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宣言清晰传遍浮空岛每一个角落,通过紊乱的通讯频道传向更为久远的大地。
“我是风!是飒!是空!”
温蒂张开双臂,苍穹与气流皆成为她延伸的肢体:“是千岚与万象的呼吸,是万物律动的归一!”
话音落尽,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部分,在狂舞的气旋中彻底消融。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她已是千风本身,无形,无拘,无边无际。
探知的风流转,亿万缕气流都是新生的感官。
瞬息间便从纷杂的世界里,精准捕捉到那缕独一无二的气息。
休伯利安。
在温蒂此刻无限延伸的感知中,那个名字犹如漆黑海面上唯一的灯塔,闪耀着令千风都为之驻足的辉光。
“等着我。”
律者少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期待、占有与势在必得的弧度。
没有再低头去看脚下崩裂的浮空岛,也不曾瞥向那些或惊恐或暴怒的身影,身形消散融入呼啸的天地之风中,以恐怖速度撕开云层,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
天命总部,米德加尔特中央浮空岛——
直插云霄的最高指挥塔顶端,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静静俯视下方的风暴与混乱。
狂乱的气流在接近塔顶时便悄然平息,无形的力场将一切隔绝在外。
“有意思的状态。”
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奥托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温蒂消失在天际的背影:“根据苏先生的说法,现文明的律者必须要经历名为羽化的精神升华,才能抵达序列大位的层次。”
羽化成功,升华,权能完整,位格稳固,为人类而战;
羽化失败,则如第二律者那般,力量虽强,但永远卡在S级破格的临界点,难以真正踏入神的领域。
“但温蒂不同。”
艾拉也有些不可思议:“她选择了第三条道路,与律者的意志进行了平等的对话,然后主动与之融合,成为崩坏的代言人。”
“奇妙的是,作为温蒂的自我依然在占据主导,并且与权能结合得异常紧密。”
奥托眼中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这使她同时具备了前文明律者和现文明律者的全部优点,刚一诞生便有S级破格的程度,稍加积累达到序列大位更是必然。”
“不如就将这种前所未有的全新律者形态称之为「退羽」如何?律者羽化之外的另一条退路。”他玩味地说:“只是很可惜,看这位退羽·温蒂小姐急不可耐的模样,我那亲爱的浮黎兄弟,怕是有得忙了。”
“装,就硬装。”
艾拉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谁打着德丽莎的名号隔三差五就给温蒂送去各种带有兄弟个人标识的物件,又是谁亲自布置病房潜移默化不断加深他在那孩子心中的印记,最终变得眼下这样彻底无法自拔。”
更何况,还有温蒂这次成功离去。
不客气地说,即便刚刚觉醒的风之律者拥有S级破格的战力,可是在天命总部大本营,在奥托·阿波卡利斯坐镇的情况下,无论是捕捉、镇压,还是毁灭,他都至少有十种方法将她留下。
结果呢?
只是象征性调动一下防御力量,做了些看似激烈实则漏洞百出的拦截,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温蒂大摇大摆地离开。
奥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还是故作无辜地摊摊手:“浮黎兄弟前些日子才‘借’走我的第四神之键,我送他一个新鲜出炉、潜力无穷的风之律者作为回礼,这分明是礼尚往来。”
“那是一个星期前才发生的事好吧?某大主教可千万别说他在两个月前温蒂刚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人家会弄走霁霞之键,提前开始布局回礼。”艾拉面无表情地戳穿:“我看就是恶趣味又犯了,旧病复发也。”
奥托对这番犀利吐槽不置可否,只是笑意更深。
刚想再说点什么。
“哦?主教大人是在说,您仅仅是因为恶趣味,就坐视一位新生的律者在天命总部大闹一场,并造成包括核心实验室损坏、十七座崩坏能熔炉过载停机、以及约八十三亿水晶的直接经济损失后扬长而去?”
皮笑肉不笑的熟悉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糟糕!
奥托心里咯噔一下,往身旁一看,艾拉早已消失不见。
暗中咒骂一声,他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转过身,脸上堆起无比真诚的笑容:“琥珀,你听我狡辩。”
“问答无用!!!”
man!
回应他的,是副官小姐忍无可忍的愤怒肘击。
......
第86章·「温天帝来袭!即将展开的修罗场!」
天空是血色的。
铁锈、尘土、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混合在一起,涂抹在琪亚娜视野的每一寸。
少女背靠冰冷潮湿的墙壁,肺叶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
她动不了,只有剧痛一阵阵往上涌。
左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塌塌垂下,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断裂的金属从小腹处穿出,边缘还挂着时砾逐光的碎片和别的什么东西。
踏,踏,踏......
追杀她的人脚步声很轻,却很稳,均匀地踩在碎石和瓦砾上,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在这片被世界遗弃的死寂空间里,每一声都被无限放大,精准地敲打琪亚娜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她努力睁大那双已有些涣散的湛蓝色眼眸,试图看清逼近的阴影,但视野边缘是黑的,只有正前方一小片区域勉强清晰。
慢慢的,追杀者从弥漫的灰尘与血色天光交织的昏暗中走出来。
黑色的大衣几乎融入阴影,脸上覆盖着惨白的面具,光滑,没有五官,只在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要死了吗?」
念头冰冷地切过脑海,却不陌生。
四年的流浪生涯,与崩坏兽、死士乃至更可怕的怪物厮杀,对琪亚娜而言,死亡早已如影随形。
卡斯兰娜从不畏惧死亡,她只怕死得没有价值,怕保护不好那些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可现在......好像真的,要到尽头了。
力气随着温热的液体,从腹部可怖的伤口快速流逝,寒冷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侵入骨髓。
琪亚娜的意识开始飘忽,好似被无形的手拖拽着,沉入冰冷黏稠的深海。
过往的碎片在眼前飞掠闪过:臭老爸那别扭又藏着关心的脸,大姨妈气鼓鼓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无奈表情,芽衣担忧的清雅眉眼,布洛妮娅平静可靠的叮嘱,姬子老师爽朗的笑声......
还有——
一张脸突兀地闯了进来,带点漫不经心的笑,黑发下的绯红色眼眸纯净而无罅,偶尔会掠过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很厉害,厉害得有时候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但在一起时,又会用琪亚娜的方式和她相处,陪她进行那些由她发起的幼稚对决,然后故意输掉,宠溺地端详她尾巴翘上天的得意模样。
阿黎......
名字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花,微弱,却灼痛了琪亚娜逐渐麻木的神经。
她还没......还没和他一起去参与更多的冒险!
一起吃更多没尝过的好吃的,一起胡闹,一起大笑......自己这个未婚妻也还没有想起来那些和他有关的重要过往!
我怎么能,怎么能就倒在这里?!
“呃——啊!!!”
破碎的嘶吼从染血的齿缝挤出,早已超出极限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本能。
无力垂落的左手猛地攥紧,用尚能发力的右臂和完好的左腿挣扎着重新站起。
每移动一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少女依旧用颤抖的手握紧他送给自己的银河球棒,摆出歪歪扭扭却异常决绝的起手式,努力发起下一次攻击!
“哦?”
与此同时,玩味的哑然在琪亚娜前方响起。
一直笼罩在阴影和扭曲光线中的杀手,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对她的垂死挣扎感到一丝意外,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具偏了偏,视线落在她不断颤抖却仍在试图用力的手指上。
然后,他做出一个让琪亚娜血液几乎冻结的动作。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面部边缘。
咔——
轻微的脆响,面具被摘下,随意地丢到一旁。
高悬的月光在此刻骤然,清晰照亮那张干净的面庞。
黑色的碎发比平时更凌乱,几缕额发不羁垂落,却遮不住那双正望着少女的剔透绯眸,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她平日里看惯了的疏懒。
熟悉到让琪亚娜瞬间忘记呼吸,忘记疼痛,忘记一切。
他开口了,携着慢条斯理的残忍:
“最后居然是想起我了,所以才能挣扎着爬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琪亚娜的心上。
“真是令人感动的回忆杀啊,你说对吧?”
他歪歪头,眼里的宵暗越发浓重:
“冒☆牌☆货~”
“啊——!!!”
琪亚娜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简直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喉咙,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张带笑的脸和冰冷的眸。
冷汗浸透的睡衣紧贴后背,带来一阵阵战栗。
放眼望去,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印着星星图案的被子被踹到脚边。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床铺上,休伯利安简直安静极了,只有少女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在空气中弥漫的,窗外飘来的咸湿夜风。
是梦。
一个噩梦。
琪亚娜抬起依旧有些颤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被长刀贯穿的幻痛,以及那句冰冷话语带来的,更深更冷的空洞与刺痛。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星河寂静,月色清冷。
“只是个梦。”
她对自己说,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一遍又一遍。
......
翌日,清晨。
休伯利安的走廊里,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多了几分忙碌的喧嚣。
“moyomo!m爾笼尔貳翼伞球 ?阅9扒?-y1oyomo!”
颜色各异的猫猫糕排着不算太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干劲十足地从走廊另一端过来,各自搬运或推动着比起它们身体大上不少的工具箱或零件。
“哦哦,大家干劲满满!”
刚踏出房间的浮黎开心地挥舞手臂,让开道路,让蹦蹦跳跳的小可爱们依次过去。
刚返回本征世界,休伯利安便按照芽衣制定的详细规划,紧锣密鼓地投入新一轮升级。
如今的组织早已不是初创时期的草台班子,自然不需要四小只像过去那样事必躬亲,结果连给芽衣过生日一事都被迫延后。
长生海东青凭借其神出鬼没的位移能力,源源不断地从各个预定仓库或合作方那里,将改装所需的各类珍稀材料精准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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