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接过茶杯的符玄浅浅抿上一口,旋即欣慰地看向对方:
“本座早早有说,你虽命星散漫,却内蕴光华,遇风云则显,往后你定能成为玉阙仙舟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届时你我地位同等,皆为一方将军,本座说不定还要小心些,莫要让你暗中使些绊子,以报往日本座在太卜司给你安排诸多公务之仇呢。”
“不会的!绝对不会!”
青雀信誓旦旦地敬礼:“我生是符玄大人手下的兵,死是符玄大人手下的鸟!我要做符玄大人一辈子的手下,为此哪怕让我立刻卸任这劳什子太卜之位,回去当个每天只需上班打卡、旱涝保收的小小基层卜者,我也心甘情愿啊!”
忠!诚!
“连吃带拿是吧,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浮黎指指点点,看穿青雀小心思的符玄亦是无奈地丢给她一个白眼。
不过还是将目光转向浮黎和观星,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涉及玉阙乃至联盟的机密,但二位作为亲历者,告知你们也无妨。”
“洗耳恭听。”
......
第48章·「爻光:我就喜欢品尝师妹的男人~」
数日前,天灾遏制机关的紧急磋商刚一结束,代表太虚战线与会的爻光将军便风尘仆仆地赶来罗浮。
星槎停稳,舱门滑开,高挑的身影疾步走出。
及腰长发在天光下流淌着银辉,与那双藏匿星芒的湛蓝眼眸相映成趣。
她容貌极美,柔媚中夹杂洒脱的英气,单人直奔神策府核心区域,用力推开将軍办公室的大门。
砰!
批阅文书的符玄闻声抬头,还未看清来人,整个人便被熟悉的温暖怀抱结实笼罩。
“好久不见啦,我亲爱的小师妹!有没有想师姐我呀?”
爻光大大咧咧将符玄搂在怀里,还习惯性蹭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略显轻佻且充满活力。
被突然袭击的当事人:→_→
洗面奶状态的符玄挣扎着扭动一下,露出一双写满无语的眼:“明明前两日才借助大衍穷观阵联手卜算源质猎手的踪迹,何来好久不见之说?”
她所指的,正是在演武结束之际约定双方合力推演一局(第六卷·第83章),算算艾利欧——那位命运的奴隶究竟瞥见了何种景象,才会如此粗暴且频繁地掠夺源质。
“哎呀,师妹你这话可就伤人了,前两天那也是前嘛!”
爻光笑嘻嘻松开手臂,在宽大的将军椅扶手上坐下,顺势翘起白到晃眼的长腿,姿态慵懒而惬意:
“师姐我可是刚开完机关那边吵得人头昏脑涨的会,连口气都没喘匀就马不停蹄来罗浮找你,结果居然连杯润嗓的清茶都没得喝,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般雷厉风行,倒是符合师姐你的性子。”
符玄白了自家师姐一眼,指尖轻轻一抬,茶几上的茶壶无风自动。
“不急不行啊!”
爻光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负心汉辜负的伤心表情。
她嘤嘤地抹着眼泪:“若是不抓紧时间,万一咱这水灵灵的好师妹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给骗去结婚生女,从此心思都扑在相夫教子上,跟师姐我生出隔阂来,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师姐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流言蜚语。”
符玄神色不变:“涉及仙舟联盟现任将军的终身大事,师姐还是莫要轻信月旦评、真理报之类的构史学家为博眼球编造的故事,应以联盟官方渠道发布的信息为准。”
“是吗?”
“是的。”
“但我可是通过观自在之眼推演到的未来哦?不然为何要说结婚生‘女’呢?”
端详着自家师妹瞬间僵住的侧脸,爻光的笑容越发不怀好意:“啧啧啧,某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居然偷听小雀儿和她家小男人亲热时的动静,还忍不住开启穷观阵同步五感什么的,真是没想到师妹你居然好背德这口~”
她单手托腮,忍不住感慨:“果然表面正经的人,内心都存在一个闷骚吗。”
“住住口!”
符玄面色通红,试图用提高的音量掩盖羞窘:“那、那不过是无穷未来中的某种可能性罢了!是穷观阵推演时附带的信息芜杂!和现在根本就八竿子都打不着!”
心下却忍不住感慨,自家师姐在卜算之道上的造诣又精进不少。
自己还是凭借与浮黎之间的关联才能较为清晰地推演出部分未来片段,爻光作为外人居然也可以。
“并非外人哦!”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爻光忽然说。
“并非......外人?”
符玄蹙起纤细的眉,意识到什么眸子蓦地瞪大:“等等!师姐你该不会也——”
“哼哼~”
爻光得意地昂起下巴,像只偷到腥的母孔雀:“你和小雀儿的终身大事,作为你们最亲爱的师姐,本座又怎么可能不插上一脚呢?”
她舔舔唇角,玩味的说:“认真严肃又喜欢硬撑的师妹,她的地下情人品鉴起来,想必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果然吗!”
符玄咬着后槽牙吐出这三个字,感觉一阵头大。
过去她不是没为浮黎卜算过桃花运,结果画面一转,蹦出来的不是预期中的莺莺燕燕,而是三个彪形大汉。
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
其左侧之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唇若涂脂。
右侧的猛男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三人于一片灿烂桃林之中焚香祭拜,齐声誓曰:“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若换作寻常卜者,见此异象,大概只会以为浮黎有有情有义,此生与女子姻缘浅薄。
可符玄又是何人?
她一眼便看出,这桃园三结义本身并非重点,真正的关键是背景!是那片一望无际、绚烂如云的桃花林!
桃林中盛开的桃花有多少朵,那家伙的人生中,就踏马就有多少次桃花运!
不过话是这么说,即便早有心理准备。
亲耳从师姐口中听到她也要插一脚的宣言,符玄还是眼前咣当一黑,内心五谷轮回。
得亏再怎么说也是历经磨练继任将军的精明人物,眨眼的功夫,察觉到违和的少女就表示我要验牌。
“不对!”
符玄抬手轻抚额间法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爻光:
“我承认,师姐你的观自在法眼与卜算之道当世难寻。”
“可即便如此,也仍没有达到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地步,更不可能做到将自己在未来推演中的足迹,隐藏到连我都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的程度!”
在她与青雀曾经合力推演过的,「浮黎并未踏上崩坏侧」的诸多可能性片鳞里,她们每人和他只有一个女儿,生活虽偶有波折,但大体美满和睦,并未发生过任何情感危机。
最关键的是,在所有那些画面里,爻光这个师姐的身影一次都未曾出现过!
难道说......
符玄攸地抬头,对上自家师姐满是调侃的漂亮脸蛋。
“哎呀呀,我的傻师妹,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爻光晃了晃翘起的大长腿,悠哉戏谑道:“人与人之间的关联与缘分,可从来都不止有姻缘这一种哦?”
并非外人,指的也可能是性命纠缠。
“不知为何,在我以法眼观照的诸多命运长河支流中,「浮黎是否踏上崩坏侧」这一抉择,竟成为我——玉阙戎韬将军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与分水岭。”
爻光说:“在过去,本座的人生虽也遭遇诸多波折险阻,但大体而言,总能化险为夷;可若他选择成为凡人度过一生,那么我便会死,而且死的很早,早到连调侃心爱师妹也会铁树花开都来不及。”
符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倒是没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或类似的话语。
一只亚马逊流域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两周以后引起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混沌系统,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在遥远的未来引发滔天巨浪。
类似「关键之人一念之差,导致他人命运天翻地覆」的案例,博览全书的符玄并非没有在资料里见过。
不过很快,少女就稳住心神:“换言之,在浮黎踏上崩坏侧,且在这期间参与诸多大事的现在——”
“你师姐我呀,就相当于入手了一块最完美的免死金牌!”
爻光接过话头,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而灿烂,甚至还带点小得意。
“才怪啊!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符玄打断爻光的话语,走到她面前严肃警告:“「爻光会在浮黎未踏上崩坏侧的路线早逝」与「浮黎接触崩坏侧后爻光就必定能活下去」之间,并没有确凿直接的因果联系,师姐你休想拿这种模糊的关联当作借口,就随意致自身于险境!”
“可你师姐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嘛。”
爻光双手一摊,颇为无辜:“世人谁不知戎韬将军气运昭昭,最擅长的便是行险一搏,往往以一介卜者之躯深入敌后,偏偏总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生机出奇制胜,扭转乾坤,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所以师姐这次又打算去行什么险?搏什么不可能?”
“那个。”
爻光指向符玄身后那扇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落地窗,蔚蓝的苍穹上,散发不祥光泽的漆黑星体静静悬浮。
正是龙之国度。
世界泡的天幕通常是虚假的,其上的日月星辰更类似于游戏背景贴图。
但其中也有些是真的。
当某个次元的质量庞大到一定程度,引力便会形成强烈的时空弯曲,其投影便会跨越量子之海的界限,显现在其他世界泡的天幕背景上。
“师姐是打算......”
“没错!”
爻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趁其不备,潜入其中!”
“理由?”
符玄清楚,自家师姐固然胆大包天,可这绝不代表她喜欢作死。
能坐到将军这个位置,她们比任何人都明白「人不是老了之后才会死,人随时都会死」这个残酷的道理。
爻光话锋一转:“前些时日,你我姐妹二人合力,以十方光映法阵和大衍穷观阵为基,卜算了那位命运的奴隶——艾利欧的动机。”
“结果是毫无所获。”
符玄接口道:“当我们试图触及相关因果时,一切线索和痕迹都被某种绝对的力量抹去,只剩下纯粹的虚无与空亡。”
“在那之后,师妹你便抽身离开,继续投入罗浮的工作,也是,演武仪典才刚结束,偌大的摊子都等着你收,肯陪我胡闹这一次已是非常难得。”
爻光嘴角一翘:“我却没那么容易甘心,在你离开后,我独自沿着你quN·(??三)??澪 鳍弍?思扒???我二人当初合力凿出的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轨迹,继续向那片虚无的深处探寻。”
“结果呢?”
“差点就死啦,修养了好些时日才勉强恢复过来。”
轻飘飘说出非常让符玄非常难蚌的事情。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托这次险些魂飞魄散的福,我的观自在之眼竟有了不小的精进。”
爻光说:“屏开千光·遍观自在,如今的我已能以灵觉为眼,直接‘看’到事物、人物、乃至事件流转过程中所携带的吉凶气色。”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颗漆黑的星辰,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然:“师妹,你知道吗?原初之星投影显化于天幕的刹那,在我这双进阶后的法眼观照之下......”
“包括你我在内,我看到的每一个人,其头顶的气色卦象具都被象征大凶、死亡、终结的浓稠漆黑所笼罩,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色彩,可谓遍地皆凶,十死无生。”
“然而就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我看到了一束光!一束由纯粹而强大的愿力凝结而成的小小光芒!而其源头,正是来自龙之国度内部!”
“于是师姐便打算作为先兵以身犯险,动身去探查事情缘由?”符玄试图劝说:“此事更应该报于天灾遏制机关,由联盟乃至整个联合力量商议,而非师姐你一人——”
在爻光的含笑中,意识到自己病急乱投医的少女渐渐没了下文。
不可否认,联合国也好,机关也好,其中虽有不少酒囊饭袋和史密斯专员,但大体仍是希望维持秩序与和平,对抗崩坏带来的威胁。
然而真要上报让他们抗事,又或是联系其他派系一同商量,那就只能出现之前会议时的盛况。
纷纷扰扰,各怀鬼胎。
与其磨叽半天,不如自己动手。
对此,符玄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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