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她没有因为过往遭受的不公而怨恨,也没有因为同胞过去的冷眼而退缩!”
“只是她深知,以自己的力量,远不足以与一位邪神正面对抗。”
“她没有选择鲁莽地冲向螺湮之主,而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片天空国度,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历练之路。”
“击杀拥有多个头颅的大蛇、重创缔造地狱般光景的可憎胡狼......”
“与小伊卡的祖先亦是在游历期间相识,互相结成最为重要的伙伴。”
说到这里,风堇温柔地抚摸怀中的小天马,眼里泛起柔和的光芒。
“嘟......”
病灶中的小家伙勉力抬头,蹭了蹭女孩的下巴。
“而在经历了无数的考验,将自身磨砺至巅峰之后,塞涅俄丝迎来了她最终,也是最后一项试炼。”
“她骑乘天马义无反顾地冲向无尽深海,耗时三天三夜挥出撕裂深渊的一剑,斩断囚禁艾格勒的汹涌洋流,使祂重获自由!”
“然后,他们重回天空的国度。”
“再然后......”
回忆着手札上的记载,风堇苦涩地开口:“他们看到的,是炼狱。”
芽衣对此早有预料:“纯粹的暴力无法做到收集信仰,否则神格们只需要不断散播恐惧,收割负面情绪即可。”
“是啊,螺湮之主的算盘注定会落空,可祂又不甘心什么都没得到就离去。”
风堇接过芽衣的话,声音里充满了对先祖们悲惨命运的哀恸:
“于是,祂制造出了一种名为「乌素姆」的植物,这种植物散播出的花粉犹如最烈性du品与致幻剂的混合体,能使吸入的人类沉醉于幻境之中,感受到超越一切现实幸福的极致欢乐。”
当塞涅俄丝一行人怀揣着胜利的希望与拯救的信念冲破云层,回到他们阔别许久的家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粉尘,整个国度犹如一个巨大而安静的停尸房。
唯一的生机,是那些沉浸在幻梦中,偶尔发出无意识傻笑或呓语的活尸。
“当然,作为身经百战的骑士,即便亲眼目睹这一幕,塞涅俄丝仍然没有放弃。”
“杀死邪神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她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与伙伴们一道冲向位于国家中央的巨大堡垒,展开与螺湮之主的最终决战。”
“遗憾的是,失去信仰源泉又遭受长期封印的艾格勒太过虚弱,战力十不存一;而塞涅俄丝,即便经历了最严酷的历练,面对一位状态相对完好的邪神,正面抗衡依然无法获胜。”
“于是在战斗进行到最危急的关头,艾格勒主动奉献了自己,让塞涅俄丝完成黄金裔的最后一道工序——弑神。”
每一位黄金裔都拥有非凡的潜力,他们需要通过精神层面的升华又或是其他方式来不断增强自身,直到将与自身对应的神明杀死,将其神格凝炼成火种,才算是正式成长至巅峰。
比如浮黎熟悉的王女殿下——缇里西庇俄丝正是这样一位,罕见完成火种融合的现世之神。
而塞涅俄丝,她体内黄金之血所对应的神明,正是正是天空的庇护者,给予她先祖家园的艾格勒。
“完成最后一步的塞涅俄丝终于拥有了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在她倾尽所有的愤怒一击下,邪神垂迹的一切全部被终结!”
这本应是好事。
只是听到这里,无论是浮黎还是遐蝶,他们都已经意识到关键。
果不其然——
风堇沉重道:“也包括,那名为「乌素姆」的植物。”
“和给予人类美好梦境,但被摧毁后人类也会从梦中苏醒的齐杰拉之花不同,乌素姆没有解药,花粉的释放不分昼夜,更不会因为被摧毁就降低成瘾性,反而回因为快乐之源的断绝,导致戒断反应以数百上千倍的恐怖形式爆发。”
“塞涅俄丝很强,无论是身体,还是历经磨砺的心灵。”
“但只要是人,能够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就存在极限,更何况她才刚杀死艾格勒,视为伙伴的天马亦是在战斗中身负重伤。”
巨大的愧疚、弑神的阴影、拯救失败的绝望、目睹同胞非人惨状的冲击......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最恶毒的绞索层层缠绕,最终勒断了那位伟大骑士最后的理智之弦。
她展开了屠殺,几乎将所有人杀死,然后将天空的国度封闭。
唯一一个侥幸生还下来的,是她的妹妹,同时也是风堇的祖先。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风堇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抱歉,我、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显然是沉浸在先祖的故事里,找个借口掩饰一下情绪。
在她离开后,迷迷才奇怪地挠挠耳朵:“风堇的祖先,不是塞涅俄丝吗?”
“这不矛盾。”
芽衣平静的声音响起:“创造北辰一刀流的剑圣北辰·忘川守·芽衣终生未嫁,没有直系子嗣,但这不妨碍她同样是我的先祖。”
因为雷电家族的祖上,是北辰芽衣的远亲。
浮黎则安下心来:“完成型的黄金裔,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下成为敌人,问题也不大。”
抛去前文明遗留下来的老哔登们,在现文明的历史长河中,强者整体趋势是越靠近现代,平均实力越强。
这与崩坏能浓度的周期性波动,人类对自身潜能和科技的研究深入,以及知识传承的累积有关。
别看风堇将塞涅俄丝与邪神的战争描述得惊天动地,放在现世的实力尺度上衡量,双方有没有达到S级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是那句话,那些真正棘手的神格,逐火先行者们早就出手了。
守护东方世界五千载的赤鸢仙人,乔达摩·悉达多之师孔雀大明王,降下天火毁灭索多玛的旧约上帝,总有一款适合你。
“回本征世界吧,各位。”
浮黎站起来,将还在消化信息的迷迷重新放回头顶。
目光与同伴们对视,声音清晰而有力:“是时候去揭开那片被遗忘天空的最后秘密,终结延续数千年的悲剧回响,然后把我们的小伊卡健健康康地带回来了。”
塞涅俄丝这位曾经的屠龙者变成了恶龙,这并不意味着人们要忘记她曾经的勇气。
但这和祂即将被后来者讨伐也不冲突。
“当然,在出发之前,我们也要时刻记得堇宝一开始就郑重提醒我们的那句话——”
“手札的内容,不能全信。”
遐蝶接过话头。
作为当年那场惊天变故的亲历者,天空国度最后的幸存者,即便得益于黄金裔血脉带来的特殊抗性,风堇的那位直系先祖也极有可能受到致幻花粉的影响,或者是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出现了认知偏差。
她晚年的精神异常,以及手札上那些疯狂的涂改、矛盾的记载,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与此同时,本征世界,撒哈拉大沙漠深处,世界蛇秘密基地——
“天空的国度?古代遗迹?”
黛丝多比娅蹙眉:“没听说过啊?情况这么严重,需要组织中战力仅次于阿魔的我——人称「战栗的龙卷」的念动力大师,代号「反乌托邦」的大干部亲自出马?”
“过去的旧债,总该做个了断。”
灰蛇旋转伞柄,无视掉少女的自顾自加戏环节:“况且还关系到第四神之键的归属问题,现如今的我们,确实需要「霁霞之键·行星制御」这件战略级威慑。”
“你等会儿!第四神之键的启动钥匙不是在天命吗?”
“至于天空后裔相关的记载,去找阿赖耶,她会将数据库中的资料总结给你。”
灰蛇说罢,身影逐渐暗淡。
只留下黛丝多比娅一个人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心想下次非再伙同渡鸦姐拆你几个分身不可!
......
第49章·「伊甸:于是,我将出手(自信笑)」
与芽衣告别后,记忆战舰的几人便搭乘星舰返回本征世界。
尽管浮黎对自己那辆陆海空三栖的59式坦克拥有充分的自信,但这依旧无法改变一个现实:
即便经过改造,它的实际内部空间也就比一辆大型SUV宽敞得有限。
考虑到此行时间可能不短,让一男两女外加一只毛茸生物长时间挤在相对狭窄封闭的空间里,这是既不方便也容易开枪走火,导致哺乳动物数量激增。
孩子也算亿灵什么的,正统记忆战舰可不接受!
于是抵达本征世界的他们刚一落地,便动身前往以优质服务和高性价比著称的达利安船务,租借来一艘适合远洋勘探与短期居住的小型空舰。
这艘船线条流畅,银灰色的涂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内部生活舱、驾驶舱、娱乐室一应俱全,足以支撑他们在大洋上的搜索行动。
顺带一提,得知租借人是浮黎时,达利安船务的负责人直接大手一挥,不仅免去他所有租赁费用,并表示就算开坏、撞沉也无所谓,反正都有买保险而且还是最高额度的。
细问之下才得知,当初浮黎在沧海市击败的上百位城隍里,其中一位就在本地驻扎,回来后没少在各种场合夸赞这位年纪轻轻却已有宗师气度的小先生。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浮黎手下留情——或者说教育得当的感激。
伴随浮黎搞事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以一敌百的那场战斗隔三差五就被各个大小势力拿出来当做经典案例分析教学,连带其中登场的城隍们都名声大噪,达成了另类的强者认证。
法拉利与轮椅飙车,前者赢了也不露脸。
但肯定也会有人好奇,究竟是哪家的轮椅,居然有与顶级跑车同台竞技的资格。
“唉,人脉,唉,出名。”
得知这点的小黎子站在崭新的舰船甲板上,迎着海风一脸叹(炫)息(耀),直到吃到小姑奶奶的舍身头槌才收敛一些。
登上舰船的几人调整好航向,按照风堇的指引雄赳赳气昂昂开始进军。
女孩对先祖手札的研究极为深入,他们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在无谓的搜寻上,很快便锁定了资料中隐晦指向的天空王国存在区域。
———尼莫点,位于南纬48°,西经123°,正式名称为海洋难抵极,是地球表面距离任何大陆或岛屿最遥远的地点,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地方。
它位于南太平洋环流的中心,强大的洋流像一道无形的巨墙,将来自周边大陆、富含营养物质的寒冷海水阻挡在外。
加之距离陆地极其遥远,风力和河流无法将有机物带到这片海域,巨大的深度又使海底的营养物质难以上升到表层,进而导致从源头起就缺乏支撑海洋食物链的基础,整个生态系统极其贫瘠,海洋生物几乎绝迹。
“有的时候就真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浮黎站在空天舰的舰桥瞭望台前,望着舷窗外那片令人心悸的深邃蔚蓝不自觉摇头。
这里没有海鸟的鸣叫,没有鱼群的痕迹,甚至连海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单调与空洞。
只有永恒颓废的风吹拂着无尽海水,恍若创世之初便如此,直至时间尽头。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用小爪子捧着血脉追踪雷达仔细端详的迷迷。
“如何,哈基迷探长?那个跟小伊卡产生基因共振的家伙,具体方位锁定了吗?”
“奇怪......小黎,大家,你们都过来看看。”
迷迷飘到控制台中央,将雷达正朝上,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只见那微微突起的透明晶体面板上,原本应该显示具体方位和距离的扇形扫描区,此刻竟完全被一种均匀的猩红色所覆盖。
没有具体的坐标点,没有方向指示,就是一片纯粹的红,填满了整个有效显示区域。
“这是......怎么回事?”
遐蝶蹙起秀气的眉毛。
芽衣交给他们时明确说过,这个特制雷达的有效扫描半径是一百公里。
与小伊卡血脉源头相关的目标出现在这个范围内,雷达上就会清晰显示对方相对的方位和大致距离,甚至能根据信号强度判断远近。
可眼前这种将整个面板均匀填满猩红的情况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目标数量巨大,直接铺满半径一百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路易十六上吊——摸不着头脑。
他们谨慎地操控空天舰,以当前位置为中心,向不同方向移动,反复测试。
向东航行五十公里,雷达面板全红。
向南航行八十公里,雷达面板全红。
垂直上升至数千米高空,雷达面板依旧是令人不安的均匀猩红。
直到几人向着一个方向持续航行超过三百公里,离开以最初探测点为中心、半径约三百公里的巨大圆形海域后,雷达面板上那令人窒息的猩红色才如潮水般褪去。
有心联系芽衣询问这种异常情况的可能原因,然而由于不久前的活化行星事件造成的量子潮汐和引力扰动,本就不太稳定的跨世界通讯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接连尝试几次,传来的只有刺耳的杂音和破碎的词语。
想想也是,之前普罗米修斯这位崩坏意志与终末协理系统——支配之键的深层链接都时灵时不灵,十连抽奖都延后半个月,更别提常规的通讯手段。
“好在换个角度来讲,既然雷达在进入这片海域后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虽然形式奇怪,但也至少说明一件事——那个与小伊卡病因息息相关的源头,肯定就在这片被异常信号笼罩的海域之内。”
将迷迷这个新队长一秒架空后,作为副队长的浮黎自然需要指明方向:“接下来咱们就分头行动,在这片海域的天空之上进行拉网式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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