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猎:荒野的指针 第451章

作者:是河豚啊

  但从五官上依旧可以辨认出,这就是那位“席德”先生了。

  “你说你是不是蠢。”目光扫过一旁的雄火龙U以及黑刀【叁型】,奥朗语调中带着一种面对智障式的无语。

  “你这半只脚都已经踩进上位了吧?非要现在顶着公会的禁令跟‘魔王’死磕?

  就不能先缓上几年,好好磨练技艺,等正式晋升上位后再找几位实力强大的上位猎人联手,稳稳地给那头‘魔王’干掉?

  还是你觉得那些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你的同伴们就那么急,非要你赶紧下去陪他们?

  那他们牺牲的意义是什么?”

  奥朗最后的几句话显然是刺激到了对方,那位名叫席德的猎人一下子跟疯了似的,不顾粗糙的绳索勒破皮肤,疯狂挣扎,狂怒吼叫着。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你知道那种亡灵没日没夜在耳边哭嚎的感觉吗?!你......”

  “啪!”奥朗甩手抽了席德一个耳光,劲用得不小,席德的半张脸快速肿胀起来,嘶吼的话语也因此噎住。

  “自己心里的毛病归咎‘亡灵’是吧?”奥朗“嗤”地笑了声,“要不是欠了那个豪商一点人情,我都懒得搭理你这种蠢货。”

  这句话像是倒在火堆上的沙子般,一下子压灭了席德的怒火。

  他垂下头,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暂时未发现更多违法狩猎的证据。”

  旁边,完成了检查的拉妮亚走过来,展示了下自己公会骑士的徽章,开口说:“随我返回公会,以你当前的罪责,即便是从重处罚也不过是关上几个月的事。”

  “居然还挺守规矩?”奥朗都有些惊讶了。

  看席德这模样,日子过得可不算好,其实以他五星猎人顶点的实力,随便狩猎头大型怪物弄去黑市卖,都能过得相当滋润。

  但他真的就只是一个劲地追逐“魔王”。

  见席德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低着头,失神似地喃喃自语个不停,“你们又知道什么,那种痛苦,你们又知道什么......”

  这种不配合也不反抗的姿态让拉妮亚感到烦躁。

  她抓住席德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觉得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复仇者?”

  她侧开点身,指着奥朗说:“在他八岁时,他的部族遭到荒钩爪的袭击,他是全族唯一的幸存者。

  那是公会认定的八星危险级怪物,实力即便是‘魔王’也比不上。

  他是怎么做的?努力学习、疯狂训练,十六岁获得正式猎人身份,今年二十二岁不满,已经是六星猎人。

  他计划在几年内晋升七星,获得挑战荒钩爪最基础的资格后,谨慎制定策略,稳妥地进行围猎......”

  席德错愕地盯着奥朗,奥朗同样惊愕地看向拉妮亚。

  “不是,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时候的经历也就罢了,公会档案里有记录,但自己几年内晋升七星,还有计划围猎荒钩爪的这些事,她为什么会知道??

  “从穆蒂和你的猫嘴里套的。”拉妮亚随口回道。

  “......”

第七百四十二章 无法亲自完成的复仇

  有了奥朗的经历作对比,席德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那次事情发生后,曾经的朋友们,还有熟悉的公会人员,都曾有不止一次劝他看开一点,试着放下,但那些话除了让他暴怒外,根本入不了他的耳朵。

  没有经历过那些的人,凭什么认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让他放下仇恨?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和与其说是在准备复仇,更像是在自毁的自己不同,这个叫奥朗的年轻人有着更明确的思路与目标。

  他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向着成功复仇的那一天靠近,不像自己,始终停留在原地,甚至还在不断地后退......

  他说得对,什么“亡灵的哭嚎”,那几个家伙又怎会以这种方式缠着自己,一切都只是因为不成器的自己,始终无法从那一天的痛苦中走出来罢了。

  看着目光终于变得清明了些,却依旧沉默不语的席德,奥朗也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自己的情况和这家伙也不完全一样。

  当年的他之所以能走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花梨老师他们的细心关爱与照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

  连绝大多数上位猎人都无法匹敌的荒钩爪对那时的他而言,就像是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

  他就是再愤怒、再恨,也知道自己哪怕是拼上性命,也不可能对仇敌造成哪怕一丁点伤害。

  所以他能把仇恨压到心底,成为一个“暂且放下仇恨”的正常人。

  但席德不太一样,他本身是一个实力接近上位的优秀猎人,亲自与“魔王”交过手,虽然不敌,但后者对他而言也并非那种完全不可及的存在。

  拼上性命,再加上一些运气,还是有那么一分半分的可能性完成狩猎的。

  就是因为那一丝微小的希望,才使得他始终无法放下。

  非要类比的话......

  如果穆蒂、摩根,还有花梨老师他们,在上次任务中被银峰或是荒钩爪杀死,只有自己一人逃了回来。

  那自己大概率会变成一个比席德更可怕的疯子。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那种可能性,奥朗都觉得自己的心脏不由地抽跳了几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了,“实话和你说,公会做出了讨伐‘魔王’的决定,用以学术院研究用途。

  我和我的同伴们接受雇佣,准备狩猎‘魔王’。

  两支小队,三名上位猎人,三名五星猎人,不说一定能够顺利完成狩猎,但在充分准备,谨慎制定战术计划的前提下,成功的机会应该还是比较大的。”

  听了这些话,席德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盯着奥朗。

  拉妮亚也投给奥朗一个不满的眼神。

  在她看来,这些话完全没必要对席德说,给这人押送回去接受审判,等他服完刑出来,魔王已经没了,他也就搞不出什么事来了。

  但奥朗看问题的角度还是和她有些不一样的。

  同为复仇者的他看得出,如今的席德除了复仇这件事外,可以说是毫无牵挂了。

  等回头服完刑出来,得知自己复仇的对象也没了,他可能就此放下,也可能因此彻底颓废。

  怎么说也是个能在三十来岁的年纪逼近上位的优秀猎人,就此废掉未免太过可惜。

  即便站在最功利的角度考虑,他们想要狩猎“魔王”,自然需要情报。

  而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追踪“魔王”数个月,并不止一次发起挑战的席德更了解那家伙的人了。

  如果能把他知道的那些情报问出来,顺利狩猎的概率至少提高两三成。

  “亲自复仇什么的就别提了,没有实际意义,你也没那机会。”奥朗偏头示意一旁皱眉的拉妮亚。

  “看到这位不会笑的大姐了没?她会给你打晕过去,等你醒来时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关押起来,没有人会在意你想要亲自复仇的愿望。”

  说到这,奥朗停顿了下,注视着席德的双眼。

  “但你可以选择把你知道的一切信息告诉我,包括那家伙的弱点,行动习惯,出没的区域等等。

  这样一来,你也算是为狩猎‘魔王’实实在在地出了一份力,不算亲自完成了复仇吧,但说亲自参与了复仇,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对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如何?”

  席德目光明暗着,心中在挣扎。

  但奥朗知道他会答应。

  这人始终把持着自己的底线,除了挑战“魔王”外,再未触犯更多法规。

  即便是拉妮亚装成盗匪,逼迫到了他脸上,还对帮助过他的游牧民们造成了威胁,他也未想过要下死手,更没考虑过动用猎人的武器。

  再过几个月或许难说,但至少现在,他还是凭理智控制着自己的行为。

  确实会有那种沉溺于仇恨,执着于亲自完成复仇的疯子,阻止其复仇,甚至替他完成了复仇的人,都会被其视作死敌。

  对于那种人,奥朗是懒得去废话的,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在为死去的人复仇,不如说是在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但席德显然不是那类。

  在长达近半分钟的沉默过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塌下了肩膀,语调中更是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但我有个请求,哪怕是让我当诱饵,或者充当先锋去送死也没关系,能够让我亲眼看着那个‘魔王’死去么?”

  “不行。”不等奥朗开口,拉妮亚就不留丝毫回转余地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们会把你带回营地,几天内,公会的空艇就会赶来,我会亲自押送你回到东多鲁玛接受审判。

  狩猎‘魔王’的任务,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奥朗没有插嘴,说实话,即便拉妮亚女士那边松口,他也不会让席德加入到作战中的。

  这次狩猎任务的难度很高,配合非常重要,先锋猎团的几位是他们熟悉且信任的前辈,所以才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至于眼前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家伙,还是算了吧。

  别看这家伙现在挺理性的样子,真正站到仇敌面前时可得另说。

  “果然么......”席德低垂下头。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用轻却清晰的语句开口,“除了红色的甲壳与独角这两个最明显的特征外,‘魔王’还有一个特点,它的体型非常大,远在普通个体之上,根据目测,‘魔王’的体长大约在30米。

  ......”

  奥朗取出备忘录,将席德提供的情报一条一条仔细记录下来,不时还进行一些提问,以免遗漏与遗忘。

  等到交流完毕后,他又把备忘录举在席德面前,让后者再次确认过一遍后,这才仔细地将笔记收起。

  内容很多,也很重要,看得出席德十分尽心。

  看着重归沉默,但似乎变得轻松些的颓丧男子,奥朗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虽然无法让你亲眼看着‘魔王’死去,但我们会给你带一份礼物的。”

第七百四十三章 男人,一生要强

  逮到这位席德老哥也算是一举两得,拉妮亚女士完成了她的任务,奥朗这边也收获了珍贵的情报。

  奥朗原本还想在这座小型集市多逛逛,再随便找那些来自沙漠各处的游牧民聊聊天,权当怀念一下家乡的语调。

  但可能是之前他们两个之前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有些吓人,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自觉让开路,低下头。

  找了个看上去较为年长,胆子应该也大些的大叔,刚问了句知不知道附近出现了座新的遗迹。

  对方立刻从怀中掏出个像玉石,又像是骨质的小把件,眼中掩不住的心疼,却依旧觍笑着塞到他手里。

  跟交保护费似的。

  没办法,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和拉妮亚女士此时的身份就是沙盗,还不是那种一般的流浪盗匪。

  没看到之前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被这个年轻壮汉跟抽陀螺似的教训?

  没看到那个女盗贼头子一刀就给棕榈树砍断了,随后几剑解决掉了个试图反抗的家伙,还给人捆得跟蚕似的带走,下场难料?

  他们现在只希望这两个煞星能赶紧走,不然...不然他们明天一早就走......

  大感无趣的奥朗正打算把那挂件塞还回去,拉妮亚“欸!”地喊了声,对他招手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您还挺入戏?

  大沙漠里可没什么不准盗掘的规矩,遗迹里的东西一向是谁先找到归谁,就算是官方的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但谁让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丸鸟跑过去都要薅颗蛋下来的沙盗呢?

  奥朗无奈,只好给那个光泽莹润的挂件抛过去。

  好在拉妮亚也没真把自己当成盗匪,接住挂件的同时,她也抛了个钱袋回来。

  奥朗接住钱袋,掂了掂重量,嘀咕了句“还挺大方”,转手又把钱袋抛给了挂坠的原主人。

  但后者根本不敢接,钱袋掉在地上也不敢捡,生怕一伸手就给对方用刀斧把手剁下来。

  奥朗“啧”了声,捡起钱袋往男子手里一塞,也懒得再多交流什么,扭头对拉妮亚说:“走吧,这边能收集到的信息席德那边早都收集过了,没什么好继续停留的。

  这儿到营地的距离不算太远,沙地船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回营地过夜如何?”

  “好。”奥朗的提议正和拉妮亚的心意。

  以她的职业特性,自然不喜欢在这种灰色地带久呆,尤其是在押着人犯的情况下。

  懒得继续装模作样的奥朗跟上拉妮亚,在众人长舒口气的目光中离开了这片绿洲。

  驾驶沙地船,顶着夜色朝遗迹营地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