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偏三轮电机的嗡鸣则是无言的辩解。
“邪教,必须拔除”江老板就差咬牙切齿了。
“正规的,萨布尔先生,我来之前请同事帮忙做过调查了,这位‘静谧修士会’在市政厅那里做过备案了。”
江秉差点没从车上直接跳下去。
偏三轮越过环景溪,变来到了艾里斯墓地区,这个原本用以埋葬战争中死亡士兵的墓地附近多了许多的新搭建的木质房屋。
小片的菜田依次排列,水淋淋的土壤显然是刚刚过水,而地里的蔬菜长势非常好,其主人看上去对此很是用心。
数十栋房屋依次排列着,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的村落,和西部的其他地方并无区别。
当然,这必须要忽视那些跪在广场上祈祷的所有信徒。
宗教产生于人类对于未知事物和不能理解现象的盲目崇拜,解构,臆想。
而信仰则是源于人类自身的渴望。
渴望梦想变为现实,渴望欲望得到满足,渴望不可得之物被实现,渴望见贤思齐,渴望神灵垂怜。
弱小者对强大者自然具有一种本能的追随感,这是基因的延续本能在作祟。
但宗教和信仰往往又和愚昧与固化牵扯不清。
江秉与亚瑟步入广场时,一位老者正大声的宣读着‘静谧修士会’的教义和祷言。
“愿黑王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在永恒的安息之所。”
老者身披黑袍,手中抱着本羊皮纸书,上面印着【逆熵】标志性的无限螺旋。
“我亲爱的修士同胞们,且看麦田里低垂的穗粒——那是我们的父,黑王的恩施。
祂并非可怖的冥府之主,乃是手握生枯双杖的慈恩收割者。祂的称量灵魂的重量,只为修剪生命树上过熟的果实,但对不慎染病的瓜蒂则仁慈的施以援手。”
老者因情绪过于激动,说到此处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那些城里建筑,田野中的硕果,绵延的道路,轰隆作响的钢铁,挽救生命的药物,这些所有的造物都是‘黑王’的恩赐。”
神父咳嗽了两句,继续他的布道。
“祂俯视大地,抚平罪恶,让这无法的野外成为秩序的国。
众生得以供给自身温饱,餐食、衣物、住行都得以蒙受恩赐,廉价获得。
有志者当升入祂的卫队,祂的刀锋,祂用以惩治罪敌的‘天使’,常伴伟大左右!”
这一部分显然是在讲‘黑王使徒’们,同样也是匍匐在地的信众们最在意之物。
这段发言引得同样身披黑袍的信徒们不住的骚乱。
“我等应当谨记祂的训诫,劝导。”
老者闪身让出身后的神像。
区别于卡西卡岛上‘黑王礼拜堂’那尊江秉亲手塑造的雕塑,这雕像虽然粗糙简陋,但是被雕刻的充满‘神性’。
祂左手持卷,右手则拄剑而立,头颅低垂,面容模糊,且被涂成黑色,但用黄色颜料点出的双眸却格外醒目,像是在天穹俯视众生。
老者继续引导众信徒向着神像祈祷。
“黑王在上!”
一众信徒随即齐声附和。
“黑王在上!”
“在上,在上,在个锤子上!”某位破防人士怒骂,声音盖压全场。
第924章 我真该控制你了
“姓名?”
“安德鲁·海格斯。”
“年龄?”
“48”
江秉抬头瞅了一眼对方褶皱横生,‘满目疮痍’的脸,不太敢相信对方这老气横到快将行就木的脸才48。
“你倒是挺高寿。”亚瑟在一旁冷嘲热讽,众多信徒敢怒不敢言。
“老家哪里的?”江秉继续审问。
“纽约”
“职业?”
安德鲁则是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站在布道台旁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熊熊燃烧的圣像,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如您所见,我是一名神父。”
“我问你在成为此地神父之前的身份。”江秉的手杖敲了敲一旁的台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安德鲁只好又抬起了脸,犹豫了好一会才吐露答案。
“还是神父。”
“嘿~”江秉差点没气乐了。
“之前给谁打工的。”
“圣父耶和华。”安德鲁对前老板依然保持着恭敬。
“神父做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跳槽了,还搞出这么阵仗。”
“我要宣扬我主的仁慈,让所有信徒都沐浴在祂的荣光之下。”安德鲁一脸的狂热,简直就是典型的宗教入脑的狂信徒。
“你主,你主,人家允许你宣扬了么你就布道,还沐浴在祂的荣光,你会放光嘛你就沐浴。”此刻的江秉,小嘴像是抹了蜜,极尽挖苦。
“你看看你这地,荒山野岭,穷山僻壤,连个手电筒都没有你就沐浴荣光。”江秉越说越气,差点想抡起棍子抽在对方脑袋上。
讲道理,对于安德鲁·海格斯这样的狂信徒来说,这时候 他就应该冲上来对着江秉饱以老拳,用暴力捍卫自己的信仰,用争斗来纠正亵渎者的念头。
但是这位神父却如同受惊的兔子似的,抬头瞅了台上的江秉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您说的对。”
江秉差点没被对方的反应闪到腰。
你这态度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刚才那股子狂热劲呢,怎么全没了。
江秉虚虚的眯了下眼睛,淡金色光芒弥散间,祂便看透了对方此刻的表层想法。
“所以你去过‘黑王礼拜堂’,见到过那尊塑像?”江秉无语的揉着眼眶。
“是”安德鲁低眉顺眼道。
‘黑王礼拜堂’立有江秉亲自塑造的‘黑王’神像,也是唯一一尊以他本来样貌塑造的神像,讲道理那里作为‘使徒’们的大本营,传火仪式的举行地点,已经算得上是‘圣地’了,等闲者根本无缘得进。
所以面前这位黑袍神父恐怕并不是一般人。
“认出来我了?”此刻的江老板语气也缓和了。
安德鲁惜字如金道:“是”
“得,那没得聊了,让他们先散了吧,叫杰米·吉利斯留下来。”
老神父顺从的一一照办,一众信徒则抱着惊疑的目光扫视过燃烧神像和江秉,带着莫名的神色散去。
杰米·吉利斯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脸上满是雀斑,一头短发蓬乱着,气色倒时看起来很是红润。
他虽然不认得江秉,但是对于亚瑟·摩根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亚瑟,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姐姐很担心你,杰米,她独自一个人大老远的跑来圣丹尼斯,就是为了把你找回去。”
“找我,为什么找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杰米摊开双手说道。
“这里有我的同胞,有为我解答迷惑的引领者,还有我的信仰。”
“但是这里没有你姐姐,你不能一声不吭的就离她而去,到后来连信都不回一封,你家人都在等你回家。”亚瑟规劝道。
“家,我哪还有家?”
“我那个滥赌的父亲早就把这个家都给输进去了,我早就无家可归了亚瑟。”
“相反,在这里,我才能找到归宿,我会在‘黑王’的指引下成长,磨炼体魄,最终成为像卡西卡圣岛上的‘使徒’们一样的神圣之人。”
在卡西卡岛上天天上班的亚瑟顿时一脸大雾。
“卡西卡圣岛?”一旁的江秉将也疑惑地目光投向神父。
“您的使徒在那里驻扎,而世俗之人自然将其崇敬。”神父话说的神棍兮兮的。
“所以这里算什么”江秉问道。
“只是一个修道之地而已,这里的信徒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我们因对‘黑王’的崇敬而聚在一起。”
“如果不是刚刚查了你的档案和这个‘静谧修士会’的备案资料,我恐怕真的认为你是个邪教头子,安德鲁·海格斯。”
江秉自凡人不可视的维度翻阅着‘领域’发送的人员档案。
“毕竟只是治好了你的肺结核而已,一般人可不会萌生创建一个教会的想法。”
神父恭敬的低着头,“这就是神迹,尊上,我的妻子孩子都曾死于肺结核,没有您,我也早就随他们而去,当您的侍者把我从死亡的土地上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明悟,余生的使命便是宣扬您的威名,让更多的未信者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
‘那你更应该去学医’江秉在心里吐槽。
“所以你就开了这个神职人员速成培训班?”
“一搞就是两三季?”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安德鲁·海格斯一副与有荣焉的做派。
“我真得控制你了,安德鲁,当然,还有给你签字审批的落雨,你们两个真该好好上上思想品德教育课程了。”
“我明白的,尊上,但尽管您极力否认,但您身为神灵的事实无可质疑。”
“我不是神!”
“这是自然,但在我等渺小信徒眼中,您的伟力无所不能,您的仁慈救死扶伤,您的神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您的所作所为,您所具备的力量,毫无疑问的就是我们的神灵。”
试图跟生气的老婆,撒泼的逆子,输红眼的赌徒,洗浴中心门口的凯迪拉克车主,自洽的狂信者辩论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所以江秉并没有与对方争辩,而是将这件事情告知了葛洛利亚,让她自上而下严查,将整个【逆熵】先筛上一遍。
而这个‘静谧修士会’,稍后自然会有专人来核查。
宗教这东西虽然无法禁止,但是绝对不能不管,至少,愚昧和疯狂不能掺杂其中。
这是江秉的底线。
而隔壁的亚瑟和杰米·吉利斯的争论也终于告一段落。
在亚瑟‘你要不回去跟你姐见一面的话,信不信我找人弄你’的委婉威胁下,杰米最终成功被说服。
第925章 信用钞票
亚瑟这个人,仿佛天生具备高度的寡妇亲和度。
在他的人生中,他不是给寡妇挑水,就是给寡妇捐钱,再者教寡妇打猎,或者替寡妇寻亲讨钱,这辈子注定了就和寡妇有缘。
而玛丽·灵顿绝对算是个俏寡妇。
相貌中上,举止端庄,谈吐文雅,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绝对是亚瑟这种粗鲁老光棍汉的理想型。
关键对方还算的上他的‘白月光’。
江秉只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就知道亚瑟这个老小子这回应该算是栽了。
“姐姐”杰米·吉利斯终归还是个孩子,离家许久,阔别亲人,再见面自然是忍不住汹涌的情绪。
两人相拥而泣了好一阵,等平静下来,玛丽第一时间便是邀请亚瑟和江秉进屋一叙。
说实话,看得出玛丽从灵顿先生那里继承一批还算可观的财富,来圣丹尼斯临时租住的房屋都是一栋独栋的房屋,只比江秉当时租的差上那么一点。
面对邀请,亚瑟有些踌躇,但是他过命的好朋友萨布尔·莱瑞克先生怎么肯放过这次现场吃瓜的好机会,二话不说侧身就挤进门去。
亚瑟只能跟上。
江秉熟练的与玛丽·灵顿点头问好,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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