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这个问题，活的足够久的‘三朝元老’亨利克最有资格回答。
“拜尔金沃斯学派最先发迹于旧亚楠，这里起初只是一处研究场所，直到后来劳伦斯大主教带领大部分精锐从中脱离，威廉大师才带着剩下的人搬到这里。”
老猎人搜肠刮肚的讲完自己知道的信息后，又狗尾续貂的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威廉大师可能是为了避嫌，毕竟这里和亚楠主城区隔着一个不好走的禁忌森林，算是穷山僻壤，免得跟治愈教会起冲突。”
前半部分与江秉的猜测对上了，后半部分则全错。
这位威廉大师恐怕为的是湖底的那颗陨石。
陷入思考的江秉突然心有所感，猛的抬头望向大楼四层的一扇窗边，一名头戴三角帽的猎人正隐在窗边窥视着来势汹汹的众人，没想到刚瞟了两眼，便被江秉直接找上了门。
对方压根不敢与他对视，飞速的拉上窗帘，消失在窗后。
“楼里有人？”乌鸦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看来我们不寂寞了。”江秉却越发感觉看似荒凉的拜伦金沃斯内里颇具乾坤。
实际上，这座大楼并不算大，加上大量的书架，仪器，标本和教学器具堆满了各个角落，偷窥者压根无处藏身。
她也没有打算藏。
“不速之客，为何要在这个温顺的良夜选择打扰威廉大师的安眠呢？”
一身白色学士服，头戴猎人标志的三角帽，这位女性猎人站在教学楼的旋梯末端，高高在上的向着众人质问道。
“生前何必久睡，毕竟死后必定长眠。”
江秉将目光自一处橱柜上的畸形婴儿标本上移开，不冷不淡的回应道。
第829章 月之协会
“折断‘莹花’，践踏‘眼睛苗床’，你们带来毁灭，拜尔金沃斯并不欢迎你们。”
“离去，威廉大师便饶恕你们此次僭越之举。”
江秉抬头望向对方，而这名女猎人却立刻将脸撇向一旁，好似不愿与江秉对视。
没有争辩，没有嘴炮。
江老板根本不讲究友情、羁绊、热血这东西，对他来讲，能动手的事情，绝不吵吵。
“干她！”
教学大楼中的枪声响成一片。
没过两分钟，拜尔金沃斯学派的女猎人便被打的跟个三孙子似得，被神父拖到了江秉脚边。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何等错误之事，亚楠将会灭亡于你手。”
女猎人输人不输阵。
直到江秉蹲了下来，她才好似不甘受辱似得将头转到一旁。
“亚楠灭不灭亡我不关心，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呢？”
女猎人依然不为所动。
“把她的帽子摘了，面罩也摘了。”
乌鸦自是依言照办。
为了防止战斗时血液飞溅，亚楠猎人们普遍配备面巾和三角帽，二者组合就能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但是这名女猎人如此打扮显然有其他原因。
她是为了遮‘瑕’。
果不其然，在三角帽和面巾下的一张脸早已脱离人类的范畴。
女猎人底子还是挺不错的，高鼻梁，深眼窝，带着亚楠人特有的苍白犹豫感，只不过除去她眼眶中的两个眼睛，她的脸上密密麻麻还生有五六个眼睛。
这些眼睛横七竖八的分布在她的额头和眼眶四周，没有任何规律，狂乱而又诡异。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眼睛都是活的，能够正常眨动，旋转，而且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灵动。
“内在之眼？”江秉笑眯眯的凑得更近，到最后干脆蹲下注视着对方。
那些眼睛立刻死死的闭合，但是隔着一层眼皮，仍然可以看出此刻在疯狂颤抖。
“拜尔金沃斯学派研究了这老些年的内在之眼，就研究出这些非人的东西？”
“威廉大师的智慧岂是你能捉摸的，愚昧者。”
江秉猛地将脸贴到对方面前，几乎要与对方面对着面。
“你在恐惧什么，为什么不用你那什么威廉大师的智慧看看我呢？”
“直视我，崽种！”随着江秉的喝问，浓郁的金光泛出他的双眼，与对方展开激情对视。
女猎人直接惨叫起来，哀嚎声音凄厉的令人发毛，所有眼睛不住的剧烈颤抖，到最后竟然流出血泪来。
渺小的人类怎能直视‘上位者’的容貌。
不得不说威廉大师和拜尔金沃斯的确有点东西，‘内在之眼’的理论的确可以让人类在视野方面获得擢升，得以窥见真实。
但是只顾着一味的提升自己的‘视野’，全然不顾人类脆弱的肉身能不能承受窥探的知识，无疑是厕所打灯笼——找死。
但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江秉仍然佩服对方勇于探索的勇气。
不过用人来作为培育眼睛的温床，逼迫人类作为耗材，强行‘注视’上位者从而获取禁忌‘知识’这无疑在挑战江秉的底线。
苍蝇怪，或者说‘眼睛苗床’便是残忍试验下的产物。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江秉笑眯眯的再次发问。
女猎人却只顾着厉声哀嚎，好似江秉体表的光芒将她的眼睛连同大脑灼烧殆尽。
“烧了吧”江老板下手一向果决。
灯笼被举起，远比门外‘眷族’更多的灵魂烟雾升腾而起，缥缈着升腾，最终汇入羽蛇神灯笼中，被背后的‘伟大存在’所吸收。
江秉皱着眉查阅着自对方身上‘焚烧’出来的信息，很快眉头紧皱起来。
他上前轻轻拨开死尸的衣服，暴露对方出胸前长有几只眼睛的‘伟岸之物’的同时，自对方脖颈间拽下一块扁桃体形状的陨石碎片。
“月之协会？！”乌鸦一见到这块陨石碎片，瞬间惊呼出声。
正在外围警戒的亨利克闻言也惊呼出声：“什么？是曼西斯学派那群疯子！？”
神父望着两人的反应，不解的问道：“这人不应该是拜尔金沃斯的猎人么，怎么成了曼西斯学派的人！”
“曼西斯学派本就发源自拜尔金沃斯学派，他们的创始人米科拉什就是出身于拜尔金沃斯。”乌鸦解释道。
“但这也说不通。”
“她是间谍，曼西斯学派的间谍”江秉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把玩着那块布满凹槽的陨石碎片，他神色有些玩味。
“而这，是一把钥匙”江秉将这块扁桃体石片攥在手中，笑道：“开门红，还没见正主，我们此行就已经有所收获了。”
在江秉的带领下，四人沿着楼梯走到学院楼四楼。
木质雕花的栏杆旁，躺着一位早已死去多时的猎人，同样的三角帽，白色学士服。
“死了”
神父主动上前检查尸体情况。
“这也是月之协会的人？”亨利克示意自己的老友检查对方的脖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人大概率是真正拜尔金沃斯学派的猎人，威廉大师的护卫，看伤势估计是被下面那位偷袭干掉的。”与猎人作战经验丰富乌鸦第一时间就复原推理出现场过程。
“不，他是圣歌团的人”江秉再出声更正乌鸦的错误，“拜尔金沃斯早就没有正常人了。”
“但这一切又是为什么？”神父疑惑不解。
“为了威廉大师”乌鸦毫不费力的就推导出这个答案。
“话说回来，威廉大师在什么地方，毕竟，前面好像没路了。”乌鸦环视四周，狐疑的说道。
教学楼并不算大，还是中庭式结构，除去一层大厅，其它的楼层的空间极为有限，基本几眼就能扫视干净。
“路一直就在你们面前，只不过你们看不到罢了。”
江秉继续摩挲着那块石头，头也不抬的继续指点道。
“灯笼”
乌鸦闻言立刻提起灯笼，举过头顶，橘黄的火焰瞬间暴涨，光芒瞬间将整个黑暗的教学楼瞬间照亮。
那光芒一寸寸舔舐过四楼的黑暗，攀附蔓延过盛放各种扭曲器官的老旧标本瓶，爬过满是蛛网的书架、爬过盛有巨量眼睛的巨型玻璃缸、爬过阴暗的角落，惊走一只只硕大的背生人脸蟑螂，最终在扫过一栋墙壁时攀附其上，像是烧灼到某种无形之物。
宛若纸张灼烧的声音响起，在虚幻的火焰升腾间，一扇雕花的木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困住了那名曼西斯学派间谍许久的问题，被轻而易举的解决。
第830章 威廉大师的智慧
推开通往学院大楼露台的大门，入眼的便是高悬于天空的洁白圆月。
硕大的月亮好似近在咫尺，白净的又好似个白玉圆盘。
“不是祂”众人身后的江秉突然开口，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失落。
沉重的靴甲踏着月台清冷的石板，三位全副武装，身着超脱这个永无休止的梦境太多时代的造物，将一切的核心之一——拜尔金沃斯学派校长威廉大师团团围住。
“躲在这里看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江秉踱步到露台的边缘，手撑着石质栏杆，向下眺望着水波不兴的月傍湖。
众人口中频频提到的威廉大师已经很老了，发福的身躯披着华贵的蓝色绸缎，手里捧着一柄长长的权杖，躺在他那爬满某种不知名菌丝的摇椅上，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啊~”
老人开口的异常费劲，好似许久未说话一般。
“外来神祇，伟大存在，向你致以真挚的问候。”
威廉大师的双眸被一副银质的眼罩死死的遮蔽，禁锢着，但是并不妨碍他将目光投射向星空，言语却是在与一旁的江秉对话。
“我从没见过像您如此这般的上位存在，如有失礼，还请见谅。”
“客套就免了，我想找你问些东西。”
江秉依然没有回头，仿佛下方的月傍湖内有什么非常好玩的东西一般。
“曼西斯学派正在他们构筑的疯狂噩梦中计划着复生神子梅高，而圣歌团则试图让他们的宇宙之女重登星空。他们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与神邸，如野兽般相互厮杀。”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人类却依然无法团结。”
威廉大师神情哀叹，开口就将情报抖落了个干净。
“但我想，这些都不是您亲自来此的目的吧。”
身下的摇椅无风自动，载着这位老人不住的摇晃。
“月神，欧顿”江秉道出两个重量级的名称。
“一个高悬于星空，而另一个则隐于万物之间，您太过高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威廉费力的抬起头，背后颈部生长的不知名菌丝微微蠕动的。
“不过，我有两个建议，说不定可以帮到您。”
“你想要什么？”威廉大师无疑是个绝顶聪明人，江秉说话便省去无用之处，直截了当。
“我有一个问题，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答案。”
“问”
“哪怕时至今日，您自认为您是人，还是神呢？”
江秉终于转过头来，在神色各异的三位猎人注视下，站在威廉大师面前。
这位提出了‘内在之眼’的老人看似垂垂老矣，但‘视野’之开阔恐怕早已不输与一般的‘上位者’。
只是他人类孱弱的身躯严重的拖累了他的上限，以至于让他不得已主动封印自己大部分视野，严守好奇心，不胡乱窥探。
但哪怕如此，原初盘蜷之兽的陨落，【字典】的降凡，江秉的现身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人，始终是人。”
一生都在追求以人类之身跻身于‘上位者’之列的威廉大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静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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