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之前符华有说,等星天演武结束后,她想抽空去看看程立雪,并询问浮黎那时是否有时间同行。
某个重度表姐控当然不会拒绝。
对于阿华的邀请,他的原则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由于种种原因,这场扫墓之行提前一些时日,但浮黎还是特意抽出时间,来到这太虚山下。
符华倾斜些纸伞,挡住落向男孩肩头的雪。
“走吧。”
姐弟二人并肩行走在覆着薄雪的崎岖山路上,浮黎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个不停,而是异常安静地陪在符华身边。
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只微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些许寒意。
少女自然也没有挣开的意思,只是任由他握着。
虽说以她如今恢复到S级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被这九月的寒风影响到分毫。
在无声的默契与亲近中,大约两个小时后,山腰处,古朴的拂云观悄然映入二人眼帘。
青瓦飞檐载了雪花,黑白交织,庄重而素雅。
院中几竿翠竹被积雪压弯枝头,偶尔有风穿过竹林,便簌簌地落下些许琼屑,惊起一两只寒雀。
符华抬起那只未与浮黎相牵的手,轻轻抚摸道观门前的廊柱。
“这里,便是我曾经的家。”
她低声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感伤。
浮黎侧身向观内望去,正厅的墙壁上果然悬挂着神州人文始祖苍玄与丹朱的画像。
得益于前文明高超的保存技术,画像历经漫长岁月,依旧色彩鲜明,栩栩如生。
面前却没有摆放香炉。
也是,符华又不需要给这两位小祖宗上香供奉,她将她们的画像挂在那里,只是出于一种对友人的挂怀。
然而很快,浮黎的目光凝固在丹朱的画像上。
他越看越觉得,画中那位活泼灵动的黑发少女,眉眼间竟与那位名叫灵砂的前任罗浮司鼎有种惊人的相似。
再联想到神话传说中丹朱蛇首人身的形象,以及灵砂持明龙裔的身份......
“返祖?”
“在我现有的记忆里,丹朱和她的姐姐苍玄都未曾留下过后代。”看出表弟的疑惑,符华有些怅然若失:“大抵,只是容貌上恰巧有些相似罢了。”
浮黎心里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他并没有出言反驳自家表姐。
只是默默跟在符华身后,穿过道观,来到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前。
少女缓缓俯身,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将一座小小墓碑上的积雪一点点拂去。
动作极为轻柔,仿佛怕惊扰到沉睡于此的人。
“立雪。”
“师父......来看你了。”
望着上面的照片,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追思。
......
第10章·「芽衣的回合!」
“立雪。”
“师父......来看你了。”
符华半跪下来,凝视墓碑上那张目光坚定的照片,目光低沉而温柔,仿佛怕惊扰到长眠于此的爱徒。
那声音里浸满了岁月也无法冲刷的,深不见底的追思与歉疚。
随后她便在这漫天飞雪中,对着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诉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隐姓埋名加入圣芙蕾雅,到喀纳斯湖中埋葬的长生天,再到如今的星天演武......事无巨细,仿佛要将错过的时光一点点弥补回来。
少女的话语时而停顿,时而是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平静。
在这期间,浮黎一直默默站在表姐身后。
他伸出手,接住这漫天洒落的乱9贰盈氵无q?咎翏衤三貳琼碎玉。
九月底的太虚山本不应有如此大雪,但天地万物总会不经意间映照出强者的心境。
不说S级,便是当初在长空市,实力被条约压制到临界的德丽莎只是心情略显不快,阴云便能将头顶一望无际的苍空覆盖。
然而很快,浮黎就察觉到异样。
他抬眼望去,漫天风雪恍若被无形的巨手搅动,不再无序飘洒,而是齐齐向某一点悄然汇聚。
空气中的寒意骤然加剧,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片刻后,一只晶莹如玉的素手穿透浓密的风雪帷幕,清晰地展现在男孩眼前。
深蓝长发在寒风中微扬,美人伫立于风雪之中。
她面容清冷脱俗,一双碧眸锐利如冰,身上是剪裁利落合体的深色女武神制服,肩甲与衣襟处点缀浅色纹路,身姿挺拔如松。
浮黎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对方手中长剑吸引,太极形状的剑格,晶蓝色的剑身铭刻纹路。
再聚焦于那飒爽而又显孤傲的面庞上,来此之前他早已做足功课,眼前之人的样貌与天命官方记载中那位最强A级女武神,雪狼小队的副队长——「寒霜剑客」程立雪别无二致!
他低声呼唤:“表姐!”
此时的符华仍然沉浸在悲伤的倾诉中,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样,只是坚信自己的小表弟一定可以处理好。
但既然浮黎出声呼唤自己,那少女也必然会收起哀伤,化身他最为坚固和锋利的盾与拳。
只不过,当符华看清风雪中那道身影的容貌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硬在原地。
“立雪?”
她难以置信,声音颤抖。
不,不是。
浮黎暗自摇头。
作为与文明相伴相生的灾害,崩坏表现形式光怪陆离,战争、传染病、气候灾难、彗星撞击、甚至是巨神兵降临也是可能。
纵使崩坏能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唯心色彩,但经历过长年累月的灾难,活下来的人们自然也会根据之前遇到过的表现形式对其进行归纳和总结。
比如死士的等级,比如崩坏兽的分类,亦或是序列律者本身。
而天灾,便是现文明的学者们对某一类崩坏现象的统称。
天灾,有别于崩坏兽、死士等具象的生命体,是由崩坏引发的另一类规则性现象集合体,全名区域性极端灾难,存在形式多种多样,佼佼者是连S级都会感到棘手的厄难。
一般由联合国下属的天灾遏制机关负责应对和处理,后者的名谓也是由此得来。
而眼下,这位出现在浮黎和符华面前的「程立雪」,便是化为人型的天灾。
至于其诞生的原因,或许是赤鸢仙人对爱徒的刻骨思念与矗立千载的太虚山本身产生共鸣,亦可能是程立雪本人尸骨未寒的执念在崩坏的作用下显化。
但无论如何,她终究只是一缕缺乏自我意识,遵循某种规则运行的自然现象。
“......”
符华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她重新睁开眼时,表情看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交给我吧,表弟。”
少女踏步上前,走向风雪中的幻影,在身后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堂堂赤鸢仙人,现文明武学的起源,竟连最基本的步履控制都未能完美维持,可见那看似冷静的面容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情感冲击。
在此期间,静静伫立的「程立雪」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空洞无神的眼眸只是怔怔地望着逐渐靠近的符华,望着她抬起那只戴着太虚之握、曾教导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手。
直至那蕴含千钧之力的拳风吹拂起额前的发丝,她才缓缓开口,低声吐出两个字:
“师父......”
符华的拳头凝固在「程立雪」额前,带起的劲风卷起周遭的雪花。
紧接着,那幻影又吐出三个字:
“要幸福......”
如果说第一声师父只是让符华的动作产生刹那的迟疑,那么这第二声则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彻底洞穿她所有强装出来的坚强外壳。
“呜......”
足以撼山动岳的拳头无力地垂落,清雅绝伦的俏脸再也维持不住丝毫凛然,喉间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其罕见,类似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没必要忍着的,表姐。”
一双手从身后温柔而坚定地环住符华微微颤抖的肩膀,将她揽入自己温暖的怀抱。
浮黎一遍遍轻抚少女绸缎般的长发,嗓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这里不是外面,这里没有外人,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好啦。”
人心都是肉长的。
面对自己生前未能尽责好好教导、死后依旧心怀遗憾的徒弟,面对那执念深处最纯粹也是最直击心灵的祝愿,阿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崩断。
她趴在男孩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放声嗷嚎大哭起来,愧疚、悲伤与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嗯嗯,哭出来就好啦。”
浮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望去,正是那位「程立雪」。
无机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相拥的二人。
良久,她才用飘渺的声音低语:“师父......幸福......证明给我看......”
这便是规则性天灾「程立雪」的唯一驱散机制。
浮黎沉默片刻,忽然低下头,含着无限的怜惜轻吻住怀中少女那因寒冷和哭泣而冰凉的薄唇。
“唔?”
阿华起初身体微微一滞,很快便被那熟练而充满安抚意味的亲吻所融化。
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一双藕臂不由自主地环上男孩的脖颈,原本压抑的啜泣声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温暖与安全感中的细微鼻息。
望着在风雪中紧紧相拥的二人,感受着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挚怜爱与温情,「程立雪」轻轻点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散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拟态的若水‘叮当’一声掉落在雪地上,剑身很快也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化作点点晶莹的蓝光,随风飘散。
魂游阆苑了无憾,漫天风雪送一人。
就连墓碑上那张清冷的照片,嘴角似乎都在此刻上扬了些。
......
大抵是雪下得太大,山路难行的缘故(笑),送别程立雪的最后执念,浮黎和符华决定今夜就在拂云观留宿。
观内空房甚多,倒也不必担心住宿问题。
不过半夜,浮黎还是凑不要脸地以道观没烧柴太冷为由,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溜进自家表姐的房间。
符华对此也只是宠溺地笑笑,便向床里挪了挪身子,默许他钻进被窝抱住自己,合上眼睑,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继续沉沉睡去。
「真是毫无防备呢。」
意识深处,梅博士复杂的感慨悄然响起:「这些年,华真的过得很辛苦......」
到了这种地步,即便这位前文明首席科学家隔三差五就怂恿浮黎大开水晶宫,畅想将所有抗崩坏组织的继承人变成他的种,此刻也丝毫没有破坏气氛的意思。
她们终究是曾并肩作战的同伴,即便梅博士并非Dr.本人。
「这说明表姐信任我嘛。」
浮黎则有点开心地将脸埋入阿华柔软而温暖的胸口,亲昵地蹭蹭,便就此打住,没有一丝一毫越界的念头。
即便他心知肚明,以符华如今对他的纵容和宠溺,有九成以上的概率不会拒绝自己更进一步的亲近乃至......
普罗米修斯见状暗自点头,自家宿主的底线还是很坚挺的,不然也不可能重生至今仍只有和镜流的那次意外。
主要还是师尊大人战力无双,双方但凡实力交换一下,哪怕只是势均力敌的程度,牢黎都不可能让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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