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夜之城开始的造物主 第487章

　　铁皮是个人，一个底层的工人，当然，他的官方名字是引擎工人西塔-774号，铁皮是同事们的戏称，这个名号来源于他那半张镶嵌着金属蒙皮的脸，这是一次工伤的产物。

　　他是引擎管道工，主要负责在引擎室下层用巨大的扳手敲打过热管道，或者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挥舞扳手拧紧螺丝、向万机之神祷告、为自己负责的区域机械涂抹圣油。

　　他需要如此重复10个小时，然后会获得8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组长的的身份让他分配到一间6人共用的舱室内，虽然有些拥挤，但是绝对好过在充满油污和汗臭的50人大舱铺中入眠。

　　他每天能领两次口粮，多数情况下是一碗灰色的糊状物，又苦又涩，只能果腹，别无他用。

　　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后，他需要到距离工作地点最近的机械神教神龛诵念祈祷数个小时，休息结束后接着继续轮替他的岗位。

　　在他近20年的人生中，从未离开过这艘飞船，他也没想过离开，他的岗位遗传于他的父辈，他们的家族生生世世在这里繁衍生息，不出意外，他也会在这里结婚生子、劳动、然后死去。

　　像他这样的人，被称为虚空之子。

　　他们是这艘船上最中坚的技术工人，因为他们的工作经验和技能代代相传，作为‘自由民’，他们通常也都在底层拥有一定的地位，最少高过那些机仆，刑罚殖民地的奴工们。

　　‘辛劳者号’并不算大，所以虚空之子的数量并不算太多，只有上千人，而像帝国的帝皇级战列舰（帝国列装最高级别战舰）中，往往生活着数百万人口，其中虚空之子的数量能达到数十万，一些历史悠久的战舰甚至能达到数百万。

　　今天是‘航行管制’的第32天，所有观景窗的封闭让铁皮失去了为数不多的消遣。

　　他工作的地方距离一处观察窗并不远，所以他总是很喜欢在空闲时眺望星空。

　　他只能独自发呆，暗暗琢磨着遇到的怪事。

　　飞船在发生变化，这些变化虽然细微，但是瞒不过他这个一辈子都生活在这片区域的‘资深工人’。

　　他所负责的管道在不断的挪移着位置，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自行梳理着这些该死的管道走向。

　　许多空间在一夜之间消失，许多空隙同样在一夜之间被新的机械填满。

　　这艘铁皮生活了半辈子的船如今是那般陌生，好似有了生命般在不断的‘生长’。

　　这一反常的情况被他第一时间上报，但是负责的机械神甫却只是狂热的表示这都是欧姆弥赛亚的恩赐，让他不要大惊小怪。

　　他只能继续自己的工作，并忧愁的体会着那些世袭的知识在逐渐失效，崩塌。

　　当然，这些变故也不全然都是坏事。

　　那些经常出错的管道变得安分了，许多喜欢喷吐蒸汽的漏点也不知被什么封住再也没发生过泄露，管道压力许久没有超压过，堵塞的情况也极少发生了。

　　他和他的工作小组破天荒的清闲了下来。

　　在他工作的十几年内，这种情况属实是第一次发生，让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摸鱼的本能根植在人类的基因深处，铁皮带领着他的小组高高兴兴的等到换班，交接完工作后兴高采烈的准备去往食堂。

　　吃饭这件事在以往对于所有底层工人来说如同酷刑。

　　他们吃东西纯粹就是为了活着。

　　在动辄数年的航行中，为了解决船内的补给压力，食物和饮用水大多都是循环工艺的产物。

　　这些东西只能保证饿不死，令人作呕的味道和它们的来源一样让人不敢深究。

　　当然，这一情况截止到‘辛劳者号’正式更名为‘寒鸦号’的那天。

　　他清晰的记得那天，他们遭遇到海盗的袭击，船长甚至在广播中命令所有人武装起来，准备为帝国尽忠。

　　他和他的四名组员已经在那天做好了觐见帝皇的准备。

　　但紧接着便发生了一系列他看不懂的巨变。

　　海盗被打退、舰船改名、整艘船破天荒的进入‘跃迁管制’状态，一系列的大事接连发生。

　　当然，这些大事铁皮并没有很上心，他的最关注的还是紧接而来的一系列‘改革’。

　　首先是‘食’。

　　民以食为先，吃饭在他们这些苦命人身上可谓是头等大事。

　　物资发放点在一夜间被拆除重建，更名为‘第十七员工食堂’，铁皮虽然不懂这其中有何含义，但是伙食水平的飙升他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榔头，赶紧收尾，今天食堂据说有昨天那种土豆泥”小组成员格里姆冲着另一名负责阀门的老技工道。

　　吃饭现在可是所有人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名为榔头的老技工闻言立刻加快了工作速度。

　　一边努力扭动着阀门，‘榔头’不由得回忆起昨天吃到的那些美味的食物，土豆泥的香软糯的口感简直如同一只只细小蠕虫，直往他的心房猛钻。

　　他的鼻尖仿佛闻到了那香甜的味道，还夹杂着某种更为黏腻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的产生一种深沉的‘饥渴感’。

　　他的食欲反常的高涨起来。

　　铁皮小队很快完成工作，兴高采烈的冲向六个甬道外的食堂。

　　路上，他们看到大量的技术神甫与防卫队正驻扎在一处甬道旁，如临大敌的监视着十几个机仆修补一处廊道破损的外壁。

　　这处外壁的装甲不知何时破损出一个大洞，透过焊枪的光芒，铁皮甚至还能看到飞船外部闪烁的明暗奇怪光芒。

　　“哎，你们说会不会有东西溜进来了？”榔头的问题让众人闻之一寒。

第988章 奇怪的‘恶魔’

　　“闭嘴，榔头！”铁皮呵斥道。

　　“你是不是忘记规定了，航行管制中禁止讨论这方面内容。”

　　在亚空间航行的过程中并不是绝对安全的，人类帝国有一系列的相关规定来保证船内人员的安全。

　　首先便是认知管控，底层人是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的，除去工作外的大部分时间也都会被强制要求用来祈祷，为的就是防止四处弥散的情绪引来以此为食的恶魔。

　　其次便是视野管控。

　　在亚空间航行期间，所有的观察窗，观景台等可以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都会被封锁，船内的人始终会保持在封锁状态。

　　毕竟大多时候只要你认识不到恶魔们的存在，它们也无法定位到你。

　　网道原本是独立于亚空间的独立空间，内部不应有恶魔的踪迹，但千万年来的年久失修与战火让这些‘奇观巨构’内部出现了大量的破损，恶魔们顺着缺口自亚空间游荡进网道中的情况并不稀奇。

　　所以在网道中航行并不比亚空间要来的安全。

　　在训斥中，众人抵达第十七员工食堂。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原本应该是一个教堂，但是此刻变成了吃饭的地方。

　　讲道理这种做法属于大不韪行为，被国教抓到必然要上火刑架。

　　但是‘活圣人’下令，船长没意见，机械神甫们实行，帝皇的雕塑也没有半分显灵的想法，于是国教的牧师们自然只能委曲求全。

　　第十七员工食堂并没有艾露猫大厨坐镇，所吃的食物在【逆熵】补给体系中也是最低的一档。

　　但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逆熵最基础的食物供给，也甩开工人们原本伙食十条街。

　　拳头大小的蒸土豆在餐台后堆成一座小山，每人两个；两块属于粗粮领域的玉米饼，一大缸子豆子蘑菇炖咸肉，品相十分寒酸，看上去甚至有点像是奥利给；外加一个品质一般的苹果，组成了今日的工人午餐。

　　这种水平的伙食放在1899年的美国西部属于最底层重体力工人的标准伙食，算是【逆熵】保底的待遇了。

　　熬煮餐食的盎格鲁-撒克逊大妈们没什么厨艺，更没什么讲究，往往是各种材料往大锅里一丢，大火收汁直接了事，够得上猪食级别的大锅菜却让‘寒鸦号’上的奴工们吃的直呼‘帝皇在上’，对于帝国的忠诚度蹭蹭往上窜。

　　特别是食堂还供给不限量的纯净水后，奴工们已经愿为帝皇肝脑涂地了。

　　铁皮一顿胡吃海塞，将盘子刮得光可鉴人后拿出随身的水壶在机仆的注视下从水龙头接了满满一壶水，像是护着所罗门的宝藏似得将揣进兜里，意满离。

　　榔头吃完了他的那份餐食，却总感觉没有吃饱，十足的分量在往日足以让他幸福的直打饱嗝，如今却仍然感觉腹中空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到的自己床位，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精神很是疲惫，但是心中却仍然涌动着不可抑制的食欲，那些‘美食’激发了他前半生惨遭封印的进食欲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继续大快朵颐。

　　口水肆无忌惮的分泌着，饥饿感如潮水般涌向他的思绪，空荡荡的耳边萦绕着蛊惑人心的窃窃私语。

　　“吃吧，再吃一些吧，你是如此的饥饿，如此渴望美味~”

　　一股如野火般燃起的饥渴牢牢摄住了他的思维，他的身躯莫名的沉重，思维更是僵化的如同速干的水泥。

　　“饿~”

　　被饥饿催动，这个老实巴交的奴工办出了他平日里绝对不敢做的事情。

　　他准备去食堂偷吃。

　　奴工们的工作采取轮岗制，昼夜不停，而食堂的餐食供给同样只在固定轮班时间开放，其他时间点都大门紧锁。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榔头悄无声息的游荡到食堂门口。

　　他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自通风管道爬了进去。

　　饥饿蒙蔽了他的思维，同样让他无视了正在缓缓改变的身体。

　　在莫名力量的影响下，他的手脚正在慢慢的拉长，使的他的行动更加迅速和敏捷。

　　腹中的饥饿声如雷鸣，远超正常人能够分泌的涎水如同小型瀑布，顺着他的嘴角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出人意料的是食堂内并没有任何守卫、机仆、奴工，只有堆积如山的土豆，两人多高的炖菜锅，以及数篮子玉米饼。

　　榔头的意志在诱人的饭香下已经决堤，他伸出狭长的手掌，死死攥住两颗土豆，越发尖细的脸上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将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直接塞进了口中大快朵颐。

　　“好吃~好吃！”

　　正当他将准备继续进食时，昏暗的餐厅猛然间灯光大亮。

　　紧锁的大门被直接踹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们荷枪实弹，如旋风般冲了进来将他包围，足有拳头大小的枪口直接杵在了榔头的脑门上，金色目镜闪烁的令人窒息的威严，而轰鸣的链锯剑早已蓄势待发，随之准备将他开膛破肚。

　　飞鹰走入大厅，望着攥着两颗土豆呆若木鸡的奴工大声呵斥道：“束手投降，异端！”

　　榔头此刻快哭了，他没有想到偷吃两颗土豆的代价会如此严重。

　　他刚想要争辩两句，却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顺着众人的视线，他发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后。

　　身后！

　　他的身后难道有什么东西？

　　‘使徒’们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火焰热浪，如同燃烧的永恒守卫，像是刺破了一层无形的认知屏障，将一个未知生物逼出身形。

　　令人心痒的尖笑响起，虚空中浮现出一团魅影，如幽灵般飘荡着想要逃窜。

　　但是燃炎的铁拳结结实实的砸在它的脸颊上，将它击落。

　　受祝的黄金锁链将它束缚，那源于伟大者的力量将它彻底从虚幻之界打落，封印在现实之中。

　　这是一个俊美的女妖，长相如同完美的黑暗灵族，但是却生有苗条的四臂，每个手臂都生有不同的手掌。

　　五指，蟹钳，触手，还有尖爪。

　　臃肿的腹部裂开一条可怖缝隙，使得它所吞吃之物在下肚的瞬间漏出体外，好永远的处于饥饿之中。

　　“不是恶魔？”飞鹰耸动的鼻翼，虽然嗅到对方身上馥郁的甜香，却同样嗅到了黑暗灵族那腐朽堕落的恶臭。

　　“一个被改造的黑暗灵族？”

第989章 夏拉希·魔灾

　　“你从何而来，可怜的灵魂~”温柔的声音好似自天穹垂落，令他和它忍不住迷失了心智，向对方敞开心扉。

　　“应许的膏腴之地，无尽的享乐之土”这具躯壳中属于欢愉恶魔莫莉珊的那部分回答道。

　　“苦痛地狱，永恒煎熬之所”属于黑暗灵族奎瑟隆那部分回答道。

　　“哦~遥远的虚无啊。”

　　“你自其中而来，又所为何事呢？”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发问，柔美的声线不由得让他们放下所有的防备。

　　“追猎，为了完美的夏拉希大人的伟业，我将无休止的追猎，寻找那头嗜血狼王的踪迹。”恶魔再次低语。

　　“进食，无尽的饥饿包裹着我，我需要进食，享用那甘美的灵魂。”黑暗灵族配合的回答道。

　　“那伟业是何等事业呢，你又需尽忠到何等地步，以至于如此疲惫？”询问者的声线越发轻柔，让魔与灵忍不住昏昏欲睡。

　　乏困的混沌中，他们接下来的言语像是触及到某些违禁的领域，以至于美梦有些想要向着噩梦发展的趋势。

　　最终，在那‘温柔’律法的抚慰下，它们还是坚强的道出了真相。

　　“追寻夏拉希的脚步，将战争和杀戮带给一位大魔，受诅咒者的眷属在‘网道’不断徘徊，伟大的黑暗王子为其赐予寻求的解脱,不眠不休的我将飞过每一寸空间，寻找狼的脚印，疲惫与痛苦是我应得的奖赏。”

　　不同于恶魔的回应，这具躯壳中关于灵族的那部分回答就干脆利落的多。

　　“黎曼·鲁斯！”

　　嘶哑的吼叫如同霹雳，引动的封印触动了同在网道的某个存在的注视。

　　凌冽的眼神自至高天扫过，借助这某个倒霉鬼的身躯之中早已埋藏的恶毒巫术，黑暗王子的一位大魔将力量投射进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