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风堇趴在冰凉的舷窗上，整张小脸已经完全贴上玻璃，睁大眼眸，嘴里不时发出充满惊奇的大呼小叫。
“能够孕育出源质的世界泡，形态往往都是这样趋于规则的球体。”
遐蝶站在她身边，语气温和地科普。
量子之海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但开始也像宇宙本身一样荒芜。
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它与本征世界的星球产生某种偶然的感应，这种对称性破缺在原本空无一物的量子之海中创造出时间。
随着时间的演化，形形色色的空间也就不断诞生、消亡，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是本征世界的影子，而且注定转瞬即逝，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世界顽强地留存下来。
它们从外界不断补充养分，宛如鲜活生命一般维持着自己的固有存在，按照自己的规则不断运行。
而当这些顽强保留下来的世界泡发展到一定程度，「源质」便诞生了。
源质，又称星核，往往诞生于世界泡中枢地带，是其本身生命力的凝聚、心脏与灵魂。
生命出现，生物进化，文明诞生与发展的理念与进步具都会渐渐融入其中，使源质越发坚不可摧。
这份坚不可摧又会对孕育自己的世界泡本身进行反哺，保护其中的亿万生灵免受量子之海等外界恶劣环境的侵蚀与入侵，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想当初，休伯利安因浮黎井引来大量怪物。
芽衣将其附近改造成俗称深渊的超弦空间时，就曾为如何加固这个新生空间的稳定性而大伤脑筋。
彼时的浮黎便从系统商城中换来以损毁的稀有大型世界泡本源——源质为原材料制作的虚空神髓，以此来加固超限空间本身（第三卷·第12章）。
“只有那些曾经拥有或者至今仍保有源质的世界泡，才能与作为实数侧的本征世界进行较为稳定的物质、能量乃至信息交换。”
云璃悠闲地坐在休息区的软床上，一双小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荡：“而那些从未诞生过源质的世界泡，其内部绝大部分资源都是由以太构成、偏向空想性质的元素，实际的利用价值往往很低。”
步离人的这支偏师选择在这里建立据点，还有源质猎手的卡芙卡和萨姆会光顾这里，根本原因都在于这点。
“那听起来，源质猎手好像很坏的样子。”
风堇低声说，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天马。
“其他的不好说，但这次的事情怪不到他们头上。”
浮黎回忆一下那帮人的行事风格，说道：“是步离人抢先占据这个世界泡，屠戮原住民，那两位之后才过来，取走已经无主的源质星核。”
他话锋一转：“不过据说源质猎手核心人物「命运的奴隶」艾利欧拥有看见未来的能力，他让同伴取走源质，背后恐怕另有深意。”
现在不都流行那种套路，乍看之下不是什么好东西，实际上在暗戳戳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宇宙。
风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失去源质的世界泡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世界本身会进行最后的自救——即加速‘上浮’，并最终与本征世界完成融合。”
云璃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比如我们接下来要去的1025号世界泡，原本从罗浮出发至少需要七天的航程才能抵达其附近，但现在，我们只用两天就到了。”
“这种异常的加速现象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其源质被取走，失去锚定自身的力量所致，估计这也是大衍穷观阵会紧急发布清缴任务的重要原因。”
必须在它彻底‘撞’上本征世界、引发不可预知的混乱之前，解决掉上面的威胁。
就在这时，舰舱内响起清晰悦耳的广播音：
“已抵达目标空域，请苦来兮苦小队成员即刻前往第三格纳库集合，准备换乘突击星槎。”
“重复一边，已经......”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按照广播中说的那样赶往格纳库，一架流线型的小型突击星槎早已静静呆在那里。
浮黎动作娴熟地钻入驾驶舱，云璃、遐蝶和风堇也依次在后舱的座位上坐好。
“要系好安全带哦！”
男孩轻松地打趣道，同时对着舷窗外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工作人员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片刻后，星槎缓缓飘起，离弦之箭般从开启的通道激射而出。
量子之海虽然并非真正的宇宙真空，但其间的介质极其稀薄，摩擦力同样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星槎以极快的速度在量子潮汐中穿行，没过多久，便一头扎进1025号世界泡那层荡漾着水波般光晕的空间隔膜之中，正式进入这个即将迎来清算的世界内部。
谁曾想，突入内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浮黎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蝶宝！”
他一脚重重踩在制动踏板上，试图操控星槎紧急转向脱离这个世界。
同时语速极快地问道：“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但你确定任务简报上说，这个世界的源质已经被取走了吗？”
“资料上确实是这么显示的！但是......”
遐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和队友们一样，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而稳固的无形枷锁。
浮黎之前特地询问源质是否还在，正是因为拥有源质的世界泡，其内部的基础物理规则与空间障壁会变得异常坚固，强者在这里造成的破坏会和在本征世界一样受到压制。
或者换个角度说，地球之所以会普遍压制超凡者的破坏力表现，本质上很可能就是因为前文明曾经大肆掠夺了量子之海中的源质，并将其融入地球本身的基础规则之中。
当然，二人提高警惕的原因不在于此。
破坏力和本征世界一样而已，这又算不上什么限制。
真正可怕的是情报不对！
“先别管那些了！牢黎和我应对突袭！风堇立刻进行广域侦查！”
果不其然，云璃冷静而急促的命令立即响起。
放眼望去，十几道拖着炽热尾焰的不明物体极速撕裂云层，朝着他们这艘刚刚闯入的星槎精准袭杀而来！
那是步离人利用其登峰造极的生物活体技术制造出的战争工具——器兽中的一种，拥有低级智能的生物导弹。
每一头器兽的内部都装载着当量惊人的爆破物，可以说这就是会自己寻找目标、不死不休的、生物版本的东风快递。
“来了！蝶宝，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不擅长远程精确拦截，那就先帮我稳住星槎的飞行姿态！”
浮黎二话不说探出窗外，天无烬渊那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炎光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细的炽热光束。
“斩！”
他一抬手，浓缩到极点的光束如同撕裂天穹的审判之剑，巍然横扫向那漫天袭来的器兽导弹！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超过大半的导弹尚未来得及靠近便被这道凝练到极致的炎光撕裂引爆，化作一团团肮脏而绚烂的血肉烟花。
结果依旧有少数几头格外狡猾或者说幸运的器兽成功地规避正面扫荡，锲而不舍地朝着星槎俯冲而下。
但它们很快便遭遇了第二道防线——早已严阵以待的云璃手持老铁穿梭在星槎外围，将那些漏网之鱼挨个凌空打爆。
与此同时，接到命令的风堇双手在胸前合拢，低声吟唱古老的咒文。
这是探查系的天空之眼，可以在掌心形成的气团中清晰地投影出类似于卫星俯瞰的远方实时景象，且可以随施法者的心意随意放大缩小，洞察远方的动静。
谁曾想，就当风堇将意念沉入气团，开始扫描星槎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黄土大陆时——
仅只看一眼，女孩便惊骇地瞪大双眼，忍不住失声惊呼。
......
第17章·「遐蝶：他碰我没逝？」
尽管黎璃组合接连构筑的两道防线成功拦截下所有导弹，但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仍不可避免地波及到苦来兮苦小队乘坐的星槎。
“操控系统出现异常！”
仪表盘上闪烁的乱码让缺乏驾驶经验的遐蝶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操控杆试图在颠簸中稳住船体。
遗憾的是，正如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无论没有驾驶经验的少女怎样努力，星槎依旧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失控下坠。
“准备脱离！”
浮黎当机立断将身旁娇小的风堇抱在怀里，无形的流风缠绕周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遐蝶的反应同样迅捷，而原本在舱外御敌的云璃则趁机一个闪身钻回舱内，飞快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瓶拔开木塞。
数十米长的星槎在触及瓶口的瞬间便开始急速缩小，如同被吸入漩涡般，整艘船眨眼间便被收纳入其中。
浮黎见状，心下不免有些惋惜。
来之前，他将自己那辆陆海空三栖作战的魔改59式坦克借给布洛妮娅，以防肝帝在疯狂刷积分时出什么意外。
若是那辆皮实耐造的坦克在此，刚才那种程度的冲击，不说安然无恙，至少也能保证毫发无损。
由于迫降时距离地面已经很近，四人脱离星槎后，便直接落在遍布黄沙的宽广大地上。
然而凭借方才在半空中的仓促一瞥，便已足够让他们看清敌人的规模。
人山人海，一望无际。
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不下二十万之众。
这还不算空中盘旋的狰狞兽舰，以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他○的叫偏师？”
云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在队伍中清晰看到数千名骑乘高大座狼的精锐士卒。
这些步离人战士身披散发着腥气的饿狼软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青铜长矛，毫无疑问是王牌部队。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一落地，四人便感受某种源质之外的强大压制力。
不仅无法从外界汲取能量补充消耗，甚至连将自身崩坏能透体而出都变得异常困难，仿佛全身上下皆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
雾都白月事件结束后，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曾登上游轮，从怯薛部队手中解救艾丝妲与阿兰。
而少女们登上甲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复杂的环境分隔开敌人，再以此将其一一击破。
理由很简单，一旦陷入围攻，构筑起军阵的怯薛部队是真的能硬碰硬将二人乱杀。
除此之外，在噶纳斯湖初遇湖圣时，即便那时的浮黎已接近临界，又有无敌的黄金铠甲削弱九成外界干涉，面对结阵的湖圣一族也险些被秒杀。
这就是为何自古以来的强者大多选择隐居幕后，在拥有崩坏能的超自然世界，军阵这东西自然不可能像无魔世界一样只能欺负普通人，作为古今中外无数军事家呕心沥血的非凡杰作，那是真能够依靠量变引起质变的恐怖力量。
话是这么说，士兵本身首先要意志坚定，歪瓜裂枣即便列阵，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单纯堆砌精英单位也不行，之前和浮黎对阵的上百城隍就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这东西，即便能学会，心高气傲的他们也不满足列阵条件。
可一旦凑齐满足条件的大部队与纵横捭阖的优秀将领，比如眼下由二十万步离士卒、八千狼骑组成的战阵，其不仅能大幅提升麾下士兵的身体素质，更能强力压制闯入者的能量运转，使其难以外放，只能依靠被削弱后的纯粹肉体力量作战！
对此，百冶少女只能暗暗安慰自己这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要是换当年联盟最擅此道的「神策将军 裙_?霖y 旗V无酒??」景元担任主帅，配合上如此阵仗，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若是再给他百万大军，序列大位跑慢一点，都要陨落于石火梦身的刀锋之下！
唰！
浮黎手中等离子影秀挥出，不计粘性，不可压缩的理想流体凝聚在武器表面延伸十数米，配合霸者横栏的攻击距离延伸，一刀便将冲锋而来的数十名步离士卒斩首。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脚下的黄沙。
“发什么呆呢，璃宝？”
他侧头问道，语气依旧轻松。
“你能量还能外放？”
云璃挥剑将一名扑来的狼头精锐连人带甲砸飞出去，撞在天空中的兽舰上带起一连串爆炸。
“受些影响，但问题不大。”
浮黎说话间，后腰侧的量子型纹路绽放出淡淡的霞光。
———死之圣痕，免疫干涉身体效果的80%，如毒素、衰老、伤病、即死等等，攻击时有极低概率会触发即死。
显然，步离战阵的压制力也被归入此类。
“很好！”
云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脚踢碎重炮的同时大声喝道：“那接下来就以牢黎为主尝试突围！不要吝啬使用补给药品，钱得有命才能花！”
“明白！”
遐蝶凝声回应，手中巨大的镰刀在化作可以随意延伸弯曲的冥刃，如同死亡的舞者，在敌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我知道了！”
风堇同样不甘落后，纵使她的辅助能力被能量无法外放严重克制，但她依旧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喝呀！立地通天炮！”
一记重拳狠狠轰在一名轻视她的敌人胸口，竟将对方打得胸甲凹陷，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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