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她坐直身体,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势:“不过比起用粗暴的战斗决出胜负,人家果然还是提议大家用和谐友善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比如?”
“锵锵!”
昔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海报展开。
「圣芙蕾雅学园祭·舞台剧剧本征集大赛
主题:健康向上,符合学园祭氛围即可
要求:原创或改编皆可,需适合舞台演出,时长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
投稿时间:即日起至活动结束前
评选方式:由学园艺术部、学生代表及特邀评委共同评审
重磅奖励:冠军剧本将由学园祭执行委员会倾力制作,作为学园祭闭幕日的压轴舞台剧隆重上演!更有神秘特邀演员加盟,倾情演绎!
投稿邮箱:德丽莎世界第一可爱.com」
遐蝶和安娜的目光先后在海报上扫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丢丢跃跃欲试。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安娜将自己构思的故事写成剧本,向官方投稿?”
“谁的剧本获得优胜,得到官方认可并被搬上舞台,谁就是本次的胜利者?”
“就是这样?~”
昔涟笑眯眯的:“同人太太们的胜负,自然要用作品成绩来说话啦!而且万一真的被选上,还能在学园祭上大放异彩!”
两位少女再次对视,漂亮的眸子里有火焰在燃烧。
“我接受这个提议,用作品说话,很公平。”
“我这就回去准备剧本!浮浮老师,能够胜出的一定是我!”
说罢,皆转身离开。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长椅上,就只剩下抱着昔涟的浮黎。
“所以,这就解决了?”
浮黎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只是将问题押后而已,核心的矛盾可没有消失哦。”
小姑奶奶眯起眼享受:“到时候还是要小黎自己想办法。”
“这我倒不担心,蝶宝和安娜都是好姑娘。”
浮黎淡定道:“今天早上纯粹是有点上火,等冷静下来,估计就会小心翼翼地向对方发消息,试探能不能和好如初。”
闻言,昔涟语气微妙:
“小黎。”
“嗯?”
“变得渣男起来了。”
“这叫命运的大手,谢谢。”
平心而论,某人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发生关系的异性可没有一个是他主动推倒的。
结果自己居然还得在其中长袖善舞,属实心累,还不如做纯粹的强度党我独自升级。
相比起这个,海报上写的神秘特邀演员加盟更让浮黎在意。
“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经内部决议,冠军剧本的主要男性角色,将特邀休伯利安的神避阁下友情出演!’”
圣芙蕾雅的学院长办公室,浮黎一把将广告拍在桌面上,大声嚷嚷。
“这正是大人气的证明啊老弟!”
姬子光明正大地坐在德丽莎的位置上,闻言爽朗地竖起大拇指:“我们可是举行了三次「你最希望看到谁出演本次学园祭压轴舞台剧的男主角」投票,得出的答案都是你断层第一!”
“顺带一提,都是兢兢业业抗击崩坏的一线女武神们投的哦?作为她们的偶像,老弟你当然可以拒绝,只要你忍心让一年里不断出生入死的大家失望而归。”
“道德绑架是吧?道德绑架是吧!”
浮黎咬牙切齿,想要狠狠凌辱眼前的大龄御姐。
“不白干,有奖励。”
“具体说说?”
“奖励就是姐姐我的结婚登记书一封~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附赠深雪和由乃吗?”
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为了挖人都已经如此不择手段了吗?”
“那是,天人道我馋好久了。”
小黎子理直气壮:“再者真能娶姬子姐也不亏好吧。”
“油嘴滑舌的小东西。”
姬子笑骂他一句,不留痕迹地将话题带过。
说一千道一万,阿姐看起来大大咧咧爱开玩笑,可要是真想找个人安定下来,就算身体因为崩坏能侵蚀有些隐患,以她的条件也绝对能找到非常优秀的伴侣。
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翌日,不出浮黎所料,经过一夜的冷静,无论是遐蝶还是安娜,情绪都平复了许多。
当浮黎主动联系她们,表示可以陪她们一起去提交剧本稿件时,两位少女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至少没有再针锋相对。
于是三人一同来到剧本投稿办公室,安娜和遐蝶各自将自己的稿件郑重递交给工作人员。
然后——
“未通过?!!”x2
两份稿件,通通被审核打了回来。
......
第72章·「你在枪尖我的大脑!」
“安娜和蝶宝递交的稿件呈上去,工作人员传回话来,竟然不许!”
“我看分明是那审核委员会吃了谁家的回扣,担心如此优秀的作品抢了人家的风头,故而秘不发丧!”
———这样的话,浮黎自然不会直接当着审核人员的面嚷嚷出来。
至少在确定问题的根源到底出在哪里之前不能,否则万一真是己方稿件质量不过关,接下来的展开怕不是浮黎当众表演什么叫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
于是乎,在姬子阿姐友情提供的宽敞活动教室里,少年少女围绕课桌正襟危坐,气氛严肃地展开战略会议。
“作品给我康康,先由我等内部审查一番。”
浮黎大王首先做出表态:“若是问题出在咱们这边,大家就想办法改改;可要是没异议却还是被莫名其妙地打了回来,那这反腐的风,可就要在圣芙蕾雅好好吹上一吹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失败才是叛变,成功那叫革命!
“啊这......”
遐蝶和安娜面面相觑,不免都有些小纠结和犹豫。
昨天她们俩可是怀揣着「争夺阁下/浮浮老师拥有权」的强烈战意,回到住处后那叫一个文思如潮涌尿崩,下笔如有天意相助,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通通倾注在稿纸上。
然而一夜过去,激忄青冷却,理智回笼。
再审视自己的史诗级大作时,好像、似乎、大概,激忄青澎湃是够澎湃了,但某些细节和走向,是不是有点过于自由和奔放?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是自己苦思冥想熬出来的史,正如儿子在妈妈眼里永远最帅,怎么都会带点创作者滤镜。
加之对自身文学素养的自信,遐蝶和安娜很快就将那点自我怀疑压制下去。
「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的故事这么精彩,情感这么真挚,一定可以的!」
信心满满的少女们甚至暗中期待起浮黎看到稿件后,会被其中真挚的情感和精彩的剧情所打动,给出高度评价。
在她们的闪烁星星的期盼注视下,时间过去五分钟,浮黎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又过去五分钟,他艰难地合上了手中的剧本。
“怪不得会被退回来,怪不得审核人员的表情会如此一言难尽......”
燃烬的小黎子喃喃自语:“你们分明是把你们的小说当成了升职期,又把书本当成了套,隔着空气强剑我们这些读者的思想和大脑。”
“浮浮老师好过分!”
“即便是阁下这样说,我也是会生气的。”
两位当事人小姐不约而同地表达不满,粉嫩的小脸气鼓鼓的。
“那我问你,蝶宝。”
浮黎拿起遐蝶的剧本,用手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只见那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的霸总,用他骨节分明、价值千万的手,‘嘶啦’一声撕开女主身上臃肿的绒裤,棉裤,毛裤,秋裤,还把两双棉雪地靴随意扔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上衣,撕开女主的棉袄,棉马甲,起球的羊毛衫,线衣,秋衣,保暖内衣,当最后一层遮蔽褪去,露出女主那因为干燥和缺乏护理而布满细小皮屑的皮肤,以及未来得及修剪的腋毛。”
“霸总沉默地关掉了吊灯,和女主一起躺在床上,女主脚后跟的皴皮把霸总的丝绸床单挂成了流苏款,化纤毛衣起的静电照亮了他刀削斧凿般面无表情的侧脸......”
念到这里,浮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来,蝶宝,你告诉我,你这样写的意图在哪里?”
“写、写实文学啊?”
遐蝶尖耳轻颤,努力辩解:“我出生的哀地里亚地处北欧,气候寒冷,那里的大家都穿的非常厚实,想要做......做那种事情,就必须要全部脱掉。”
“而且我设定故事里的男女主角都是普通人,没办法像我们这样时刻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和清洁,会有些皮肤干燥、脚后跟皴裂、来不及修剪体毛,甚至衣服起球、产生静电......这些都是很真实,很正常的细节!”
草(一种植物)!
“成,我们姑且先不提你那个满口大碴子味的东北霸总,姐姐你懂不懂什么叫主题健康向上?”
浮黎额头的青筋都在跳:“这是学园祭的舞台剧剧本征集!台下坐的都是青春期的学生和教职工!谁家健康向上的剧情在台上表演男主给女主剥洋葱?”
“这不是气氛到了吗?”
少女认真解释:“而且前面也有做二人感情的相关铺垫,从相遇到误会,再到彼此理解、暗生情愫,感情发展到那一步,自然水到渠成。”
“你——算了。”
呆呆的蝶宝过于可爱,导致浮黎不忍心再将炮口对准她:“安娜,你出院的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严重怀疑当初的沙尼亚特之力是不是没能彻底净化掉她核心中的律者人格,不然这姑娘为何平日里温温柔柔,怎么一下笔就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一样。
来来来你告诉我什么叫娃娃继承了女主的绘画天赋,一出生就能拿笔作画。
不想女主被恶毒女配当众诬陷怀孕的时候出轨,软萌女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蔫儿吧唧地搁那丢人现眼。
结果男主抱着才满月的娃娃问他,在妈妈肚子里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东西进来过?
娃娃睁大眼睛,小嘴一抿,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坤坤,上面有颗痣。
男主认出那是自己的,阴沉的眉眼瞬间云开雾散。
确定没有其他型号进去过后,大手一挥将恶毒女配赶出公司,善良女主逢凶化吉。
平心而论,看完上述内容的浮黎本来想自杀的。
死到临头又突然醒悟放下长夜月。
他后悔了。
一是有褪鳞转生的自己肯定死不掉;二是怕弥留之际眼前会像走马灯一样,把刚才看到的剧情再回放一遍。
有一说一浮黎也清楚,创作者≠作品,角色的言行要根据其在作品中的立场、性格和处境来决定。
最简单的举例,一个反派在书里要杀人全家,绝不代表作者在现实里就想杀人全家;角色在书里夸耀某个反派,也不代表作者是在借角色之口为反派洗白。
可你们就算做不到黄玉郎大师那样,将《神兵玄奇》魔改成《神兵小将》那种老少咸宜的TOP程度,最起码也做到别伤害大家的眼睛吧?
再者在浮黎印象中,以前的安娜和遐蝶文风尽管不是那种正统文学路线,但也大多是细腻温柔,清冷哀婉,就算偶尔开车,也含蓄委婉,月色真美。
这种笔走游龙天马行空般充满吊诡现实主义和荒诞色彩的抽象风格,反而更像之前看过的模糊二维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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