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这一次,生命卡将他们带到一家位于半地下的酒吧。
酒吧明面上只有两层,但寒川映月的三维立体地图告诉三人,下面还有一层合金建造的隐秘空间。
浮黎很好心地没有打扰大家,只是悄无声息地施展定身法咒,将场内所有实力低于自己、且非友方的单位全部禁锢。
随后,来到通往地下三层的入口。
‘轰——!’
礼貌地抬起脚,瞬间踹碎坚固程度堪比银行金库的合金大门。
烟尘弥漫中,浮黎看到了一个正惊慌失措地试图躲藏的身影。
未等他出手,安娜便已经将那些冲上来的专业保镖击倒。
“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宗政先生。”
于是浮黎一抬手,象征钟表把戏的心绪罗盘在掌心浮现。
“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这边可能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帮助您回忆。”
男孩决定先礼后兵:“比如用一种特殊的非牛顿流体给您做个灌肠护理——平时上厕所再怎么使劲都排不出来,但正常走路时肛門一放松,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的那种。”
“我想,那种体验一定非常难忘。”
突出一个只要我没道德,就不用害怕别人拿道德攻击我。
......
第90章·「美人计之小黎小黎我们结婚吧!」
钟表把戏,此咒术一日之内仅能成功施展两次,且唯有对实力低于施术者的目标方能保证生效。
中咒者的情绪将在短暂时间内陷入欢欣、愤怒、悲郁、镇定四种状态中的一种,由施术者自行选择。
换言之,钟表把戏并非洗脑。
它只会改变中咒者的当下心境与态度,进而影响其后续的反应与交流方式,而非倒豆子般将秘密和盘托出。
譬如眼前的宗政。
“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有本事就动手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在没有正式手续的情况下对一个正在履职的高级干部动粗!真把事情闹大,你们谁都讨不到好!”
这是欢欣,夹杂几分癫狂的得意。
“神州粗口!知道我修建这个地下堡垒耗费了多少年的心血和积蓄吗?你们这些打扰我平静生活的虫豸都该死该死!通通该死啊啊啊啊啊!”
这是愤怒,面目狰狞地捶打身旁昂贵的酒柜。
“少浪费功夫了,你们以为上面的那些人真不知道继晷市的情况?不!他们清楚,但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只要光鲜的政绩,只要不断攀升的GDP和那些虚名!内卷?加班?作为神州经济龙头的沧海市难道不更严重?你看那些人何时真正关心过牛马耗材的死活?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根本不在乎!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哈哈!007的工作制下犯罪率自然最低,因为人们连犯罪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悲郁,语气中充满绝望与讽刺。
“我明白,在你们年轻人眼里,我们这些老东西就是把少年人的勇气当做叛逆,把成年人的懦弱当做顾全大局,然而现实就是一腔热血往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样吧,我在城西的仓库里还有些积蓄,你们想要就全部拿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这是镇定,仿佛看透世情,态度变得异常平静。
“这家伙可真能絮叨。”
一旁的云璃抱着手臂,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光是喋喋不休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绕来绕去,始终没触及核心问题。
就像大家正热烈讨论赤壁之战的宏大规模与战术精妙,突然有人跳出来问赤壁之战时鼻子会不会顶到欢乐豆,这你肯定不合适对吧。
“另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里的‘为’应该读二声,意思是修为、修养。”
安娜轻声细语地纠正,粉眸中满满的都是认真:“整句话是说,人如果不修养自身的德行,就会为天地所不容,而非通常被误解的纯粹自私自利,那是一种流传甚广的误读。”
被这样一位容貌精致、气质温柔的美少女科普知识本应是件赏心悦事,好比许多男士都乐于向OL装白衬衫配黑丝袜的美女教师学习外语。
只不过宗政刚刚才亲眼目睹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是如何将他花重金聘请的,号称六人联手可敌B级女武神的退役大英王家龙骑兵团近卫侍从们秒杀。
此刻在他眼中,安娜无异于一位披着天使外衣的女恶魔。
这时,那位疑似女恶魔主人的撒旦——浮黎开口道:“其他的叫嚣暂且不论,你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位高级官员动用私刑,造成的影响确实极为恶劣。”
官僚体系内部往往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尤其在这个存在崩坏能的世界,作为普通人的官员们更担心自己是否会在某个深夜被能力者定点清除。
倘若按浮黎等人依照正规程序调查,自然无人会公然阻挠;可一旦诉诸暴力,唇亡齿寒的道理人尽皆知,那帮家伙必定会像受惊的哈基米一样上蹿下跳制造麻烦。
“就是这样没错!”宗政仍在叫嚣:“识相的就快放了我!再备上好酒好肉赔罪——噗啊!”
“但怎么说呢?”
收回拳头的浮黎也不去看对方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哀嚎的惨相,而是先瞥了一眼安娜。
小天使眨眨眼,回给浮浮老师一个略带羞涩却无比坚定的温柔笑容,表明自己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人不可貌相呦。
收回视线的浮黎感慨,旋即一脚踩在宗政的大腿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对方痛得龇牙咧嘴。
“你刚才说,上面那些人只在乎GDP和政绩,根本不会在意继晷市的真实情况。”男孩居高临下道:“我无意全盘否认你的看法,但很遗憾,这一次情况不同——因为我们来了。”
“你们......来了?”
宗政忍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没错,我们来了。”云璃上前一步,秀发随动作轻轻一晃:“大衍穷观阵直接指派的任务,你不妨猜猜,是因为什么?”
宗政一愣,想明白前因后果的瞬间汗如雨下。
他涩声道:“你们果然是理事会派来......”
“说是钦差也行,当锦衣卫也可以,全都随你。”浮黎淡淡道:“大衍穷观阵中的情报显示继晷市高层与世界蛇存在隐秘关联,故此将调查任务直接下达给我们。”
“可......可即便如此,你们不能在没有正式逮捕令的情况下,如此对待一位为政十余年的官员!”
宗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要逮捕令啊?”浮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行啊,你要谁的?我现在就给你写一份,太虚元帅的印章够不够分量?不够的话再加上妙见和天击两位将军的联署,又或者神州对崩坏理事会司徒箐泓参谋的亲笔签名?”
“???”
男人双眼蓦地瞪大,紧接着,他看到对面竟然真的从随身空间装备里掏出来一叠文件,上面赫然盖着数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印章和名讳!
“先斩后奏,元帅特许,没见识过?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浮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出发前就已调查过继晷市的特殊性和可能遇到的阻力,他自然会备足敲门砖。
“不光是他,我也不介意请我爷爷——烛渊将军在这逮捕令上再多添一个名字。”
云璃冷笑补充:“以及你要考虑好了,我们三个是肯定不会对你的家人动手,可一旦事情彻底闹大,你背后那位为了自保,会对你重视的人们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可就不一定了。”
少女的威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宗政发出一声近乎疯癫的咆哮,整个人瘫软下去,如同被抽走脊梁。
半晌后,他平静下来,踉跄走到一旁的豪华座椅上坐下。
三人组见状,来到他对面依次落座。
“首先,我要澄清一件事。”男人疲惫地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你们今晚能如此顺利地找到我,既不是我破绽百出,也不是你们运气绝佳......事实是,不光是我,今晚继晷市所有排得上号的人物,恐怕都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哦?”浮黎顺势递过去一根精心处理过的雪茄:“你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幕后之人,已经将你们所有人通通给收买了?”
宗政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近乎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浑浊的双眼一亮:“味不错啊,哪来的?”
“休伯利安特产,你要是没判死刑,往后往监狱里给你寄几盒。”
“......那真是谢谢你了。”男人复杂地看了浮黎一眼,继续吞云吐雾:“把你们那个任务的具体内容说一遍。”
安娜如实复述。
“果然啊......”
宗政似哭似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副堕落丑陋的模样的。”
云璃皱了皱眉,好在长大的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脾气暴躁,并没有打断男人的回忆。
宗政继续碎碎念:“以前的我是越漪jU另溜司V?o祁爸巴个典型的理工男,痛恨贪官污吏,极度厌恶应酬饭局,个性说好听点是耿直,说难听点就是固执,除了健身和读书没什么爱好,喜欢独处,也没什么知心朋友。”
“也曾经负责过一些大型基建项目,当时不少商人老板打听到我的喜好,纷纷跑来送钱送礼,但我一概拒之门外。”
“或许正是看中我不识时务,上面花大力气将我调到当时已初露锋芒的继晷市,想要压一压这里日益奢靡的糟糕风气。”
“初来乍到的我自然延续过去的作风,开始展开各种各样的整顿活动,结果很快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有个年轻的老板摸透了我的脾气,知道我喜欢健身,就每周开车两百多公里,专程陪我去健身房撸铁跑步;知道我不喜饭局,就经常陪我压马路,吃路边摊,谈人生,谈历史,谈抱负;知道我痴迷技术,就总是虚心请教专业问题,每次都能搔到我的痒处,让我打开话匣,滔滔不绝。”
“时间久了,一来二去,我竟觉得他是上天赐予的知己,把他当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然后,当我得知这位‘知己’的生意遇到困难时,便主动替他出谋划策,甚至......提前透露了某些招标项目的底价。”
“在我的帮助下,那位老板大概赚了几千万。”
“后来他送我的礼我也就慢慢收了,大概四百万吧。”宗政又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眼神失焦:“毕竟在我看来,没有我的指点,他根本赚不到这些,我拿这笔钱是天经地义。”
“然后你就有把柄落到人家手里了。”
云璃一针见血。
“是啊,但这只是基础。”
男人苦笑一声:“搬来继晷市之后,距今大概三年前,我发现我妻子和儿子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满脑子都是所谓的积极向上,对亲情甚至都变得异常淡漠。”
“而当我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准备做些什么时,那位‘知己’恰到好处地出现,引我去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名为灰蛇的男人。”
果然。
浮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也不出所料。
他就知道,一旦事情牵扯到世界蛇,那个如同阴影般无处不在的搅屎棍必定会现身。
“那个男人告诉我,继晷市的水源有问题。”宗政并未察觉重生者的心思,断断续续地回忆着:“作为上浮的世界泡,继晷市是座岛屿,通过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大桥与大陆相连,城市用水向来紧张。”
“幸运的是城市西北方有个天然湖泊,二十年前市里在那里修建了水库,因此一旦水源被动手脚,很快就能影响整座城市的人。”
浮黎听说过类似案例,据说曾有死者溺亡于水库,临死前产生的强烈怨念通过供水管道被当地数十万人喝进肚子里。
好在已经稀释的差不多,但也导致近千人闹了肚子。
“我不知道那个灰蛇具体在水源里动了什么手脚,但这座城市的异变,绝对与此有关。”宗政叹息一声:“至于我为何没事......我们这些重点对象的饮食和用水都是特供的,即便偶尔接触普通水源,只要不是长期定居,像是来出差的那些人,偶尔摄入的那点量也无伤大雅。”
怪不得我们才下飞机这些人就火急火燎地跑来迎接,又是宴会又是住宿安排的无微不至,原来是担忧我们通过接触本地食物和水察觉到问题。
云璃恍然。
“刚知道这事时,我差点疯了——不,我当时已经疯了,我冲上去对灰蛇又打又骂,甚至威胁要上报神州对崩坏理事会。”
“现在看来,是没成功。”安娜轻轻一叹:“把柄落到人家手里,放不下手中的权力,也怕被杀死,对吗?”
难理解吗?
一点也不难。
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终归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
宗政自嘲地呵呵两声,又道:“除此之外,灰蛇还承诺,会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也享受到同等待遇。”
云璃挠挠头发:“所以明明其他人都被影响了心智,你老婆居然还有闲心和小鲜肉——呜呜呜!”
浮黎和安娜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捂住云璃开开合合的小嘴,冲宗政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说那个啊,我其实是知道的。”
宗政反而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表情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或许你们很难理解,但当我看到妻子从之前那种比死还难受的不正常的状态恢复过来后,就算她隔三差五......我内心也是有点欣慰的。”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这又得是经历了何等深重的绝望,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安娜又试探性提问:“您知道那位灰蛇先生,如今身在何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真正的大人物,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宗政摇摇头,将最后一点雪茄吸尽:“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在我看来,这座城市毫无疑问是病了,绝大多数重要人士都像我一样,被贿赂、被拿捏,权力与金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或许大衍穷观阵正是察觉到了这点,才派你们这三个年轻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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