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放下了心头包袱的奥朗突然觉得,影蜘蛛其实算得上是个相当优秀的练刀对象。
力量算不上太夸张,没有那种任我招式千般变化,被对手用脑袋一头撞开的蛋疼感。
行动速度不慢,攻击欲望也相当强,尤其是在发现伴侣死亡,陷入暴怒状态的当下,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压力。
给雌性影蜘蛛收了尾,沙棘赶过来,架起火龙六号机,填装炮弹正要支援。
就见奥朗连续几剑赤刃斩将雄性影蜘蛛逼得后退,提声大喊句,“你先休息!”
这次紧急任务对他而言也算是晋升任务,之前情况特殊,必须以保护村民为最优先考量,没有考虑那些的余裕。
而现在,怪物只剩下眼前这头,后续的狩猎难度也下降到了寻常四星任务的程度。
刚好,就当自己给自己来次考核了,看能不能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顺利狩猎影蜘蛛!
见切飞退,避过影蜘蛛刺来的眠毒尾针,紧接着向前挑刺出剑刃,以看破斩还击。
影蜘蛛的反应同样迅速,赶在剑刃命中前收回尾针,又将那对尖爪合拢,如剪刀般绞杀向猎人。
通过观察对手关节动作,提前判断出影蜘蛛攻击意图的奥朗及时反挥太刀,利用逆袈裟斩的惯性向后跳开数米,避过了尖爪的合击。
紧接着,他又斜挑出太刀,与再一次袭来的尖爪招架在一起。
猎人与怪物你来我回,不间断地对攻。
似乎是对这种束手束脚的贴身缠斗感到了厌烦,影蜘蛛嘶叫着,向后飞跳开一大段距离。
武器攻击范围有限的猎人急追而上。
面对袭近的猎人,影蜘蛛抬起腹部,喷出几团蛛丝,封锁了猎人突击的路径。
奥朗不得不放缓脚步,躲避那些烦人的蛛丝。
影蜘蛛借此机会继续后撤,飞跃至不远处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吐出蛛丝,将自己悬挂在树冠下方,来回荡摆。
“你们就这么喜欢从高处扑袭么?”
在已经死亡的那头雌性影蜘蛛身上领教过类似招式的奥朗自言自语着,他后退两步纳刀入鞘,稳定重心,静静蓄势。
通过来回荡摆获得了足够动能的影蜘蛛锁定数十米外的猎人,飞砸而至。
在被阴影笼罩,巨型蜘蛛即将砸落在地的瞬间,奥朗拔剑出鞘,以居合拔刀气刃斩迎击。
两者交错而过。
爆散的剑气在影蜘蛛身上切开多道伤口,剑刃上,由于长时间维系隐隐有着消散迹象的气刃重新凝聚。
如舞蹈般,身体随着惯性旋转的奥朗停下滑动的脚步,目光重新锁定向对手。
而影蜘蛛的攻势也并未到此为止。
比起之前重伤状态下使出这招的雌性影蜘蛛,眼前这家伙的状态明显要好不少,大居合的剑气不足以将其重创,至少达不到影响行动能力的程度。
这头狡诈的巨蛛扑了个空后,身体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过来,就抢先抬起腹部丝囊,喷出几团蛛丝。
若不是奥朗始终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及时侧身闪避,很可能在这次突然袭击下中招。
比怪物更狡诈的是猎人,奥朗的目光扫过落在脚边的一团蛛丝,脑海中突然蹦出个大胆的想法。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摸出一颗怪力药丸丢进嘴里嚼碎,同时装作脚被蛛丝粘住,无法动弹似的,挣扎扭动着身体。
这一幕刚好落在了飞速转过身来的影蜘蛛眼中。
影蜘蛛的视力本便算不上出色,它们只是对光线敏感,与普通蜘蛛类似的,对震动的敏锐感知才是它们最核心的感官。
蛛丝团有没有真正落在猎人身上它无法看清,它只知道猎人的脚步停留在了原地,对它而言,这就是猎人被蛛丝束缚住了的讯号。
意识到这点的影蜘蛛“咔咔”伸展开沾满剧毒的铗角,同时快速向前几步,逼近“被困住”的猎人,将其纳入至铗角的攻击范围内。
此时的它还未意识到,这个距离对猎人而言,同样是最佳的攻击范围。
面对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奥朗手腕翻转,拧腰侧身,将斩破刀平举至肩侧,剑尖向前,直指快速接近中的影蜘蛛。
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静静等待着那最佳的攻击时机。
在影蜘蛛将铗角张开至最大,即将狠狠咬合的那一瞬间,奥朗化作残影,挺剑突刺。
剑尖深深刺入影蜘蛛的口器,借着前冲的惯性与剑身的撬动,他纵身飞跃起。
“喀啪!”
沾满剧毒的铗角在他脚下徒劳地咬合。
跃至半空中的奥朗凌空翻转着身体,怪力药丸刺激下奔腾的气血、浑身肌肉层层汇聚的力量、早已凝聚至极限的剑气,他将一切全部注入至这一剑中。
滂沱大雨中,电光缭绕的赤色剑芒如落雷般垂直劈落下,将影蜘蛛的脑袋从中间一切为二。
......
盛夏的雷雨往往不会持续太久,当时间来到后半夜,天空已彻底放晴。
看不见一丝云彩的夜空澄澈得令人吃惊,无法用颗形容,只能用片代指的繁星照亮了这片广袤密林。
此时的赛尔却无心欣赏美景。
稍早前的傍晚,刚刚完成任务回到梅塔贝塔特集会所的他还没来得及结算任务,就从会长诺雅那儿得知了奥朗被迫接取紧急任务的消息。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换了副武器,就直接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空艇,急匆匆赶来支援。
经过数小时的高速飞行,空艇来到了目标区域的猎人营地上空,还未等空艇完全下降至安全索降的高度,他便抓着绳索翻身跳下。
听到动静的阿奇从帐篷内跑出来,正准备往营地外赶的赛尔也转过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同时开口。
“您是公会的支援?我带您去巢穴那边!”
“我是公会派来的猎人,你知道之前来的那位猎人在哪么?”
赛尔的目光落在少年那连皮甲都称不上的简陋护具上,他摇了摇头,取出地图,“把位置指给我就行。”
“我都来回跑了好几次了......”不被信任的感觉可不好受,阿奇嘀咕着,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营地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一位脸色惨白,站都有些站不稳的中年猎人,扶着帐篷的门架走出来。
“巢穴在南偏西二十度左右,直线距离两公里半,营地门口有一条小溪,顺着小溪很快就能抵达那片,麻烦您了。”
“好。”赛尔冲中年猎人点点头。
抬头看向还未完全落地的空艇,他大喊着打了个手势,让空艇暂停降落,准备重新升空。
虽然距离不远,但有空艇代步怎么也能节省些时间,这种时候能省一分钟都要省。
“有人往这边来了!”空艇上,由于位置较高,看得也更远的操纵员大声喊。
赛尔,阿奇,还有那位虚弱的中年猎人,齐齐看向营地入口方向。
一位猎人和一只艾露,从幽暗的树影间走出,拖着小山似的怪物素材来到营地门口。
见到赛尔,那位猎人有些惊喜地丢开手中的怪物素材,掀开面甲,“赛尔大哥?您怎么来了?”
两颗残破的影蜘蛛头颅滚落在一旁,吸引了营地内几人的视线。
赛尔收回视线,不由地“嘿”了声,“你小子......”
第一百八十章 会长:卑微
随着两头影蜘蛛被狩猎,村庄的紧急状态也随之被解除。
多少受了些伤的奥朗在村里修养了一天,村长、村民们、还有那位幸存的猎人,自是轮番过来道谢,庆祝与感谢的宴会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但有些人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比如那个私自跑出村庄的少年阿奇。
虽然他的冒险与努力最终起到了作用,也确实为奥朗的狩猎提供了些助力,但功过不能相抵。
他父亲,也就是那位幸存的猎人恢复行动能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儿子狠揍了一顿。
无视警告,抛下妹妹,偷了父亲的武器冒险行动。
打伤了好心阻止他乱来的邻居,一个人偷跑出村。
作死闯入怪物巢穴,险些被幼蜘蛛群围死在洞窟深处。
哪一件事单独挑出来,挨顿毒打都绝对不冤。
叠加在一起,没给他腿打断,阿奇的父亲都觉得自己脾气是不是太好了,就连平时总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妹妹都没忍住挠了他好几下。
被父亲喊出来与奥朗送别时,阿奇的整张脸都是肿的,走路一瘸一拐,胳膊上还留有被妹妹抓咬过的痕迹。
奥朗看着觉得好笑。
既然他父亲都已经物理教育过,他也就没必要再多教训些什么了。
说实话,他还挺看好这位少年的,看似莽撞又冒险,实则头脑相当清晰,等他自身实力提升起来,再多积累些实战经验,迟早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的。
在奥朗与赛尔一起,搭乘空艇离开这座偏僻村庄后没多久,另一艘挂着公会纹章的空艇降落在这座村子。
为首者是位看着六七十岁的年长女士,一名戴着眼镜的文静少女,提着书包,紧跟在她的身后,同时还有两名公会骑士与她们同行,担任护卫。
她们是来自学术院的学者及其学生,听从公会派遣,前来此处调查有关影蜘蛛巢穴的情况。
公会将视她们报告的内容以及建议,决定最终处理方案。
跟着驻村猎人,前往蛛巢所在位置途中,学者女士带着考校意味地问少女。
“阿尔玛,刚刚你也听到了,建立巢穴的两头成年影蜘蛛已被猎人讨伐,剩下的那些幼蜘蛛,你认为该如何处理呢?”
眼镜少女思索两秒,认真回答道:“蛛巢距离村庄太近了,虽然没有父母保护,幼蜘蛛成长为成体的概率很小,但终究是个威胁。
全部解决掉,再把蛛巢焚毁是不是比较好呢?”
年长的女学者脚步一顿,语调中带着些无奈,“果决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
了解情况后再决定,阿尔玛,了解情况后再做决定......”

......
梅塔贝塔特集会所,任务柜台前。
看板娘会长诺雅小姐双手紧握着根烧热的星形烙铁,紧张兮兮地将其凑近桌上那本猎人笔记。
看着诺雅小姐如临大敌的模样,赛尔奥朗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语。
之前,赛尔顺利完成晋升五星的任务回来,刚好就赶上了紧急支援奥朗这件事,直到现在才有功夫和后者一起走流程晋升。
验证、结算、登记之类的步骤都已结束,眼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也就是在猎人笔记的封面上烙下新的星形徽记的步骤。
等这件事完成后,他们就算正式完成晋升了。
眼看诺雅鼻尖的冷汗都要滴下来,赛尔开口安慰道:“封面上烙个徽印而已,别那么紧张。”
突然响起的话语声,把精神紧绷的诺雅吓了个哆嗦。
“滋——”
“呀!你怎么能这时候讲话!烙歪了!”
“......”
看着自己猎人笔记封面上整齐排列的四颗星外,歪掉的那第五颗星,赛尔陷入沉默。
奥朗强行忍住拍打胸口的冲动。
好险好险,要不是自己坚持先来后到的原则,让看板娘会长先烙赛尔大哥那本,这颗歪掉的星形徽记就要落在自己的猎人笔记上了。
诺雅也有些脸红,“咳,我认识靠谱的皮匠,要不给你的笔记换个封面?我给公会总部那边打个报告就行。”
“算了...问题不大。”赛尔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猎人笔记。
然后和诺雅一起看向奥朗。
到你了。
“那什么,要不诺雅小姐您把烙铁给我,我在您的监督下自己烙?”奥朗试探性地问。
“不行!”诺雅抬起双手比了个叉,果断拒绝,“这种烙铁只有各地公会的会长才能保管和使用,交由他手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那,那......”奥朗大脑高速运转着,“那要不这样,我找铁匠帮忙打个和笔记封面一样大小的铁板,固定在笔记封面上,留出要烙烫星徽的位置,您像插钥匙那样,把烙铁垂直插进去就行?”
他可是有轻微强迫症的,要是自己的猎人笔记真和赛尔大哥那样,被烙了颗歪掉的星星,他真会考虑更换封皮。
“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诺雅小姐瞪着他。
“不信任。”奥朗回答得很果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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