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聊天群实在太奇怪了 第886章

作者:宇宙霸主笨龙兽

  “笨蛋。”她对着镜子骂自己。

  镜中人也对她张着嘴,无声地说了同一句话。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我在想什么啊。”她小声嘟囔,“人家喜不喜欢我还两说呢,我在这儿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

  “……不对,我为什么要用‘喜不喜欢’这个词?”

  镜子没有回答她。

  她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星轨划过真空的寂静。

  三月七盯着镜中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点她不想承认,又藏不住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片沉默。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正在笑。

  不是她此刻脸上那种闷闷不乐的表情。

  那一点都不像是三月七呆呆的表情的眼神,正看着自己。

  三月七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没动。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没动,只是那样笑着,隔着冰凉的镜面,安静地看着她。

  三秒。

  五秒。

  “什、什么鬼——!”

  三月七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衣柜门,发出一声巨响。

  “镜子、镜子里的我开始说话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惊恐地指着镜面,“夭寿啦!杨叔!丹恒!不好了!列车里闹鬼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不要叫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又不是她的语气。

  三月七僵在原地。

  “我可不是鬼。”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点无奈的叹息。

  三月七慢慢地、慢慢地扭过头。

  镜子里的自己依然站在那里。

  粉红色睡衣,蓬松短发,纤细身形。

  除了神态不太一样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是鬼……”三月七咽了口唾沫,“那你是什么?镜子成精了?”

  镜中人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严谨性。

  “你可以看做我是,”她说,“你的另一个意识。”

  顿了顿。

  “你可以叫我,长夜月。”

  三月七愣愣地看着她。

  长夜月。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令三月七稍微有那么一点耳熟。

  “……所以也不是镜子成精,”三月七喃喃道,“所以是我精神分裂了吗?”

  她挠了挠头,眼神又开始变得和之前一样呆呆的了。

  “那看来,我最近压力确实太大了。”

  长夜月没有说话,多少有那么点无语。

  三月七也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所以,”三月七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你想干嘛?”

  长夜月笑了。

  笑得好像充满阴谋诡计的坏女人一样。

  “不要紧张。”她说,“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我们两人本就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只是感受到了——你对莫忘深刻的爱意,以及对自己的痛恨。”

  三月七的脸“腾”地烧起来。

  那红色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你、你瞎说什么呢!”她几乎是跳起来的,“我、我喜欢他干什么?别乱说了!”

  她挥舞着双手,像是在竭力表示自己没那种想法。

  “谁喜欢他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对伙伴也很照顾!我、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长夜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笑着,隔着镜面,安静地看着三月七。

  那目光太安静了。

  就好像,对方什么都懂自己一样。

  三月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干嘛这样看我。”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是么?”长夜月轻声开口。

  “可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正在痛恨自己,无法接触到莫忘呢?”

  三月七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侧着脸,睫毛在星光下微微颤动。

  长夜月向前迈了一步。

  她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一切都是如此顺其自然的站在三月七面前。

  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长夜月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贴上三月七的脸颊。

  “难道,”她说,“你就这么甘心——看着莫忘和其他女孩子卿卿我我,然后自己被放在一边?”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三月七的眼角。

  “瞧你这可爱的脸蛋,都已经成这样了。”

  三月七没有躲开。

  眼神颤抖的看着眼前的长夜月。

  是因为长夜月的话,让她看到了,她始终都不愿面对的那个场景。

  她看见——

  莫忘身边坐着流萤、银狼、薇塔。

  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女孩子,她们都很漂亮,都很厉害,都和他一起经历过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们和他说话,笑得很开心。

  而自己坐在旁边。

  唯有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完全插不上一句话。

  连名字都叫不响。

  “不……”

  三月七的声音低得像梦呓。

  “这种事情……”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这种事情人家才不要啊!”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声喊里带着哭腔,带着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带着她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

  不甘心。

  长夜月收回了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三月七。

  然后她又笑了。

  如同奸计终于得逞了的一般。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三月七的脸。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盛着三月七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安静的力量。

  “所以,”长夜月说,“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会帮你——把莫忘拿到手的。”

  三月七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愣怔的脸。

  她想说点什么。

  说“不用你帮”。

  说“我又不是那种人”。

  说“你别乱来”。

  可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长夜月的眼睛里,除了那股安静的力量,还有别的什么。

  是寂寞。

  是很久很久,比三月七的等待还要更久的,等过无数个漫长夜晚的寂寞。

  那一瞬间,三月七忽然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这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自称“另一个自己”的人。

  她等这一声“帮我”,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