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第三次崩坏呢?!! 第293章

作者:光影中人

在水龙吟的帮助下,凭借血字日记的互相吸引,一行人很快就找到那只作为世界泡入口的哲罗鲑。

被发现时它正跌落在湖底,被两卷纳米胶带缠的无法动弹,眼睛里折射出诡异的光。

浮黎意识到是齐格飞先行一步,他挥手打断想要说些什么的布洛妮娅,一马当先地冲入入口。

一道、两道......恍若穿越神话中的七重天堂,又向上游动上百米距离,破出水面的刹那,无量天光映入男孩眼帘。

紧接着就眼前一黑。

“芽!芽芽芽芽芽!”

是小芽衣。

独自一人等待许久的小宝贝拖着比自己还高的日记本扑到浮黎脸上,抱住他的头发就不肯松手,泪珠哗啦啦往下掉。

“好可爱啊!”

紧随其后的琪亚娜双眼再度浮现爱心,恨不得现在就对小家伙处以亲亲抱抱举高高之刑。

之后钻出水面的是符华和布洛妮娅。

在水龙吟帮助下最后一个冒出水面的周博士迫不及待地看向周围。

就这样一看,令从事一辈子环保工作的他瞳孔巨震。

“那是,白鲟?”

......

第49章·「死之圣痕」

浪花裹挟着水汽扑上脸颊,周博士的指尖在微颤中抚过相机镜头。

白鲟,鲟形目匙吻鲟科白鲟属鱼类,又名琴鱼、淫鱼、剑鱼、象鱼、鲔等,体长梭形,胸鳍前部平扁,后部稍侧扁,背部和尾鳍深灰或浅灰色,各鳍及腹部白色......

眨眼的功夫,无数与之相关的资料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不只是因为老人家从事了一辈子的环境保护工作,还因为白鲟这种生物早早就在人类的认知中灭绝。

灭绝,多么残酷的词。

大坝的建成阻断其洄游路线和传统产卵场破坏、电网等恶劣手段过度捕捞、长江航运频繁、沿岸采砂、工业污染等一系列因素的共同摧残......

某种意义上讲,白鲟这一族群,正是由人类本身一手覆灭。

正因如此,当看到那群正穿梭在天光湖间的白色精灵,尾鳍荡漾的涟漪漫过周博士的防水靴,跃动的浪花带着凉意扑打在身上,他才恍然回神,抹去早已盈眶的热泪。

“原来你们都还活着……”

六十多岁的老男人孩童似的哽咽,将镜头追向更远处:

白鱀豚圆弧的额头浮出水面,喷气孔呼出细雾,宛如幽灵从红色名录的灭绝页游回人间;

江豚群追逐鱼浪跃向光芒,滚圆的背脊镀着金边,嘴角永远噙着天使般的微笑;

深水区忽有暗影游弋——那是本应凝固在1987年标本瓶中的扁吻鱼,塔里木河的流沙没能掩埋它们最后的鳞光;

而芦苇荡边,长颌北鲑的银鳞正划开浮萍,这道曾从跨境河流消失的闪电,此刻在藻丛间织出细密的生命经纬。

无数本应只凝固在泛黄书页与冰冷化石中的水中身影,在粼粼波光间鲜活地游弋、翻腾。

“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放下相机的周博士喃喃自语,身体脱力似的向后倒去,砸进湖面溅出一大堆水花。

“喂老爷子!”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浮黎连忙将老人家扶起,触碰到手腕脉搏时神情骤变:“没有呼吸了!”

“快!快去休伯利安请芽衣A梦!”

琪亚娜惊慌大喊,符华动作更快,迅速将手按在周博士胸口处释放出微弱的电流。

布洛妮娅取出芽衣准备的那些个药剂给老人家灌进去,边灌还边听浮黎在耳边碎碎念:“老爷子您可不能出事啊,都到这地步了,看不到最后你甘心去先阎王报道吗?”

当然是不甘心的。

经过一系列抢救,给黑白无常两个大嘴巴的周博士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又以不符合年龄的姿态一跃而起,摸索着浑身上下慌忙道:“我相机呢?我相机呢?”

“就在你手里握着。”

收回手的符华无语凝噎,颇有种看到人戴着眼镜找眼镜,攥着手机找手机的荒谬感。

“哦,没丢,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老爷子松了口气,望着里面保存完好的照片眉开眼笑。

“不就是一些鱼吗,至于么?”

琪亚娜挠挠头,考虑到将要发生战斗,她在浮黎惋惜的眼神中将白长直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至于,吗?怎么不至于!”

周博士重重呼出一口气,便开始向在场的三小只强调人类过去盲目发展导致的种种罪恶,这里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救赎巴拉巴拉。

对此,浮黎等人的回复是。

“本小姐连思考下一顿吃什么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有脑容量去思考如此深奥的东西?”

“bronya是俄罗斯人,听不懂复杂的神州官话。”

“我虽然是神州人,但你确定要对一个八岁后饥一顿饱一顿的倒霉孩子提工业发展带来的弊端?”

“......竖子!不足与为谋!”

周博士气呼呼地回答,又从兜里掏出来两根士力架递给浮黎。

意识到他是在意自己那句‘饥一顿饱一顿’的男孩一乐,接过后揣进兜里当备用粮。

火焰状的灵气蒸干符华湿漉漉的衣衫,她望着广袤无垠的波光粼粼与中央若隐若现的一小片陆地:“说实话,我很好奇这里为何会存在如此之多不同种类的水栖生物。”

长颌北鲑和扁吻鱼这种本就生活在天疆的鱼类也就罢了,为什么中华鲟和江豚这种生活在长江流域的水栖生物同样来到此地共襄盛举?

“兴许并非是来到这里,而是被单纯卷入其中。”布洛妮娅做出推测:“各位,还记得成吉思汗是在哪里病逝的吗?”

“六盘山下的清水县。”浮黎回答道:“今属甘肃。”

“那么已知,在本地图瓦人的传说中,征服归来的成吉思汗曾指着喀纳斯湖表示自己死后要葬在这里。”布洛妮娅说:“在我们眼里这可能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黄金家族的后裔显然履行了这位伟大王者的遗愿。”

“让我们带入后裔们的角度,无论大汗生前有多骁勇,死后的他依旧会腐烂、发臭,即便可以用种种手段延续尸体腐化的时间也是杯水车薪。”她停顿一下,道:“是以想要在短时间内跨越两千余公里来到位于阿尔泰山脚下的喀纳斯湖,那他们就必须利用某些特殊的手段。”

浮黎适时捧眼:“比如?”

“水路。”

女孩向老哥投去赞赏的眼神。

“从流经甘肃的黄河?”符华若有所思:“当年还不是水门侯的美听宗访华时曾送给神州官方一份礼物,具体为一张卫星拍的地质图,图上标着在天疆大沙漠的下面,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水库,据说储水量堪比贝加尔湖。”

“确实如此。”

浮黎应声,前面和普罗米修斯聊天时有说,他爸妈就研究过这个。

“如此巨大的地下湖泊,其水路脉络必定四通八达。”布洛妮娅淡淡道:“作为黄河发源地的青海又与之接近,疑似与地下湖相连的塔里木河与黄河的距离甚至仅有数百里,期间还存在马池湖、卓乃湖等密布的水系,星星点点落在其间。”

“你的意思是,它们两个通过地下水路相连通?”琪亚娜惊讶道:“这种可能性真的存在吗?而且就算是真的,那些栖息在长江流域的小家伙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湖圣。”

符华解释道:“蒙古帝国刚刚崛起时,东亚大陆上还是金国与南宋隔江对峙的阶段,以成吉思汗的雄才伟略,他不可能对当时GDP世界第一、富得流油的南宋没有起心思。”

“那时的南宋,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能够抵抗帝国铁骑的,只有作为天险的长江。”浮黎也察觉到部分真相:“于是黄金家族便利用长生天之梦将选定的凶猛鱼类——路过喀纳斯湖时打捞上来的哲罗鲑转换为带有崩坏兽性质的怯薛军放养在长江里,以此充当跨越天险直捣黄龙的王牌。”

“成吉思汗驾崩后,他的继任者命令怯薛化的哲罗鲑顺着长江与黄河的交汇处逆流而上抵达甘肃,将大汗陵墓放入它们体内的世界泡后,再通过黄河源头的地下水道进入塔里木河与地下湖泊,最终沿着布尔津河等流域重返喀纳斯,来了一次超大规模的洄游!”

浮黎作出总结:“逆流而上期间,湖圣们为了进食吞噬了沿途流域的大量鱼卵与鱼类,它们在它肚子里茁壮成长,最终形成了我们眼下看到的生态环境!”

琪亚娜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这么绕,它们不会迷路吗?!”

“不会!”周博士笃定道:“只要是从噶纳斯湖里取走的哲罗鲑就不会!因为这就是鱼的洄游!”

“经历两千余公里的溯回,这些背井离乡的鱼儿最终和征服亚欧大陆的伟大王者一道,魂归故土!”

万籁俱寂,仿佛有长鹰掠过天空。

伴随周博士的激昂澎湃,几人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琪亚娜喃喃自语。

“只有这样还是不够的。”符华轻轻摇头:“看看这片环境就知道了,不同种类的水栖生物融洽地生活在一起,明明生存所需的条件都大不相同。”

“还有那些由哲罗鲑转化而来的怯薛湖圣。”布洛妮娅目光扫过周围,扫过那些隐隐将自己一行人包围起来的湖怪族群:“即便世界泡内部拥有充足的食物,想要成长成现在这个体积,也绝不是单纯依靠进食和时间就可以达成。”

同样经过长生天之盟转化的人类怯薛军可没有像这帮家伙一样超极巨化。

拔出腰间雀语的浮黎嘴角一翘:“换句话说,还有什么在刺激着这些东西的生长。”

在西亚遭到天火出鞘重创的成吉思汗中止进军返回漠北养伤,次年又因西夏背盟不顾伤重率军出征,最终身死。

无论怎么想,这恢复力都是过分的强。

要知道,即便是审判级的贝纳勒斯,硬接天火出鞘的结果也是双翼尽毁战力大退,憋屈地陨落于时雨绮罗和莎布·尼古拉斯之手。

然而要是换个角度来联想一下,‘天火圣裁造成的伤害只有黑渊白花才能治愈。’

与黑渊白花拥有类似的功效,极其强大的再生能力,还能被动刺激湖圣们成长成如今的模样。

“死之圣痕的觉醒者,孛儿只斤·铁木真。”

月面上的梅博士最先道破真相。

———死亡与创生的代言人,这便是被誉为长生天化身的一代天骄,在崩坏世界的另一重身份。

“我就说绕了这么一大圈不可能毫无收获,没想到居然中了头彩。”

浮黎乐呵呵地将周博士抗在肩上。

放眼望去,湖圣的数量相较之前已经少去大半,剩下的同样各个带伤。

观其伤口处的黝黑火星,显然是先进来的齐格飞干的好事。

“不要大意,表弟。”

符华摆出寸心拳法的架势,闻言好心提醒道。

琪亚娜罕见地没有吭声,只是开枪的频率愈发迅速。

叮叮当当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弄得布洛妮娅还以为自己发射了每秒七万发的寒霜之雨。

不过看白毛团子的冷静模样,显然先前的那一个大逼兜没白吃。

浮黎反倒是觉得她热情澎湃一点会比较好,万一憋坏了还得自己哄。

为了避免这点,他决定就这样一鼓作气,直接攻到敌人的老巢。

寒冰凝结的声音响起,数百米长、数千吨重的庞大曳影剑虚空锻造而来。

“必杀!战舰剑!”

一跃而起的男孩推动剑柄,狂野地将之朝敌人头顶重重砸下。

......

与此同时,齐格飞这边——

千辛万苦才从‘试炼’中脱身的白发男人来到一处干净的空地。

这里的草原一望无际,这里的天穹蔚蓝无比;

目之所及的极限,魁梧的身影骑高头大马而来。

广颡如青铜锻铸的盾牌,长髯挟着风沙翻卷。

猫眼般的淡蓝瞳孔似冻原上未熄的冰焰,红褐发辫垂落肩甲,在腥风里散成燃烧的鬃毛。

“我一直在等你,卡斯兰娜的后裔。”

大汗覆着老茧的手缓缓抬起,沟壑纵横的额角绷出山岩的棱线。

那是六十载征伐凝成的煞气,随鞍边悬垂的狼髀骨箭囊铮鸣不休。

“嗐,可惜。”

面对从历史中走出的一代天骄,饶是坚毅如齐格飞,仍免不得感到一阵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