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原本打鼾的也不睡了，聚精会神地紧盯台上。
“这个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重要议题。”
知更鸟天使般的微笑丝毫未变，动作流畅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几下，调出一份新的文件。
“由逆熵革新派魁首可可利亚女士正式提交，经机关理事会受理并列入本次紧急磋商会议程的，《有关于浮黎在量子之海内的多项被指控为危险、不当、且涉嫌严重违反稳定法案及跨世界理公约之行为，提请天灾遏制机关进行调查、审议并予以相应处罚的议案》商议。”
歌者少女以种完全不带任何个人感情，抑扬顿挫的播音员腔念完稿子。
会场陷入一片死寂，下面一时间竟没人听懂她在说什么。
因为她每个字用的都是不同的语言，中文、德文、阿拉伯语、日语、法语，还加了广东话、闽南话以及巨TM难学的温州话。
组合在一起，一时半会，任谁也没能立刻在脑子里组装出完整的意思。
与此同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幽兰黛尔睁开双眼。
......
第36章·「灵砂：浮黎是纯血龙种？」
得益于在场绝大多数代表都拥有B级以上的本世界语言精通天赋，尽管知更鸟那段多国语言混合播报让不少人原地宕机好几秒，回过神来后，他们还是理解了那份冗长议案标题下的核心指控。
早就跃跃欲试的杏·玛尔率先发难。
“哈！”
她用力一拍桌面，在‘砰’的巨响中嚣张站起。
然后在幽兰黛尔的冷淡注视中龇牙咧嘴重新坐下，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我说大明星！机关叫你来是让你主持局面，不是让你在这里冠冕堂皇地庇护你的小情人的！”
“并非庇护，也并非情人。”
知更鸟回以完美无瑕的职业微笑，嗓音依旧清甜，语气不容置疑：“本人只是站在梵蒂冈的立场上，对这份在我看来充斥着臆测与不负责任指控的议案，表达出我方的不满而已。”
哦对！这位还有这重身份来着！
不少人才回想起，尽管平日都以国际巨星的身份奔走四方，事实上，作为秩序的双子，知更鸟与她的兄长星期日确实是当代教皇亲自从战火纷飞的战区捡回来并抚养长大的孤儿。
梵蒂冈并未另行派遣正式代表与会的眼下，她自然就代表了教廷的态度。
杏对此倒是不太在意，重新将双臂交叠枕在脑后。
按照可可利亚妈妈的吩咐，她这次负责的只是开团。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跟上节奏。
“不是我说，休伯利安那帮人又搅什么了？”
某个中型探索行会的代表愤愤不平地开口，脸上写满怨念。
“我说怎么一失踪就是大半个月没消息，感情又是在暗地里搞事！”
“那是不是得让他们好好谈论一下赔偿问题啊？我们下辖的好几个附属世界泡可都被卷了进去，损失惨重！”
“就是就是！”
一时间可谓是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笑面虎和乌角鲨们此起彼伏，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风堇蹙起眉。
她看得分明，闹腾起来的人里确实有一些是真的遭受损失，脸上的焦急和肉痛不似作假。
问题是还有许多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企图浑水摸鱼。
“低山臭水遇知音。”
砂金双臂随意搭在椅背上，低声对身旁的熟人笑道：“看到休伯利安手里的好东西太多，自己又没胆子和实力去抢，于是就想着借这次公审的东风，看能不能从指缝里抠出点油水来。”
“说实话，那个能量产C级且完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和副作用的进化药剂，我这边也相当心动。”
缇里西庇俄压低声音，端丽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无奈：“来之前上议会那帮老混蛋同样叫嚣着要我无论如何也要请骑士君回去一趟，表示要对边境伯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尽一下地主之谊，代指将王女殿下丢到他床上。
“还有些人是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徘队，但看到有队伍就下意识地排了上去。”
真理医生冷笑两声：“和网络骂战一样，参与其中的愚者会本能地将自己代入到其中一方，不为利益，单纯是想要释放情绪。”
“这不就是导○吗？”
偷听的佛罗里达代表恍然大悟，又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所以Vtuber才会叫管人啊！”
“咳咳！哈哈！你他小可爱的真是一个天才！”
波提欧差点没背过去气，一边咳嗽一边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几人倒是没什么担心。
台上那位看似纯洁无害的大明星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花瓶，她敢在这种场合做出如此明显的发泄不满行为，肯定就有应对的底气和后手。
“还请各位注意一点。”
知更鸟脸上的笑容收敛些许，空气中隐约有音符在同调之力的牵引下闪烁流转。
无形的潮汐悄然弥漫，温和而坚定地压制住场上的喧嚣。
“杏·玛尔小姐，以及您代表的可可利亚女士。”
平和的语调敲击在每个人心头：“这边需要提醒一下，二位提交的这份文件仅仅只是经理事会受理并列入本次紧急磋商会的议程，而非机关已经对其中的内容盖棺定论，更不意味着休伯利安方面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有罪并需要接受惩罚。”
“而我作为梵蒂冈教廷的代表，对其中所列举的多条‘事实’与据此提出的指控，更是持明确的不赞同意见。”
她拍拍手，身后的光幕上立刻列出数条加粗的文字。
每条都对应着可可利亚议案中的指控，旁边则附有简要的反驳与证据摘要。
“比如第一条，指控休伯利安未经授权擅自干涉煌帝国内政，扶持代理人破坏当地政治平衡。”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了。
可可利亚出身于刚解体不久的苏维埃，现如今栖身在逆熵占据的北美。
无论哪一个，能说出这话属实都让人笑掉大牙。
知更鸟无视之：“根据机关与煌帝国合法政府取得的联络及授权文件显示，休伯利安的行动始于协助帝国第一继承人朔夜观星抵抗外部势力源质猎手的入侵与内部叛乱势力的颠覆，其所有后续的军事与政治行动均在朔夜观星的正式请求与授权下进行，完全符合《跨世界紧急事态应对法案》及《人道主义干涉基本准则》中关于应合法政权请求提供援助的相关条款，何来擅自干涉、破坏平衡一说？”
“第二条，指控其非法进行大规模人体实验，研制并扩散名为「进化药剂」的高危生化武器，事实证明，该药剂是在满足效果稳定的前提下由煌帝国官方监督配合进行小范围推广，目前所有受试者状况稳定，未出现报告所指控的失控、变异等高危状况，该项指控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条......”
一条条，一款款，歌者用清晰的逻辑，确凿的证据链，将可可利亚议案中的主要指控逐一反驳拆解。
“综上所述。”
最后她轻盈转身，面向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休伯利安及其成员在煌帝国的一切行为在我方看来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我实在找不到他们必须要按照可可利亚女士议案上所提议的那样，接受任何形式处罚的理由。”
复又看向真理之眼报的记者，嘴角的公式化微笑冷淡几分：“还有这位先生，有关您在未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便擅自在公开场合将我与浮黎先生的私人关系进行污名化描述一事，稍后我的律师团队会正式向您以及您所属的真理之眼报寄去律师函，并就此事可能对我个人名誉造成的损害提起诉讼，请做好准备。”
那位记者脸‘唰’地就白了。
他不理解，往日里关于知更鸟的绯闻八卦其实也不少，即便在某些正式场合被提及，对方也多是一笑而过，或者用话术巧妙带过，怎么这次就变得这么认真？
总不会......这两人真的有那种关系吧？
记者心里咯噔一下，耳边仿佛有‘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回荡。
“哇偶！精彩！”
维尔薇高声叫好，甚至鼓起掌来：“再给看五毛钱的！”
“其他方面暂且不论。”
极东阴阳厅的代表——穿着传统狩衣，面容有些刻板的中年男人梗着脖子：“休伯利安和源质猎手的银狼有牵扯总是确凿无疑的吧？无论出于何种理由，与那群臭名昭著的掠夺者合作，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你的意思是。”
助理位的幽兰黛尔淡淡反问：“只要和那帮源质猎手有关，无论是被迫合作、虚与委蛇，还是在特定的极端危机情况下进行有限度的情报或资源交换，就都应该被一棒子打死，不问缘由地接受惩罚，是这样吗？”
被那双能物理洞穿人心的冰蓝色眸子盯着，阴阳厅代表冷汗直流。
介于世界泡失去源质后会上浮并与地球接轨的特性，在座不少人明面上冠冕堂皇，暗地里其实一直都与源质猎手们有着各种的合作与交易。
尤其是像极东这样本土面积狭隘的岛国，恨不得上浮一个就吃下一个，扩充领地与资源的欲望极其强烈。
换做往日，碍于人手长期不足、大崩坏威胁日益扩张等各种原因，人们对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行为大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幽兰黛尔此刻轻飘飘的一句反问，摆明是在说‘你们是打算将这种见不得光的默契彻底摆在明面上来讨论，并要求我本人据此秉公执法吗？’
眼看她似乎真的打算将这本糊涂账翻个底朝天，不少人当即向极东代表投去‘你这狗东西可消停点吧！’的警告眼神，会场一时间又安静不少。
“唉，可可利亚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花费大力气去争取微小的利益，却不顾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梅比乌斯斜倚在座位上，慵懒地摊开手掌对准顶部的灯光：“这下倒好，又要让黎宝他们记恨上了......考虑到他们斯拉夫人在外交方面都是这个风格，这也算是继承下来的忧凉传统？”
类似于那个名梗：拿破仑最大的问题可以用后拿破仑时代外部交长的话来体现，皇帝的外交能力总是能让皇帝发挥他的军事能力。
问题是可可利亚又没有拿破仑的军事能力，至少在面对休伯利安时没有。
“太虚战线怎么看？”
好歹革新派也是逆熵的一部分，即便打从心底里不想参这个团，爱茵斯坦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怎么看啊？”
爻光将军叹了口气：“于公，本座刚刚认真阅读了一下可可利亚女士的提议，对于其中的内容嘛，太虚战线自然更赞同知更鸟小姐的看法。”
她眨了眨紫蓝渐变的美眸，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于私，飞霄是我的好闺蜜，符玄是我可爱的小师妹，据朱明的怀炎老爷子所说，近日云璃那孩子更是在焰轮铸炼宫里抡大锤抡得飞起，废寝忘食得很呐。”
“那我本人，也只能站在华元帅疼爱的小表弟这边喽。”
好家伙！一口一个我上面有人！
爱茵斯坦眼皮直跳，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复又看向爱莎，刻意加重语气：“天命呢？之前的翁法罗斯诞生战，休伯利安给各位造成的损失可不小吧？乃至于连第四律者——针对前大洋洲女武神温蒂的联合讨伐战，天命都没有派出哪怕一兵一卒。”
明显的话里有话。
“天命——”
爱莎有点犹豫。
她身旁的宅女辉火咬碎最后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接过话题：“天命姑且不论，反正我本人没打算和尊敬的翁法罗斯大皇帝为敌。”
大皇帝？谁啊？
风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称呼指来源于浮黎开玩笑的自称。
“皇帝？”
有人嘲笑出声：“怎么，堂堂神权小队的副队长，让人家干翻一次就俯首称臣了？”
“对啊，怎么了？”
无色辉火一口呛回去，理直气壮得让人瞠目结舌：“皇帝陛下饶我狗命，我就向他献上忠诚，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在座的各位有哪位自诩单挑能干得过人家？哦，群殴也行，能吗？能吗？不能吧？不能就别耽误老娘跪舔人家成不？”
直言不讳到近乎不要脸的发言，问得不少人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死境罅光的存在曝光后，许多派系便琢磨起理论上唯一能限制浮黎的军团战阵来。
当时甚至掀起一阵复古的浪潮，又被人们戏称为浮黎法则。
结果呢？
当看到情报上描述的「浮黎在军阵中故意被压制到普通人水准，然后瞬间膨胀二十万倍战力」后，许多人就默默将折腾了大半个月的战阵通通解散，相关的研究经费申请报告也被悄无声息地塞进碎纸机。
“与其在这里作妖，琢磨着怎么从别人身上咬下一块肉，还不如想想办法和人家打好关系。”
无色辉火将空了的薯片袋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继续用她那平淡却扎心的语气说道：“等龙之国度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各位想进去分一杯羹，恐怕还得给休伯利安缴税才能从煌帝国的边境进去呢，现在把关系搞这么僵，到时候吃什么？”
这话又一次掀起对她本人的口诛笔伐。
辉火说的有错吗？
没错。
那为什么被抵制？
因为人们不喜欢听实话。
就在又一次吵成一团乱麻之际，大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堇抬头望去，一缕熟悉的灿烂金色映入眼帘。
门口，穿着简约却不失典雅的米白色长裙的高挑女性正喘着气，似乎是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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