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烟尘四起。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斧身深深嵌入对方颅内。
但大脑被破坏,这头匍匐在地的狼人仍然没有失去活动能力。
它就像被刺破神经中枢的青蛙,仍然在不由自主的抽动着身躯。
伤口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于是加斯科因神父只能像是个老练的屠夫,一下下挥动的斧头,斩断对方的四肢,刨开它的胸腔,将血液充分的从对方身体中剥夺。
在这过程中,他不可避免的沾染上这些腥臭而又甜美的鲜血。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大衣上,溅在他的手背上,溅在他的脸上。
这些鲜血像是拥有生命般,蠕动着,向他体内掘进,改造他的思想,腐化他的意志,勾连他体内经过‘血疗’后的鲜血,引动他为人最本源的另一面。
兽性在萌发。
毕竟,人亦是动物。
短粗的毛发自他的下巴、脸颊四周缓慢的探出头来,空气仿佛陷入诡异的静谧之中。
但是此刻并不是黑夜,加斯科因神父骚动的内心很快被天光大亮的现实环境压制了下去。
“我不能再杀戮了。”神父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疲倦、模糊。
“手法很利落”
入口处出现了一道女声,引得这位老猎人顿时警觉起来。
但下一刻,一声熟悉的呼唤则让他心神激荡。
“加斯科因”
来自妻子的呼唤让这位老猎人心神为之一荡。
人性自他身上开始复苏。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家里待着么,夜晚太危险了。”
薇拉想要给与自己丈夫一个拥抱,但是老猎人则伸手制止了她。
连绵不断的战斗和杀戮,让他身上的猎人制服已经被鲜血完全的浸透。
“我实在是担心你,而且薇薇安她们两个吵着闹着都很担心你的安危,毕竟今天实在是不太平,我们的好几个邻居好像都遇到了不测。
听到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老猎人的脸上顿时扬起无奈的微笑。
这一笑,让他身上被缠绕的无形气质飞速的消散,就连那些粗短的兽毛也在悄无声息中缩回体内。
“家里的熏香还够么,你出来了她们不要遇到什么危险?”
“放心吧,熏香数量足够,大门也都被我加固过了。”
“回家吧,神父”乌鸦突然开口。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放任两个小孩子独自在家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毕竟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次的‘猎杀之夜’的烈度远超以往的任何一次。”
加斯科因神父轻轻甩飞了斧子上的鲜血,必须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么,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治愈教会却没有半点反应。”
乌鸦扫视着墓地中横七竖八躺着的‘兽化病人’尸体,意有所指。
神父礼帽下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
“他们的收尸队呢?”乌鸦继续提问。
“更何况,那里你也看到了”她指了指南方的禁忌森林。
“那颗陨星?”
“总之,今晚怎么看都像是个多事之秋”乌鸦做出最后的结论。
好半天,神父终于点了头。
“多谢忠告”
实际上,不用乌鸦开口,他也已经生出了去意。
毕竟相比于治愈教会给予的工作,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要更重要一些。
与两人分别,乌鸦又恢复了单身。
不过没关系,猎人们很少集体行动,除去猎人这个团体成立之初的最早期几次大行动外,猎人们往往都会选择单独行动。
毕竟在这些疯狂的‘猎杀之夜’中,猎人们的敌人不光是那些患了‘兽化病’的病人,稀奇古怪的未知生物,往往还要算上同伴和自己。
毕竟每个老练的猎人都知道,所有亚楠人体内都埋藏着祸乱之种。
所以在确定同伴的绝对安全之前,猎人们都倾向于独自行动。
禁忌森林位于亚楠城区的南部,连接着早已衰败的拜伦维斯。
之所以称它为禁忌森林,便是因为这座黑色的森林中满是常人不能直视的禁忌。
不知名的白花开满森林的小径,泥泞的道路之上满是某种不知名的枯萎茅草,看上去像是放大般的野兽毛发。
禁忌森林中的树都是干枯且畸形的,多生的枝丫并不都是笔直向上生长,而是像是海胆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像是想要刺进空气中的无形土壤中汲取养分一般。
乌鸦又一次闯进了这座森林。
但是区别于她的上次到访,这次既没有癫狂的‘兽化居民’们投掷的燃烧血酒,也没有抽冷子从各种角落射出的水银子弹。
这里静的死寂。
禁忌森林的边缘是有村落的,毕竟这里同样是亚楠这座城市的埋骨地。
不知是出于习俗,还是出于某些无形的顾忌,亚楠并没有火葬的习俗,死者死亡后会被送入禁忌森林中的大墓地,好生埋葬。
而墓地的看守者和送葬队伍在经年累月的时间里在禁忌森林的边缘建立起一个简陋的村落。
通往村口的吊桥上,乌鸦惊奇的发现这里同样都没有人迹,只有一个还没被触发的滚石陷阱在待激发状态。
这种陷阱并不能维持很长的时间,每隔上半天,都需要人去重新上紧触发的机括,保证其灵敏度。
这就说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人类。
或者说生灵。
但是此刻这里却静悄悄的,整个破败的村子寂静无声,好似个山林中的鬼村。
“光,好亮的光……”
乌鸦突然听闻到一声疯癫的苍老女性呻吟。
“你是这里的居民?”
她循声而至,靠近了声音所在的木屋,站在窗户旁问道。
第814章 奇怪的口哨
“哨子,我不要听哨子声,我头好痒…………”
房间内人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继续自顾自的呢喃着,听着像是一道苍老的女声。
“你能听得到我说话么?”乌鸦围着木屋绕了一圈,却发现整栋屋子的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杂乱的木板钉死。
“哦,哨子声,又响了,响了!我不要听,不要听,我才不要去光里,不去!”
老妇人继续呢喃,模糊而又衰败的声音让这座无人村落平添几分诡异。
乌鸦早就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毕竟除去对方的呢喃,她丝毫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更不用提所谓的哨子声。
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发生什么更荒诞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这点诡异根本吓不住久经阵仗的乌鸦。
被钉死的房门的确十分结实,但是一旁同样木质的墙壁却反而成为最大的弱点。
乌鸦看着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只是一脚,便直接在墙上开出几道裂痕。
墙壁很快便轰然爆碎。
屋内十分昏暗,并没有点灯,也没有亚楠常见的熏香味道。
这里只有一种爬行动物体液特有的腥臭味道,还有与外界差距明显的潮湿。
借着大洞透出的光,乌鸦看到了房屋的主人。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背对着她跌坐在地,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乌鸦的‘破门之举’,整个人在微微颤抖着,呢喃着。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乌鸦又闻到了血腥味。
新鲜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源自老妇人的双耳,
两根勺子被老妇人戳入了耳道,几乎是没根而入,乌鸦目测勺柄不光戳破了她的耳膜,恐怕已经捅进了对方的大脑之中。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
乌鸦走起路来堪称悄无声息,但是这个戳聋了自己双耳的老妇人却像是有第六感般突然停止了呢喃。
下一刻,她猛然回头,露出一张扭曲褶皱的人脸。
这面孔越扭越狠,最后直接调转了180度,在身体未动的情况下望向了身后。
“口哨,原来是祂在吹口哨,真好……”
痴呆的言语自对方口中说出,下一刻,老妇人僵硬的转过身躯,露出奇长如蛇类的脖颈。
“你知不知道,村里的其他人都去哪了?”
尽管不抱希望,乌鸦仍然尝试性的问道。
回应她的是对方阴冷而又嘶哑尖啸。
“见证祂吧!”
老妇人舍身扑上,而头颅则先一步到达乌鸦面前。
这诡奇的一幕足以吓呆一名正常人,但却让乌鸦眨一眨眼都做不到。
她的猎人生涯中,比这更诡异,更恶心,更令人不适的怪物她不知道已经猎杀过多少。
慈悲之刃宛若飞舞的蝴蝶般钉进对方面门,随后在机括的轻鸣中被乌鸦掰成两半。
变形斩!
猎人工坊的超高工艺让这次变形依然顺滑,对方那张滑腻的脸庞同时被撕裂成为数瓣。
一击建功的乌鸦却眉头紧皱。
这次斩击的手感不对
对方的丑脸与其说是被刀刃撕裂,倒不如说是主动散乱开来。
于是猎人不进反退。
果然,老妇人整张脸宛若活化了般,所有的血肉、骨骼、皮肤都在疯狂蠕动,最后聚合成为一团密密麻麻的蛇头,自她胸膛里探出。
老妇人已经完全的癫狂。
她几乎是疯了般扑了上,代替脑袋的蛇头团则是疯狂蠕动,向着猎人的脑袋包裹而来。
等待她的是两把燃火的刀刃。
乌鸦没有半分迟疑。
慈悲之刃的刀锋与一张特制的火纸摩擦,其中来自上位者的知识让火焰的力量瞬间附着在刀刃之上。
劈砍,切割,放血,解剖。
在一位久经战阵的老猎人面前,哪怕是已经异变为不可名状之物的怪物也不是对手。
它很快被切成破布娃娃,随着伤口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某种淡黄色的腥臭液体。
空气中的腥臭味越发浓稠,与此同时,一声不知道自何处响起的凄厉口哨声回荡在乌鸦耳边。
这口哨声极为奇怪,声调虽然尖锐,但是语调却如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声音起伏不定,反转不休,上下变化激烈的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吹出来的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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