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刚好在院子里撞上了从训练场回来的穆蒂,看她满头大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模样,奥朗就知道,这家伙没少加练。
成天盯着我让我‘好好养病’,然后自己可了劲地加练是吧?
呵呵......
奥朗心底隐藏的一丝愧疚感瞬间消散。
被奥朗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穆蒂挠头找话,“探监结束了?那个席德先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奥朗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他改造态度不错,精神也还可以,等刑期结束应该就能回归正常的猎人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穆蒂点着头,“我冲洗收拾下,然后我们就去阿尔瓦先生那儿做检查吧。”
“行吧。”
穆蒂动作顿住,她突然凑近奥朗,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直勾勾盯着后者的双眼。
奥朗下意识仰了仰。
“不对劲,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是牙猎犬吗,不对牙猎犬也没你这么离谱吧?
敏锐察觉到奥朗那一丝的表情变化,穆蒂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目光依旧紧盯着奥朗,“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那种会让你觉得羞愧的事。
每次喊你去检查你都不情不愿,反复推脱的,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奥朗:“......”
短暂的沉默过后,奥朗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是斗技大会的事,我之后会参加几场斗技。
当然,对手只是些低星怪物,只是需要打得‘漂亮’些?”
穆蒂听得有些愣神,“斗技?低星怪物?还要打得漂亮?你闲得啊?是你自己要求参加的?”
“你说呢?”奥朗斜眼反问。
自觉猜到了真相的穆蒂嘟嘟囔囔,“好吧,估计是主管老爷子,看不得你一直闲着想借机宣传什么的。”
奥朗趁机追问:“你要一起参加吗?主管大人应该会很乐意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参加斗技大会。”
“不要,没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在训练场多呆两天,或者去找阿尔特曼教官请教呢。”穆蒂显然没有和奥朗竞速狩猎二三星怪物的兴趣。
对手要是一角龙什么的也就罢了,大野猪王速龙王之流也太无聊了。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拿这些低星怪物竞速与其说是在比实力,更像是在比谁更能取巧。
奥朗耸耸肩,没再多说什么,这事就这样成功地糊弄了过去。
用一个对方以为的目的,掩盖真实目的,这是芙兰西丝卡前辈教自己的,果然好用。
抛开了心中的怀疑与警惕,穆蒂回到家里简单冲了个凉,换了套轻便衣服,拽上奥朗就往学术院的方向走。
虽然之前几次检查下来情况都没什么变化,但既然阿尔瓦先生说了要持续观察满两个月,那就不能大意。
然而来到学术院的两人未能找到阿尔瓦先生,只是从他的学生处得到口信,得知他由于某些研究项目的事临时离开了东多鲁玛。
当然,奥朗体内微生物隐患的事他也不是就这样丢下不管了,根据口信内容,他不在东多鲁玛的这段时间,奥朗可以去狂龙病研究所继续进行检查与治疗。
他已经与曾经的同事,也是如今狂龙病研究所所长的人打过招呼,直接过去即可。
奥朗想着要不算了,等阿尔瓦先生回来再说,但穆蒂的态度相当坚决。
两人只好一路打听,辗转着来到了那处在普通人中没什么名气的研究所门前。
看着狂龙病研究所只有两层,毫不起眼的门头,穆蒂有点皱眉。

“感觉小小的,不是很专业的样子。”
“研究设施的专业性,可不能通过建筑规模进行评估哟。”带着微妙笑意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奥朗穆蒂回过头去,只见一辆纹饰华丽的丸鸟荷车在路旁停稳,在艾露车夫的搀扶下,一位身材纤细的龙人族女士款款而来。
她发色纯白,肤色更是一种显得不是很健康的苍白,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的双眼。
这位女士的瞳孔是极为罕见的粉红色。
所有这些特征集合在一起,这位龙人族女士应该是一名白化病人。

“抱,抱歉,我不是那意思。”说坏话被人听见,穆蒂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没事,奥朗先生和穆蒂小姐是吧,阿尔瓦那家伙与妾身说过你们的情况,随妾身来吧。”龙人族女士优雅抬手,做了个引路的动作,随后便率先步入眼前这座并不起眼的研究所。
奥朗穆蒂对视一眼。
没猜错的话,这位龙人族女士应该就是阿尔瓦先生口信中提及的狂龙病研究所所长了。
穆蒂吐了吐舌头,两人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研究所内显得有些杂乱,除了大量文稿、仪器外,还有许多炼金屋或是药房才能看到的炼金器具。
这个狂龙病研究所的职能,显然不只是书面研究那么简单。
所长女士并未给他们介绍什么,进入研究所后,她饶有兴致地目光就始终挂在奥朗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个珍贵的研究样本。
奥朗有点想跑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中不安的想法,所长女士微笑开口,“不用担心,妾身确实对你的身体,以及你体内的那些小生命很感兴趣。
但妾身并不会拿你如何,仅需要你提供一点点血肉样本即可。
许多感染者会排斥被研究,这是不对的,事实证明,只有研究更深入,了解更全面,才能在出现问题时给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
“......”第一次见人把人体实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不过,所长女士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
辉龙已经被狩猎,就连尸体也在公会监督下彻底被销毁,作为唯一的感染者,没有其他病例可以参考。
那可不就只能逮着自己研究了么?
“来吧。”奥朗拉起袖子,示意对方可以开始取样了。
所长女士粉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她立刻取来工具,毫不客气地抽了一管子血,又在征得奥朗的同意后,用解剖刀取了一丝肌肉样本下来。
虽然与平时狩猎中受的伤相比,这样的小创口连擦伤都算不上,但穆蒂看向所长女士的目光中还是多了几分不满。
所长女士也察觉到了这点,但她并不在意,获得血肉样本后,就展开了一系列常人看不明白的研究与观察。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奥朗这个“样本”的缘故,所长女士检查得非常仔细。
近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她才终于从桌案间抬起头来。
她看看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奥朗,又看看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的穆蒂,轻轻笑了声。
“有个好消息。”
穆蒂闻言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些微生物消失了吗?”
“没有。”所长女士看向奥朗,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珍宝。
“不管是病毒感染还是寄生虫,正常情况下,失去活性的异物会被身体消化、吸收、代谢,直至彻底消失。
但你的身体似乎并不打算消化它们,而是...接纳?
恭喜,你们似乎要融为一体了。”
穆蒂:“?”
第七百九十九章 穆蒂忧心忡忡
“什么叫融为一体了?!”穆蒂的声音不自觉间变得尖锐。
“字面意思。”所长女士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举个例子,现代研究表明,植物的祖先是不具备光合作用能力的。
但在某一个时间点,植物的祖先吞噬了一种藻类,并未将其消化,而是达成内共生,最终形成了如今可以靠阳光合成养分的叶绿体。
奥朗先生的情况有点类似,虽然目前尚无法确定这种内共生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但应该不会是坏事。
毕竟,对那些微生物而言,奥朗先生的身体已经成为了它们的新家,谁也不会破坏自己的家不是么?”
“可...但是?那不是?”穆蒂都结巴了,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语言,“那样不是超危险的吗?!
就没办法直接给那些什么微生物干掉然后取出来,彻底解决掉吗?”
“理论上,可以。”所长女士微微颔首,“只是需要冒点风险。”
穆蒂赶忙追问:“什么样的风险?”
“死亡的风险。”
“......”穆蒂噎住。
“妾身无意危言耸听。”所长女士表情明显变得严肃,“以当年的狂龙病为例,你知道为了研发针对性药物与治疗方法,付出了多大代价么?
当年是因为有大量感染者,在不治疗无法避免死亡的前提下,冒险采用了多种激进方案进行试错,最终才试出了一套相对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案。
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死亡,难以完全统计......
奥朗先生确实感染了微生物,但与凶险异常的狂龙病毒(孢子)相比,这种微生物别说致命威胁,我们甚至都未能发现任何影响。
你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我们应该在他身上采取激进治疗方案反复试错么?”
“不应该!”穆蒂飞速摇头。
她总算是认可阿尔瓦先生当初那句“人体很神奇,大多数问题可以靠自愈解决”的话了,别本身没什么大碍,乱治疗反而给治出毛病。
“所以我现在应该?”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奥朗出声问。
“继续观察,往后每三天来这儿一次。”
“不是一周吗?”
“那是之前,眼下你与你体内的微生物有达成内共生的趋势,需要更严密地观察。”
“......行吧。”奥朗也只得答应下。
要说多害怕多焦虑那不至于,但真要说一点担忧的情绪都没有,肯定也是假话。
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体被那些微生物视作了新“家园”,心情还真有点微妙。
回家的路上,穆蒂都显得忧心忡忡。
事情正在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就连阿尔瓦先生和所长女士那样参与解决过狂龙病的专业学者,都无法预测奥朗体内的那些微生物将来会演变成怎样。
这可怎么办呀......
“都怪老爸!”穆蒂突然语调恨恨地踢了脚路边的石阶,“当时抛金币都抛出了去北面的结果,他非要脑抽去南边,否则也不会出这些事了。
我要写信去骂他!”
奥朗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对此他只觉得戈登先生也很无辜,这纯属于是给穆蒂迁怒了。
一路上费了许多口舌,才总算是给情绪焦躁的穆蒂安抚下来,回到家,站在家门口前,她又想起了之前在这儿提起的话题。
“话说你都这样了,要不跟公会主管说一声,那个什么斗技大会不行就别参加了吧?”
奥朗无奈,“我都怎么样了?那位所长女士不也说了,那些微生物在我体内有发展成为内共生的势头是好事不是么?
体能方面也仔细检查过了,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甚至隐隐还有点突破的势头...嗯,虽然那可能是被戈登先生带着加练了的原因。
总之我的身体状态很好,几头低星怪物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穆蒂眉头微蹙,“怎么看你很迫不及待想要参加斗技大会的意思?语速都加快了,芙芙姐姐说这是想要隐瞒什么,急着说服别人的表现。”
奥朗:“......”
芙兰西丝卡前辈您都教了她些什么啊!
奥朗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努力控制住表情,装出一副被气笑了的模样,“别生搬硬套乱分析,公会主管大人可是身份仅次于大长老的公会高层之一,答应他的事能随便反悔的么?
再说了......”
停顿几秒后,奥朗气闷地重重呼了口气,“狩猎辉龙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别说狩猎了,连正经练剑的机会都没捞到几次,搞得我好像要重病不治了似的。”
说到这,奥朗语气中带上了真实的怨气。
这段时间来穆蒂盯他盯得很死,总拿他“伤势未明”来说事,确实搞得他有些郁闷。
面对奥朗的这一通抢白,穆蒂明显退缩了,她偏过头小声嘟囔,“这不是担心你出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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