」作为「获得HTR药剂的交换条件」，那就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刻律德菈本人得知真相都不好说什么，此事本就是她强买强卖，堂堂凯撒又岂会白嫖？
“遗憾的是，超电博士终归算漏了一个变量。”
少女嘴角一翘，小手一挥：“剑骑爵，我命令你，拿起你的剑，用你的魂蕴和海妖的净化之力，将我体内可能被埋下的，所有不属于我自身的外物与手段尽数斩灭！”
“明白！”
海瑟音自然不会拒绝，她拔出琴弓般的华美长剑，斩向刻律德菈的身体。
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奇异而流异霓|覇师疤浩瀚的波动伴随剑影扩散开来，深入娇小女皇的四肢百骸乃至灵魂深处。
这也是崩坏侧的大多数人们为何憧憬于将伟力集于一身，大型机甲这类外置武装固然可以让弱者在极短时间获得强大的破壞力，别说青龙腾海械神这样的量产临界级，可可利亚的造物引擎甚至足以与审判级崩坏兽争锋。
问题是生命本质得不到提升，总归还是存在被针对的风险。
“......”
美轮美奂的紫色光晕在海瑟音周身流转，她的表情专注而肃穆。
片刻后光芒消散，手中的剑影也随之淡去。
“嗯？”
疑惑的轻哼令刻律德菈内心一紧，不动声色地说：“何意味？”
海瑟音不确定道：“超电博士布置的暗手确实已经被我处理干净，可另一股同样源于魂蕴——不，不仅仅是魂蕴，其中还夹杂一些更棘手东西构成的布置，我无能为力。”
“是斩立爵？！！”
刻律德菈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个看似全程插科打诨，实则从头到尾都从容不迫的家伙。
“最后礼节性握手的时候吗？”
少女又气又好笑：“好啊好啊，一个在药剂里做手脚，一个在接触时留印记，你们夫妻俩可真是配合默契！”
“剑骑爵，判断一下，这道胆大包天的印记具体效果是什么？触发条件？”
海瑟音再次凝神感知，片刻后沉声道：“是一道包裹在魂蕴剑气中的印记，一旦遭到外力强行打破或清除，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扩大，直至侵蚀灵魂。”
地藏御魂第二额定功率·禁忌烙印，神之键持有者造成的伤口会持续抑制目标的愈合力，就连细胞层面的自我分裂与修复都会被禁止。
只要神之键持有者不允许，任何解咒、治疗方法手段，都无法阻止这类伤口的扩散与恶化。
“只是单纯将我的性命拿捏在手里？”
刻律德菈皱眉，脑海中浮现出浮黎干净的脸。
最终还是摇摇头：“好吧，我承认，这局是我棋差一招。”
不客气地说，但凡浮黎埋下的是操控身体、扭曲意志或者强制命令之类的手段，以刻律德菈的性子绝对会选择当场翻脸。
一位被外部势力操控意志的王者，对七海联合造成的损害将会是毁灭性的。
尤其这位王者还素有暴君之称，风评不佳，在臣民眼里干什么都不奇怪，前期几乎无法得到制约。
即死就不一样了。
“区区死亡而已。”
刻律德菈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抱负未曾实现，她一手建立的七海联合还需要她，她若死去，苦心打造的基业很可能分崩离析。
却也不在乎真的去死，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第十一皇子曰过：唯有拥有被杀觉悟的人，才真正拥有杀人的资格。
从踏上这条道路开始，刻律德菈就有了被杀的觉悟。
只能说浮黎这一手可谓精准卡在她的心理底线上。
进一步，逼得太紧，凯撒宁可玉石俱焚；
退一步，毫无制约，她未来行事将更无顾忌。
奇妙的，「知己」这两个字，自刻律德菈脑海中蹦了出来。
“达摩利克斯之剑吗？呵，有趣的家伙。”
斩立爵啊斩立爵，你似乎比我预想中，还要更了解凯撒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女不免微笑，很快就察觉到异样。
“剑骑爵？”
“我在。”
“你似乎......并不太担心我的死亡？或者说，并不太担心这道印记的威胁？”
“只要凯撒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不去触及小绯鱼儿的底线，他是不会轻易让这道剑气落下的。”
海瑟音十分笃定。
月光透过舷窗洒下，漾开一片朦胧的光。
“啧！”
尽管知晓部下因为阅览过原初海神的部分记忆碎片，对浮黎拥有天然的亲近和信任，但自家最忠诚的护卫如此为外人说话，还是让刻律德菈心里有那么一丢丢不爽。
好在很快，小小的暴君就调整好姿态。
身为王者，理性永远高于个人好恶。
“罢了。”
她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以及远方那隐约可见，被黑域笼罩的龙之国度。
“改变航向，不去预设的汇合点了，直接去暗礁区，见见那帮源质猎手。”
少女冷笑：“以这帮家伙狼藉不堪的名声，这次受邀前来的十二方势力中，大概也只有我这个同样名声不佳的暴君，能允许他们参与到我的麾下，参与这次的开荒盛宴了。”
“是，凯撒。”
海瑟音当然没有丝毫异议。
飞行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另一个方向加速驶去。
时间流逝，天光破晓，翌日清晨。
像是约定好一般，笼罩煌帝国之外的整个龙之国度，干扰一切探测与稳定性的混乱力量正在缓缓退却，显露出下方的真实面貌。
偏僻的某处，赛飞儿站在高台之上。
在她的两侧，一只只造型各异的猫猫一字排开。
有爻光喵，有杏玛尔喵......
抛去一开始被卷入原初之星的希儿和流萤，前一阵失踪的探查者们，几乎都能在这里寻找到身影。
感受着笼罩星体的混乱力场逐渐平息，望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赛飞儿扬起邪气而兴奋的笑容：
“撒，让游戏开始吧～”
“呜喵！爾易彡污气究??伞二”
蹲在她肩膀上的帕朵菲莉丝发出可爱的叫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
第91章·「人中德丽莎，狗中雅马哈」
将时间稍微提前，回到七海联合二人组刚刚离去之际——
目送那艘深蓝色的小型飞行器消失于夜幕，观星收回视线，撇撇嘴：
上一篇：海贼：人人果实，当大将很合理啊
下一篇：太太，我喜欢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