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此时此刻,他感觉与其说是自己在挥舞太刀,不如说是凝聚了他全部气息与力量的太刀反过来带动着他的身体。
利剑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划出一道交错的十字,紧接着又是一记周断的回旋斩。
一剑强过一剑的斩击在帝征龙头颈至胸口位置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喷洒的漆黑龙血如暴雨般笼罩了奥朗的身躯,将那黄金般的铠甲染成了不详的暗色。
遭受重创的帝征龙哀嚎着,后仰摔倒在地上。
猎人们大声呼喊着,一拥而上。
哪怕是像兰贝尔这样的新手,都在此刻无视了那独属于古龙种的恐怖威压,挤到帝征龙身边,抡砸起狩猎笛。
此时此刻,这头不可一世的古龙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
它用宽大的龙翼护住要害,在围攻的人群中中狼狈起身。
双翼猛地一展,掀起的风压将忘我进攻的猎人们吹飞,它趁势起飞离地,顶着无数弩弹箭矢的攒射,歪斜着爬升入高空,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猎人们的欢呼与咆哮,回荡在这座城市上空。
“哈哈哈哈!这次你小子可真是立大功啦!”
海法大笑着扒拉开振臂高呼的人群,来到奥朗身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后者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卧槽!你小子别是死了吧?”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迟到的强援
洛克拉克防卫战以人类一方的惨胜为结局,落下了帷幕。
胜利的喜悦只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承受的悲伤。
充当临时战斗街的高级住宅区几乎化作平地,城内多处街道及建筑在龙炎笼罩下被摧毁,经济损失难以计算......
但这些只是次要的,真正令公会长心跳骤停的,是猎人们的伤亡名单。
正面战场上,参与围攻帝征龙的上位猎人与四五星精锐,伤亡过半。
清剿入侵城内卫蛇龙群的一二三星猎人,以及城塞游击队、弓击队成员,同样是损失惨重,被龙炎烧死者,被抓入高空坠亡者,不计其数。
算上牺牲与重伤退役的,只此一役,洛克拉克的猎人数量骤减三分之一。
没有十年一代人的时间,怕是难以完全恢复过来。
...
防卫战结束当天的深夜里,一艘挂着公会纹章的高速空艇降落在洛克拉克。
一男二女两位猎人走下空艇。
站在高处的空艇坪上,眺望着这座充斥着刺鼻焦糊与硝烟味,满是哀愁的城市,三人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体格雄壮的男猎人叹了口气。
身材娇小的龙人族女猎人皱起眉,“大长老应该直接从东多鲁玛派人过来的,紧急联络梅城再把我们调过来,至少要慢两天。”
男猎人摇了摇头,“洛克拉克不缺上位猎人,从文献记录的信息上看,那种名叫‘帝征龙’的古龙实力也不一般,从东多鲁玛随便派几个人过来没有意义。
所以大长老不仅派了我们两个,连你也叫上了,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是...袭击来得比所有人预料得都要快。”
几人陷入短暂的沉寂,片刻之后,另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猎人开口,“走吧,先去找那位公会长,了解下情况。”
行走在满是战斗痕迹的街道上,三人也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沉默着走向集会所。
酒馆内十分安静,死战过后的夜晚,即便是再没心没肺的猎人,也不会有什么饮酒作乐的心情。
看板娘接过三人递来的证件,当看清他们猎人笔记的封皮时,第一反应是揉揉眼,随即震惊地抬起头,大张着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好在主管艾夏及时走了过来,她面容疲惫,看着柜台前的三人,强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居然是派您三位来了么......”
“都是朋友,就别用敬语了。”高挑女猎人轻叹了声,脸上难免浮现起一抹愧疚,“抱歉,我们似乎来得太晚了些。
会长先生呢?我们得先找他了解下情况。”
“会长在医疗所那边,探望重伤的猎人,我派人去把他喊回来。”
“还是我们过去一趟吧。”男猎人开口道。
“也好,我给你们带路。”艾夏女士从任务柜台后走了出来,领着几人离开了这座安静得可怕的集会所,朝着医疗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本应热闹的集会所前所未有的安静,而本应安静的医疗所,却成了整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医疗所内的床铺已经完全不够用,只能借用了附近的民居,医师与作为助手的艾露们在伤员间奔跑来回,忙碌不堪。
三位猎人愣在那里,即便是经历丰富的他们,也极少有机会一次性见到如此数量的重伤员。
烧伤、骨折、甚至肢体残缺的,只是简单扫一眼,就看到了至少三四十位。
“这......”娇小女猎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那位留着小胡子的公会长。
老者面色憔悴,平日里总是精心梳弄的胡须也是乱糟糟的,显然已经好些天没打理过。
见到站在医疗所门口的三人,老者愣在原地好几秒。
三位猎人对视了眼,他们与这位老者也算是老熟人了,但还是第一次在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见到如此复杂的神情。
惊愕、嗟悔、懊恼,还有些...愧疚?
男猎人刚想对老者说一句“我们来晚了”,就见后者先对他们深鞠了躬,“十分...抱歉。”
这让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伸手拦了下老者,还未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老者说:“穆蒂,也在洛克拉克,她...也参与了击退帝征龙的作战。”
男猎人闻言面色剧变。
那位高挑的女猎人更是一瞬间脸色惨白,控制不住情绪地抓住老者的肩膀,话音都在颤,“穆蒂她,她怎么样?她,她......”
老者当然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吞吞吐吐,赶忙道:“她伤势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还未苏醒,正在里面躺着。”
高挑女猎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医所。
娇小的龙人族女猎人面色变得有些阴冷,“击退作战?看来是给逃掉了,知道它往哪去了么?”
小胡子公会长愣了瞬,随即回答道:“具体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往北边去了。
听参与作战的猎人们说它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应该飞不了太远。”
“那就好。”龙人族女猎人目光闪了闪,抬手甩出一只翔虫,牵拉着虫丝飞跃上屋顶,几个纵跃消失在夜幕之间。
只剩下那位男猎人依旧站在公会长面前。
他的心明显比妻子大不少,在听到老者说“没有生命危险”后,就不再显得那么焦躁。
自家女儿有多皮实他是知道的。
“会长先生,先把事情的经过说下吧。”
“好......”
“...”
“...”
了解了事件起因经过的男猎人揉按着额角,“所以说,洛克拉克的上位猎人们凑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城市,导致洛克拉克上位战力空虚。
你们往东多鲁玛送解剖报告时,并不能确定这事和古龙相关,只是有点怀疑,再加上寄信的是书士队,也就没把洛克拉克缺少上位猎人的情况通报给总部,等拿到东多鲁玛的回信时,再想求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没错,如果我能在第一时间向总部求援的话......”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男猎人无奈地打断了老者的懊悔。
在他看来,这位小胡子公会长的决断并无问题。
如果每次出现可能和古龙相关的消息就直接向总部求援,那东多鲁玛的上位猎人数量再翻一倍也忙不过来。
至于公会总部那边,同样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对策。
大长老急令自己三人赶来支援本就是最重视的表现,但谁能想到那头古龙会在短短不足一周的时间内袭来?
要知道,“紧急事态宣告”的反应时间一般都是以周计算的,提早做出警告是古龙观测局的职责。
既然古龙观测局那边没有反应,就代表那头古龙并不在人类的监视范围内。
这种情况,基本可以等同于遭了天灾......
“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猎人宽慰着道:“至于穆蒂的事,您不需要道歉什么。
既然那孩子决心成为猎人,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就是她的义务,这些事她早晚会经历的。”
说完,他朝公会长点点头,矮身挤入了医疗所那对他而言略有些矮小狭窄的门框。
很显然,对于女儿的情况,他也并非完全不在意。
第四百六十章 你这条野狗似乎相当嚣张啊?
来到穆蒂的病床前,看着浑身打满绷带,呼吸平稳匀称,还打起了小呼噜的女儿,男猎人咧了咧嘴。
“睡得还挺香。”
说着,他又伸出手,揭开穆蒂脸颊处的绷带瞅了眼,嘴里“啧啧”了两声,“看样子得留下点疤啊。”
然后他的手就被妻子拍开,还迎来了后者的怒视。
刚好有一位医护从旁边路过,见到男猎人的动作,表情顿时变得危险,都准备喊人了。
在得知两人是伤员的父母后,脸色才有所好转,但话语中依旧有些带刺,“病人浑身多处烧伤,需要静养恢复,请不要乱碰。”
男猎人投降似地抬起手。
看着全副武装,气势非同寻常的两人,女医护犹豫片刻,再次开口,“既然你们是这孩子的家长,那她的那位搭档,你们应该也熟悉?”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了下隔壁病床。
男猎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他下意识抱起双臂,“是叫奥朗对吧,当然认识,嗯...我是说熟悉。”
女医护也没有多想,继续道:“他的伤势还要重许多,皮肤与呼吸器官重度烧伤、多处割裂伤、内脏出血,还有精神与体力的严重透支。
医师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抢救回来。
最难办的是,他全身创口沾染上了大量奇怪的黑色血液,听其他猎人说,是在与怪物战斗时沾上的。
我们从未见过那种颜色的血液,无法确定是否还有毒素,是否会对人体造成害,引发感染症之类,还需要观察。
总之先和你们说一声,提个醒。”
说完,那位医护便匆匆离开,她还有太多事要忙。
男猎人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先是深深看了隔壁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奥朗一眼,随后来到妻子身边,小声问:
“黑色血液?听上去有些不对劲啊,那头古龙不会是染上了狂龙症吧?”
女猎人轻轻摇头,“如果真是,那孩子肯定已经被感染了,但应该不是,毕竟古龙种理论上不会感染狂龙症。
而且现在又不是二三十年前,学者们对狂龙症的研究已经很透彻了,如果真是那方面的东西,医师们不会看不出来。”
“也是。”男猎人松了口气,“也许只是那头古龙的血颜色恰巧比较深而已。
至于沐浴古龙之血...唔,这种事咱们没少经历,也没见哪次出问题。”
女猎人却没有丈夫那么乐观,看向奥朗的目光中带着丝忧虑,“与古龙接触后性情大变的例子可不少。
虽然龙血什么的不是关键,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心理层面的问题。
但随着面对的怪物越来越强,如果不能找到合适的方式疏导情绪,很容易变得充满攻击性,甚至在战斗中失控......”
“那不就是当年的你吗?”男猎人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然后就挨了对方一脚。
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女儿,又看了眼奥朗床头摆放着的那把造型奇异的大太刀......那应该是太刀没错吧?
短暂思索片刻后,女猎人从病床旁站起身,去找医护借来了纸和笔,写下了一篇东西。
待墨迹吹干,她仔细地将那卷羊皮纸卷起,安放在奥朗的枕头下。
“对现在的你可能还有些难懂,不过以亚摩斯老师对你的评价...应该能有所领悟。”
女猎人轻抚了抚奥朗的额头,轻声说:“就当作是,帮我们照看穆蒂的回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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