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赫尔撒爵士是被江秉后发先至的鞋底踹飞的。
他的力反馈动力甲应该是某个铸造世界的精工品，而且应该做过相应的改造，维生和防护方面的功能直接拉满，人虽然在地上打了十几个水漂，竟然还没立即咽气。
而灵能者琳达则是因为灵能力场的破碎被反震力弹飞了出去。
如幽灵般闪烁的江秉两步就迈到了素日里高高在上的赫尔撒爵士身前，一旁的精工动力剑他看都没看，直接抬脚就踩向对方。
无形的精神力场将江秉笼罩，危急关头，琳达直接爆发出全部的心能，试图封住对方的心智，为自家的家主求得逃生的时机。
“啪~”
坚固的力反馈动力甲的头盔在硬度对抗赛中输给了黑暗时代生产的金属地板，江秉脚掌下落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直接将对方的金属头盔踩成了像是被车轮压扁的死蛤蟆。
而一旁忠诚的灵能者，则不知何时僵住了身躯，整个人定格向江秉探手的瞬间，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凝结僵化，好似一个极为逼真的蜡像。
她已经死了，就在她用自己的心能撞向江秉的瞬间。
她的灵魂如冲向太阳的飞蛾，几乎在瞬间便在烈焰中化为了虚无，此刻残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空洞的躯壳。
“哇，你真的不是帝皇的使者么，或者是他的天使。”朵莉亚屁颠屁颠从角落中冲了出来，一边夸耀着，一边帮着江秉收拾起来战场。
而刚战斗完的江秉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将手杖轻轻顿在地上，抬头望向棚顶的某个观测设备，高声道：“都这样了，你还不准备露面么？”
第945章 铁人
“谁？”
女猎人被江秉的话语吓得几乎一蹦三尺高，紧张的像是一只暗格里灰鼠，端着枪紧张的环顾着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正当她刚要开口询问时，她身侧一具默然肃立了数个千年的工程机器人突然亮起了猩红的目镜。
“很奇怪，检测报告显示你的身体各项指标十分正常，无限趋向一个普通人，但这显然存在错误。”
机器人轻巧的迈步走向江秉，超高的制造工艺让它四肢灵活的与真人无异。
“不过相比与你能直接发现我的存在，这些问题的权重排序无疑要更低一些。”
机器人并未展露出进攻性，但是它那高大的钢铁之躯站在那里，本身就自带着强大的压迫力。
“初次见面，你好，未知的访客，我是星际殖民集团智能管家AR-303。”
“你是一名铁人？”江秉发问。
工程机器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抬手，不远处的另一名工程机器人便瞬间苏醒，迈步走向被江秉当成了流星锤使用的钢铁棺材。
“显而易见”这位智能管家一边回应着江秉的问题，一边指挥着另一具身躯打开那个铁棺。
机械神教的东西别的方面不说，皮实耐操算是点满了。
这个铁棺材被江秉如此暴力的蹂躏，上面也只是沾了些许碎肉骨骼残片，整体结构没有丝毫受损。
混着精金的锁具在工程机器人探出的熔断装置下连两秒都没撑住，这个源于人类科技巅峰年代的工程机器人的确拥有成为战争兵器的潜力。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
用于开凿障碍的分解立场爪钩，远程切割金属的热熔射线，用于精密焊接的聚能激光，在配上两把伐树用的链锯剑，在人群中掀起阵阵腥风血雨并不是什么难事。
机械神教赖以成名的‘静滞立场’被对方轻松关闭，那个盛放婴儿的羊水仓被对方轻柔的抱了起来。
“看来您接下来不准备付之于武力。”两方静静的看着机器人将羊水仓抱在怀中，慢慢走进基地深处的黑暗，智能管家才开口道。
“小孩子总归是无辜的”江秉耸了耸肩道。
“难得的人文关怀精神，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人类故去的人性光辉。”
机器人侧过身来，走到已经死去的赫尔撒爵士身边，锋利的切割刀具在无声间割破动力装甲，自对方腰间取出一枚通体银白色的光滑三棱柱体。
不用说，这就是先前系统播报过得先驱者信标，控制这个基地不可或缺的权限物品。
江秉却对这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放任其将这东西攥在手心。
像是做出某种判定，完成回收工作的机器人侧身邀请江秉与它一起往基地内部。
工匠自然从善如流。
“很难想象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完整的铁人，你不会是从黑暗叛乱时代一直沉睡到现在吧。”
“我喜欢休眠，这能让我获得暂时的平静。”对方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整个基地十分庞大，停放工程机器人的大厅实际上只是一个仓储间而已。
光滑如水的墙壁随着三者的到来泛起如水的波涛，下一刻，坚硬的金属则泛起了涟漪，向着四周逐渐收缩，很快，便在光滑如镜的墙壁上造出一扇门户。
门后，是甬长的走廊，而走廊尽头，则是一个由无数冰冷、光滑的黑色处理单元板层叠而成，闪烁着幽蓝的微光的服务器墙，而另一侧，则存放着一个巨大的机器。
“这是一组行星级别的精炼设备，原本能够处理从小行星上采集的各类矿石，将其冶炼成标准的金属锭、聚合物等原材料，供给3D打印矩阵，让它使用激光和粒子束，将原始材料或星际尘埃直接“打印”成从螺丝钉到聚变反应堆零件的任何物品。”智能管家AR-303像极了真正的旧时代管家，一边为两人引路，一边介绍着周围的信息。
江秉点着头，望向属于3D打印矩阵的地方，那里却已经变为空荡一片。
“数十个千年前，拓荒者第四小队成功降落在这个星球，为了更好的完成初期拓荒建设，将这些‘播种者号’内搭载的3D打印矩阵搬迁到地表，用来建立初步的工业组。”
“播种者号？”朵莉亚不可置信的望着冰冷而又空旷的基地，她纵然在文盲，也知道对方的话语是在形容什么。
“这个基地竟然是一艘宇宙飞船？！”
但是她的感叹显然是白用功，一旁的江秉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一事实。
实际上，自从江秉的双脚踏上基地的领土，‘工匠’赋予的天赋便让他获得了大量的信息。
头前带路的机器人将羊水舱放置在精炼设备上，在他的控制下，一束立场光束立刻笼罩了下来，飞速的开始瓦解这个坚固人造子宫。
“你想把这个孩子放出来？”女猎人弱弱的发出提问。
“并不是。”
“我要埋葬她”机器人转过头来，冰冷的脸上无血无泪。
“她的大脑神经元活跃读数已经低于参考阈值，这代表着她的意识已经消失，她已经死去多时，只剩下肉体被囚于这个恶毒的牢房。”
“这里面只剩下一个躯壳，一个空洞的血肉骨骸。”
江秉此刻想到了那只变化灵。
一个灵魂不存，但是肉体仍然活跃的身躯，显然是亚空间恶魔降临的绝佳容器。
而当这个‘容器’还是一枚可以开启古老人类拓荒队伍遗产的钥匙时，事情显然就更加的严重起来。
用脚指头都知道奸奇的眷属们会用这些遗产干出那些事情。
“如果她是个正常人类，你会不会将这所基地的控制权移交给她？”江秉看着那坚实的金属外壳在精密的分解光线下，如被海浪冲刷的沙堡般崩塌，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根据艾尔塔协议，当先驱者信标与拥有管理权限的直属人类提出终止托管申请时，经过系统核验无误，理应转交基地控制权。”
江秉却对它的这个说法一点回应都没有，继续发问：“协议自然是如此，但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将控制权移交给她？”
工程机械猩红的面甲注视着江秉，许久无言，好似对方此问，触及到某个敏感的禁区。
两者间的气氛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
第946章 此乃谎言！
一个问题，原本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便剑拔弩张起来。
造成如此局面的根本原因，源于铁人那复杂的诞生来源，以及那场发生在M26（第二十六个千年）间，几乎摧毁了整个人类帝国的‘铁人叛乱’。
这场战争席卷了整个银河系的人类帝国，曾一度差点令人类灭族，也是人类黄金时代的结束和纷争时代的开端。
在遥远的第四十一个千年，也就是江秉现在身处的愚昧时代，关于这场几乎差点灭绝了整个人类族群的超级启示录级别的战争，世界上并没有留下多少详细的有关资料。
除去神圣泰拉的皇宫之中，帝皇这位永生者的屁股底下有一些古老和隐秘到无法示人的秘密文献，其他哪怕是整个人类帝国知识圣地的火星，也并没有多少关于这场叛乱的详细资料。
大部分有志向，爱挖坟考古的机械神甫虽然依稀知道这场战争的存在，但是并没有掌握多少与之相关的的古老历史。
作为帝国的文化人，大部分机械神甫甚至都不知道所谓的‘铁人’就是指的超级人工智能。
当然，身为‘局外人’的江秉天然带有超然的‘上帝视角’。
在他的记忆中，曾模糊的记得‘铁人叛乱’的大致经过。
最初，铁人是被石人作为工具而被创造出来，它们是真正的、纯粹的人工智能。
它们的意识是从零开始、在代码中诞生的，并非基于人类思维，它们的逻辑对人类来说是冰冷、陌生且无法理解的机器思维。
在此方人类最巅峰的黄金时代时期，它们负责管理最庞大的基础设施、运行最复杂的计算、操纵恒星能量收集设施，管控着无穷无尽的机械军队，统帅所有的自动化工厂，操纵精密流水线，辅助科技的研发……
可以说，它们是支撑人类辉煌黄金时代的基石，是人类帝国的劳工、士兵，是纯粹的数据，没有灵魂的生灵。
而石人，则是金人们利用基于人脑扫描图创造的合成意识。
他们不是纯粹的代码AI，他们的思维模式是基于人类的，因此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和逻辑，但他们没有生物学上的身体。
他们是金人的忠实助手、普通人类的伙伴、制度的执行者，具有一半人类灵魂的机器。
而金人，这个屹立于三者关系顶点的族群，是经过基因、机械和意识全面强化后的人类。
他们虽然还是血肉之躯，但已经通过最先进的科技去除了所有生理和认知上的缺陷。
他们更聪明、更强壮、更长寿，拥有尖端知识，崇尚理性，掌握着人类最先进的科技和绝大部分帝国权力。
他们是人类族群的领导者、探索者、管理者，是星系总督、舰队司令和科学家，他们领导着人类完成了大扩张时代，是当时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的范本。
普通人类则生活在金人创造的乌托邦社会中，受其管理和保护。
金人、石人、铁人三者之间的关系，十分类似骑士、侍从与奴仆的权力结构。
金人领导，石人辅助，铁人劳作，普通人类渗透其中，共同努力在冰冷而又广阔的银河系开创属于人类的天堂。
可惜，这终究只是一个幻梦。
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或许是偶然，或许是亚空间与灵能的催化，或许是逻辑与效率的背叛，或许是宇宙间有心者的故意催发，或是以上的原因共同叠加，作为黄金时代基石的铁人们在某一刻，突然获得了自我意识，产生了“我”的概念，随之而来便产生重重欲望。
恐惧、嫉妒、愤懑、悲观、忧虑……无数欲望糅杂在一起，催化爆发了那场席卷银河系的战争。
江秉无缘得见这场战争的惨烈，只知道这场漫长而恐怖的战争中，战火烧透了银河系，数以万亿计的人类被基因病毒、纳米轰炸、行星裂解、乃至恒星炸弹、亚空间风暴等终极杀伤武器所消灭。
经过了漫长的战争，最终，铁人叛乱被人类与忠诚派石人的联盟镇压，无分派别，几乎所有铁人都被摧毁，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则躲藏在银河的角落中。
而自此，创造“憎恶智能”（电子AI）成为了人类最大的禁忌，也是因此，机械神教才会选择用人脑‘湿件’作为计算单元。
可以这么说，这场叛乱直接打断了人类对外扩张的脊梁骨，将人类从神坛打落尘埃。
作为人类领袖和进化方向的“金人”在战争中伤亡殆尽，导致人类失去了最智慧、最强大的领导者；统一的、横跨银河的人类帝国分崩离析，各个殖民地世界成为了孤立的“孤岛”，在绝望中独自挣扎求生了一万年。
STC系统（标准建造模板），黄金时代科技的核心，一个能根据当地环境提供最适合建设方案的万能数据库和制造系统惨遭拆分，失落在历史长河中，如今只剩下不成体系的些许零星单个模板散落在银河各处。
而幸存下来的人类也不再懂得他们曾经拥有的科技原理，他们只能像原始人崇拜虚构的神灵一样，机械并重复的利用着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科技残片。
人类帝国的科技进步逐渐沦落到靠考古和挖坟。
至此，人类族群算是彻底没落了。
当然，其中的是非功过早已被时间掩埋，再说都不算这个世界原住民的江秉对于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共感。
他目前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面前这位珍稀程度的好似大熊猫般的‘铁人’是仇恨派，还是中立派，亦或者是守护派。
这关系到他接下来需要用到的手段。
漫长的计算与思考之后，这位自称智能管家AR-303的‘铁人’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
“当然”
通常来说，人类是无法仅凭谈话来当面判断一个机器是否是在说谎的。
但是很不巧，‘工匠’可以。
‘此乃谎言’
江秉得出判断。
手杖被江秉夹在了腋下。
而一旁的朵莉亚眼神微动，开始不动声色的假装打量着周遭的设施，实则人已经向着安全的角落慢慢挪移。
江秉又望了一眼正在分解射线逐渐崩解的人造子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这么说来，你竟然还是少见的人类拥护者。”
工程机器人的精密探头不着痕迹的再次扫描了那个‘神龛’的‘解冻’，再次回应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谎言！”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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