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同为站在崩坏世界顶端的科学家，她们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艾丝妲之前声称的「光锥是公司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纯属放屁。
那种将个人技艺、记忆、感悟乃至意境封存成卡牌即插即用的技术，绝非目前已知的任何科技树能够实现。
“有点模糊的方向。”
爱茵斯坦没有直接回答，看似无意地瞥向了主屏幕角落。
那里，伤痕累累的休伯利安正静静悬浮。
......
战场中心，彗星袭月掀起的毁灭性能量狂潮缓缓消散。
数公里外，脱离爆炸核心的飞霄喘息着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看似在笑，眼神深处依旧凝重无比。
体内血液、体液的流动，依旧传来那种若有若无的滞涩与牵引感。
权能对身体干涉并未停止。
敌人还没死。
呼——！
剧烈的风暴化作万千锋刃，将那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与漫天烟尘粗暴撕开，展露出温蒂略显狼狈的身影。
她身上那套由理想流体编织的长裙出现了些许破损，发丝也有些凌乱。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剑首与将军。”
温蒂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抬手随意地擦了下嘴角：“战斗的经验、时机的把握与彼此的配合......比起你们，我这个前女武神果然还是差亿些火候。”
说到底，少女是大洋支部的王牌不假，但本征世界相对和平的大环境与刚从圣芙蕾雅毕业三年的履历，注定她所能经历的高烈度实战有限。
即便拥有心想事成的律者权能辅助，在同时面对从无数尸山血海中杀出、配合起来又默契十足的镜流和飞霄时，依旧难以占据压倒性优势。
“除非——”
擦干净脸上的灰尘与血渍，温蒂扬起清风般恣意的自信笑颜：“我在这里补足短板，达到序列大位的程度！”
「警告！警告！监测到超高能量反应！风之律者体内崩坏能指数急速飙升！」
「6500HW！6800HW！突破7000HW！7200HW！仍在攀升！」
「判定为律者晋升反应！重复，目标正在进行序列大位的生命本质升华！」
休伯利安乃至周围所有势力的空天战舰内部，刺耳的警报声与猩红色的警告字幕同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艘战舰。
“不会吧？！”
身处南美的某个临时据点，通过世界蛇的远程观测系统观看战场直播的渡鸦惊得从座位上站起：“那个律者，她难道要在这种时刻晋级？”
是的，她猜得没错。
这位诞生不久的新生律者，要此刻登临序列大位！
“又玩脱了吧？又玩脱了吧？”
“......我还是低估了退羽的潜力。”
天命总部的主教办公室内，面对艾拉的疯狂白眼，端着红酒的奥托轻轻摇晃着酒杯，英俊的脸上流露出微妙的自嘲与赞叹。
———退羽，有别于羽化的另一种律者升华态，兼具前文明与现文明同类的全部优势，只需稍加积累，便可水到渠成地踏入序列大位。
上述这些，便是他基于理论的大胆推演。
问题是这次，哪怕奥托也没有预料到：横跨大半个星球，从地中海来到太平洋的这么点儿时间，温蒂便已经满足「稍加积攒」的条件！
“这崩坏世界到底谁是主角啊？”
琪亚娜瞳孔巨震，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浮黎，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仅是浮黎，芽衣和布洛妮娅也是，尽管神色凝重，却也没有太多意外或惊慌。
琪亚娜眼珠一转，立刻有样学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也摆出一副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本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淡定模样。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正全力牵引能量的温蒂眉头蓦地一凝。
“怎么回事？”
她感觉到，周遭那原本如臂使指的澎湃崩坏能，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仅如此，体内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联系也在这一刻变得晦涩模糊，宛如她整个人被从这个世界中剥离出来，放入一个独立的透明隔绝箱。
“昔帝颛顼，有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故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清越悠远的吟唱声自亘古传来，回荡在太平洋上空。
太虚战线旗舰「幸运创造者号」的舰首甲板，符华一袭宽大古朴的云尘道袍，灰发以木簪简单绾起。
碧眸清澈如古井，周身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伴随赤鸢仙人的吟唱，以幸运创造者号为中心，周围数十艘将战场团团包围的空天战舰上，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磅礴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织勾连，形成笼罩整个战场的太极阵图！
“打算看戏的从一开始就没来，既然肯来，自然就不会真的只干看着。”
梅比乌斯说着看似废话的话语，望向符华的蛇瞳中闪烁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
联合舰队抵达后按兵不动，其中固然有与瓦尔特类似的顾虑，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符华说服各方，借助所有战舰的能量系统，共同构建这个隔离律者与外界一切联系的超大型领域！
而绝地天通这一术式，也是逐火先行者们在经历过前纪元的失败后，苦心造诣创造而来，专门针对律者这类虚数侧存在的战略封印术式。
一是黄泉之杖终归需要特殊的材料和技术才能打造，再者正常人都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我曾经说过。”
甲板上的符华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空间，落在远处那被绝地天通领域笼罩的翠绿身影上：“五千年的沉淀，我早已针对每一位可能出现的律者，锻炼出相应的克制之法。”
阿华是老实人，阿华不会说谎。
她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巅峰状态，无法满足施展那些真正厉害招式的苛刻前提条件罢了。
“表姐表姐！你也来啦！”
惊喜的光幕在符华面前弹开，里面钻出小黎子那张写满‘看到靠山就硬气！’的干净脸蛋。
少女清冷的表情瞬间柔和，眼里的宠溺满到都要溢出来：“表弟遭到律者袭击，我这个当表姐的，又岂有不来之理？”
如今的符华只有两个人生目标：
一是驱逐崩坏，二是守护小表弟。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也就是阿华涵养很好，不然肯定会一蹦三尺高。
回报的话，做好事不需要。
不过考虑到事后兴奋的表弟有极大可能会抱住自己一通乱亲，少女的脸就微不可察地红了红。
五万五千多岁怎么就不算少女了！
......
第92章·「寻找希儿大冒险，开启！」
对于绝地天通的展开，飞霄心中并无太多欣喜。
她骨子里有着属于武人的骄傲，更渴望凭手中兵刃与自身武艺，在公平对决中堂堂正正地击溃温蒂。
然而飞霄也同样清楚，战场绝不是儿戏的擂台，更非讲究公平的武斗场。
歼灭威胁文明存续的律者，是压倒一切的最高优先级。
若因个人好胜之心而延误战机，那她也c6盈罒屋鸠九不配坐这将军之位。
“上了！”
压下心头那一丝遗憾，飞霄眼中再度燃起战意，低喝一声，周身岚色气劲勃发，便要再度攻上。
盗来一线月光所化的昙华剑横在她身前。
是镜流。
“小心。”
剑客依旧清冷如昔，底色中却多出十二分凝重。
澹月转魄能够赋予释放者直指本质的真视之能，是以镜流看的清楚，表面上温蒂与之前无太大不同，但其体内的崩坏能反应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开始了更加狂暴的塌缩与质变。
“被看出来了啊。”
绝地天通领域中心，温艺齐陸?艺???（二）九蒂蹙起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还想着能不能示敌以弱引诱你们靠近然后趁机重创，运气好再带走一两个呢。”
她啧啧摇头，像在惋惜一个有趣的游戏被迫中断：“也罢，被看穿了也好，省得你们在黄泉路上说我胜之不武。”
“你们知道吗？”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空，回荡在每一艘战舰的通讯频道里：
“三个月前的我因为植入了渴望宝石，导致双腿神经彻底瘫痪，每天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空旷又冰冷的特护病房里，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数着时间一点一滴流走，生命也随之一点点流逝。”
“果然是奥托！”
听到这里，海底水晶球中的瓦尔特·杨面色愈发冰冷。
“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没有希望，也没有意义。”
温蒂的语气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某个美好的梦境：“直到有一个人，像一束光，突然照进我那间死气沉沉的病房。”
她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镜流与飞霄，越过重重战舰的阻隔，落在休伯利安舰首，那个黑发绯眸、正紧张注视着战场的少年身上，冰冷与战意如潮水般褪去。
“大概是觉得那时的我太过凄惨可怜了吧，他就那样坐在我的床边，一边拿着曳影剑凝结的小刀给我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地给我讲那些他经历过的，光怪陆离的故事。”
“他说在一个神奇的虚拟空间里，他同好兄弟并肩作战，以寡敌众，迎战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
“他说在雾气弥漫的伦敦，他和伙伴们与潜伏的纳粹残党周旋战斗，挫败差点将整座城市都拖入魍魉领域的可怕阴谋。”
“在神秘的古老皇陵深处，他与同伴们探寻失落的历史，与那象征苍天的至高神祇殊死搏杀，最终将其斩落于马下。”
“以及最开始在长空市与雷之律者战斗时，对方明明实力超强却超级慎重。”
“还记得吗？浮黎。”
说到这里，温蒂迷蒙的目光略过下方或震惊、或怀疑、或若有所思的面孔，重新落回浮黎身上，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
“你还告诉我，那位被你斩杀的雷之律者，为了完美利用律者核心中那庞大到几乎溢出的能量，竟然别出心裁地模仿聚灵戒的内部结构，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尽数转化成储存崩坏能的特殊器官。”
“雷之律者？！”
“他将雷之律者......斩杀？！”
“等等！官方通告和所有记录不都显示，第三次崩坏是由德丽莎大人率领极东支部全体成员，经过惨烈奋战才成功平息的吗？”
惊疑、困惑、难以置信的低语宛如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各舰内部的无数个通讯频道中炸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休伯利安舰首，聚焦在那个黑发绯眸的大男孩身上。
“牢黎，果然是你啊......”
其中不乏像艾丝妲这样通过各种渠道隐隐拼凑出真相的人，只是当不确定的猜测被如此直白地石锤，那份冲击力依旧难以想象。
在崩坏横行的现代世界，击败律者的意义是巨大的。
别的不提，第二次崩坏造成的伤害至今记忆犹新，成为无数人内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痕；
眼下的第四次崩坏更是刚一发生，便引得本征世界几乎所有势力放下成见，联合出动军队讨伐。
那么，被许多人视为相对平稳过渡的第三次崩坏呢？其场面真的不够浩大吗？
绝非如此。
雷之律者诞生之初，挥挥手便笼罩整个极东列岛上空的厚重雷云，至今仍是许多亲历者午夜梦回的恐怖记忆。
有第二律者作为前车之鉴，当时本征世界的高位者们，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对于科技横行的现代社会，执掌电磁力的雷之律者那就是神。
结果呢？
肆虐不过十分钟，那毁天灭地的雷暴与崩坏兽潮便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近乎奇迹地平息。
长空市这座首当其冲的城市，既没有被从地图上抹去，也没有百万计的伤亡报告，大部分基础设施都得以保全，顺利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与曾经的惨烈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
和世界蛇有关的可可利亚为什么时至今日依旧没人处理，太虚战线几乎已经确定她和第三次崩坏有关，为何至今连公开诘问都没有几次？
其中固然有她破罐子破摔报名竞选北美大统领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她率领部下操控造物引擎，众目睽睽之下将舍沙这头律者伴生彻底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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