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第三次崩坏呢?!! 第571章

作者:光影中人

在这个太阳系,源质虽有星核的别称,但它绝非万界之癌,更不是阻隔星轨链接的障碍,而是守护世界泡内亿万生灵的屏障,是文明延续的基石。

然而为了拖延末日的降临,我们不得不行狠下心来,扮演掠夺与毁灭的角色。

诚然,我的同伴们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白莲花。

即便被嵌入这个逐渐崩坏的世界,拥有了似是而非的过去,这份本质也未曾改变。

但持续进行这种本质上等同于摧毁他人家园的行为,终究会在心中留下痕迹。

至于要不要告知他们真相......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一旦将这些认知诉诸于口,我也会像奧博洛斯、克里珀祂们那样彻底失去自我,融入这个不断膨胀的诡异故事里,成为又一个身不由己的NPC背景板。

而药师近期的举动,更是让我们不得不将狩猎源质的频率再度提升。

作为被判定为相对无害的星神,与我一样被卷入此地的药师,仅仅被分裂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浅仓深雪,以及由乃。

按理说,祂本应与我眼下的处境相似,甚至因为丰饶概念中无私与利他,变得更加应安分守己。

事实上也是如此,直到祂看见那个男孩。

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神避。

借由融合舞步的契机,本应最是安分守己的丰饶星神,其意识竟短暂地苏醒。

尽管仅一瞬便被划破天际的圣枪湮灭,只余下空洞的躯壳留存于两位少女体内。

但祂确确实实在消逝前,将一道本应无法被察觉的圣枪痕迹,死死锚定在那个男孩的意识最深处。

药师会这样做的理由,简单到令人心悸——

怜悯,

单纯对那个男孩所背负之物的深沉怜悯。

丰饶的原动力是无私与利他,这份概念很容易转换为奉献与牺牲。

而这个牺牲的对象,甚至可以包括药师本身。

我不知道祂在那惊鸿一瞥中究竟窥见到何等景象,但可以确定,仅凭借男孩所承载的过去,便足以让那位星神做出牺牲自我,以这种隐晦方式向他揭开世界真实一角的决断。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亦是一场豪赌。

记忆星神是特殊的。

祂尚未诞生于现在这条时间线,而是在宇宙终结的刹那完成扬升,并在新世界播撒下希望的种籽。

也就是说,拥有与之相同名谓的浮黎,同样拥有在未来登临神座的可能。

只要这条道路能够真正走通,药师完全可以在新生的宇宙中复苏。

当然,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真正战胜那位幕后黑手。

为此,我们必须更进一步,必须更加频繁乃至不择手段地狩猎源质,为未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下一个目标——

黑色的小猫从缠满绷带的高大男人肩膀处跃下,落在铺展开的星图之上。

伸出爪子,在上面轻轻一划。

“煌帝国?朔夜观星?”

拥有与布洛妮娅相似面容的娇小少女歪歪头,慢慢念出上面标注的名称。

......

第84章·「浮黎垣矢天尊」

无垠寰宇之外,超越常人理解与感知的维度狭间。

超越概念的意志们再度于此汇聚,在这片非有非无的领域中交织碰撞,发出唯有同格者才能理解的声音。

“那只叫艾利欧的小猫,还挺可爱。”

“可不是?成为她的工具而不自知。”

“嘲讽什么?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

“是啊,平行世界越多,她坚持的时间越长,我们能趁机浸染、占据的总体份额便越多。”

“难道不是那个怪物反过来压缩我等的生存空间?”

“这就要看你是否有成为最终胜利者的自信了,毕竟到最后,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位可以胜出,而现在,她的优势堪称压倒性。”

“所以我们就只能在外面干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这不是有将那些被卷入的令使选做代行者吗?透过他们,多少也能对太阳系进行些许渗透与观测。”

“星神本质特殊,处理起来终究麻烦,令使的话,倒是刚好趁手。”

“我是说!更直接一些!”

“那做不到,碍于墙的缘故,我们的本体根本无法入侵太阳系,叫打手的话,颓废之风的惨状你也应该有看见。”

“笑死,在数之不尽的世界线收束与召唤中一次次被剥离、稀释,到最后甚至连完整的概念都难以维持,只得亲自下场做最后一搏,结果先是被圣枪湮灭自我,残留的躯壳又作为纯粹的工具,陨落在那个碍事的男人手中。”

“倒霉透顶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谁又能料到,每一次重来,那天灾大蛇召唤未来身(颓废之风的片鳞)的场景都会固定上演?经过难以计数的叠加展开,颓废之风的本体早已被剥削至极限,更何况那个太阳系本身还特殊到极点。”

“上次闯入其中的星系吞噬者不就变成小弹珠了,还被当地的普通人满脸嫌恶地一脚踩碎。”

“你管那种能撕裂银河结构的超巨型引力源叫普通人?”

“黑洞就黑洞,说的那么复杂干嘛。”

“你还别说!至少在太阳系,在那些居民的认知与存在尺度下,那还真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甲,无论是车祸、饥饿还是什么意外,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知道的挺清楚啊,情报也是托那些被你们发展成眼线的令使的福?”

“说到令使,那个幻胧已确认消亡,要复活吗?”

“现在还太早,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说。”

“所以绕回原点,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眼睁睁看着她通过一次次收束不断巩固优势?”

“谁让身为同胞的我等无法以任何形势互相伤害,只能通过抢占总体份额的形式决出最后的胜负呢。”

“至于入侵......”

说罢,那道意志的目光穿透无尽维度的阻隔,投向看似平凡的太阳系。

在其他的观测者乃至绝大多数宇宙文明眼中,这只是围绕一颗橘黄色恒星运转的普通恒星系,与银河中无数类似的星区并无二致。

唯有祂们这些自诩「意志统括群」的存在能够看见,此刻的太阳系正在被何等惊悚的景象所笼罩。

无尽的尸骸。

漂浮着、堆积着、缠绕着的,密密麻麻的尸骸。

同一人的尸骸。

名为「浮黎」的尸骸。

难以计量、超越想象的浮黎,以各种姿态、在各种时间线与可能性中死去后的遗骸,化作最致密的壁垒,以物理意义上填满的方式,将整个恒星系包裹在内。

这堵由无数死亡堆砌而成的叹息之壁,以一种蛮横无理的方式,人为制造出阻隔意志统括者们入侵的绝对隔离带,迫使祂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中的发展却无可奈何。

“浮黎......垣矢。”

有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泛起的涟漪中夹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浮黎:广大无边,燕处超然,美丽光明,本源世界。

垣:墙壁,屏障,不可逾越之界限。

矢:箭矢,锋芒,亦可指代一切尖锐的、带有敌意的外来威胁。

“化身屏障,为自己珍视的世界,阻挡住一切来袭的威胁与恶意......”

那意志继续解读着该名字蕴含的意味,语气中的讥诮渐渐褪去,化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感叹。

“然而,这阻挡我等直接入侵太阳系的最大屏障,竟是由在无数次重启与终末中,最终选择化身为我等同胞(终焉之律者)姿态的那个存在(浮黎),其无限的遗骸所构成。”

“这又是否,有些过于幽默了呢?”

......

本征世界,地中海上空,天命总部,浮空岛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未能完全闭合的缝隙,悄然洒入洁白却冰冷的房间。

其中一束,恰好落在少女苍白的脸颊上。

“嗯......”

细弱轻柔的低吟从床上传来,温蒂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翠绿色的眼眸初时带着刚醒的迷蒙水汽,视线下意识聚焦在怀中紧紧搂抱着的物体上——那是一个几乎与真人等身的抱枕,枕套上精细印刷着浮黎沉静的睡颜。

“浮黎先生,早上好呀......”

她对抱枕露出一个带有浓浓依赖感的憨甜笑容,声音柔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抱枕自然不会回应,少女也不介意,只是用脸颊在布料上眷恋地蹭蹭,汲取到一丝想象中的温度。

随后便安静地平躺,目光投向天花板。

那里同样绘制着浮黎单手持刀、遥望远方的背影壁画。

温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等待着。

渴望宝石的植入实验已逾两月,那双曾经能轻盈跳跃的腿,如今依旧无知无觉地瘫软。

咔嚓!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几名穿着严密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走进来。

她们端着冰冷的金属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闪烁寒光的手术器械。

这是例行的检查,更准确地说是采集。

其中一人熟练掀开覆盖温蒂腿部的薄被,拆下层层缠绕的绷带,露出隐隐渗出血迹和诡异紫色结晶脉络的双腿。

下一刻,手术刀精准切入早已反复切割的伤口边缘,探寻着在渴望宝石持续侵蚀下新凝结出来的,闪烁着不详紫光的崩坏能结晶。

“唔!”

钻心蚀骨的剧痛沿袭神经窜上大脑,温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手指深深掐入怀中的抱枕。

但她早已习惯,迅速抓过枕边的耳机戴上。

清越的少年音流入耳中,那是温蒂提前录制好的浮黎说话声片段。

疼痛感并未消失,紧蹙的眉头却微微舒展。

对温蒂而言,这便是最好的镇痛剂。

距离那场改变她命运的《渴望宝石植入实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在这期间,除了最初探望过的浮黎和研究员们,几乎没有其他人踏入过这个房间。

原因?

之前也有提到,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实验,温蒂在大洋洲支部的女武神同伴们对此一无所知。

就连姬子的权限也不被允许探视,倒不如说她能知晓温蒂的处境,还是多亏某学院长的嘴碎透露。

德丽莎的话倒有来过一次,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却在温蒂平静到近乎诡异的柔和笑容前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自那之后,许多与浮黎相关的物品被陆陆续续被送到这里。

等身抱枕、印有他照片的床单被套、记录话语的播放器、各种造型精致的Q版手办,甚至还有一些设计精巧的辅助器具。

是学院长做的吧?

少女对此感到一丝温暖,可又有些小小的愧疚。

浮黎先生毕竟是德丽莎的未婚夫,而自己却像一个卑劣的小偷,贪婪地汲取着这些与他相关的伪物......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虚伪的替代品罢了。」

讥诮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那是风之律者的意识:「只要你肯放我出来,别说这些冰冷的死物,就算是将真人带到你面前又有何难?」

「你不用白费心机蛊惑我,我是绝不会妥协的。」

温蒂在内心冷淡地回应,态度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