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霸主笨龙兽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夏弥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暗色天空。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向下移动。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光洁的人类手臂，以及身上……除了粗糙披着的一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外套外，空无一物。
“！！！”
夏弥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我没死？
不仅没死……还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这、这只披了件外套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羞恼瞬间冲淡了死里逃生的茫然，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想寻找遮蔽，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
身体内部传来的是极度的虚弱与空乏，仿佛所有的力量，都从她身体里消失了。
就在她因这尴尬至极的状况而心绪混乱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身边。
夏弥转动眼珠，看到了属于莫忘的脸。
“醒了？”莫忘此时挑了挑眉，对着此时正躺在地上的夏弥道，“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真觉得我会把你给杀了？”
夏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有些费力。
看到她想挣扎起身，莫忘蹲下身，一只手不怎么温柔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都伤成这样了，本源都快耗干了，能不能消停点？”莫忘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乱动的话，伤口崩开或者力量再次失控，我还得费力气给你稳住。先说好，我对治疗术法可不怎么精通。”
夏弥积聚起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自暴自弃的嘶哑：“你……最好还是……杀了我……不然……”
话音未落，一个不轻不重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她的额头上。
“哎哟！”夏弥痛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一颤，眼前都冒起了金星。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莫忘，“你……你干什么？！”
莫忘收回拳头，抱臂看着她，脸上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吐槽道：“看看你自己，被打一拳就疼成这样，连骂人都没力气了，居然还满脑子想着‘杀了我’？你这龙王的脸面呢？耶梦加得的骄傲呢？就剩这点寻死觅活的出息了？”
“你……”夏弥气得胸口起伏，只能咬牙切齿，“不然……我还能怎么做！我输了……一切都……你让我……怎么办！”
看着她那副明明虚弱到极点，却还要强撑起愤怒和委屈，眼角似乎都因为疼痛和无力而泛起点点水光的模样，莫忘脸上的表情停顿了片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最终轻轻落在了夏弥的头顶，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那就，”莫忘的声音低沉下来，“按照约定，放下一切，不就好了么？”
他的目光直视着夏弥骤然睁大的眼睛。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么？”
面对莫忘再度提起的约定，夏弥的思绪不由得回忆起了当年——
在那她打算，彻底消除掉莫忘的记忆，从他的生活中离开的时候，
“所以，”少年莫忘一字一句地说，“我会阻止你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会把你那脑子里……可笑的想法，给彻底打碎。”
当时的夏弥，看着少年眼中那份执着与天真，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她笑了笑：“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即便……你知道我并非人类？”
而少年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在夏弥看来，纯粹到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没关系啊，”他说，“就算你是一头龙，也挺好的。”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反正……我‘龙癌’晚期，没救了。”
“……”
夏弥愣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龙类冰冷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收起了那带着伪装的笑容，认真地，甚至有些执拗地问：“为什么？莫忘，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少年莫忘歪头想了想，似乎也在组织语言。
“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悲剧吧。看到注定悲伤的结局，就总想试着去改变看看。”
他顿了顿，转回目光，直视着夏弥的眼睛：
“还有就是……我喜欢你啊，夏弥。”
……
……
“真是……狡猾。”
记忆中的自己，当时是这么低声回应他的吧？
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混合着苦涩、悸动和逃避的情绪。
而少年莫忘，却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承诺，他最后对她说道：
“那就约定好了。”
“如果我成功了，阻止了你，你就给我放下一切——放下那些沉重的、该死的龙王宿命和执念。”
“听懂了么？”
直到那时，夏弥才从他的眼神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真的，试图用他那微弱的人类之躯和可笑的“喜欢”，去对抗她亿万年累积的宿命与抉择。
……
记忆的潮水褪去，眼前依旧是莫忘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脸，只是眼神中的那份认真，与记忆中隧道口的少年，依稀重叠。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走了她最后强撑的力气：
“我……输了。”
不是作为龙王向更高存在的屈服，而是……作为“夏弥”，向那个在隧道口与她定下约定的少年，承认了他的胜利，履行了那个她曾以为绝无可能实现的“约定”。
得到了夏弥的回复，莫忘此时笑了。
“这才对嘛。”
“走了！你那笨蛋哥哥，估计现在也等着急了。”
说着，他非常自然地俯身，一手穿过夏弥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但就在夏弥以为会是略显浪漫的公主抱时，莫忘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像扛一袋不怎么值钱的土豆一样，扛在了自己肩上！
“呀！”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和尴尬姿势让夏弥惊呼出声，她羞恼地捶打着莫忘的后背，“莫忘！你就不能用个温柔点的方式吗？！我是伤员！”
“温柔？”莫忘掂了掂肩上的“重物”，毫不客气地吐槽，“你还想公主抱啊？你也不看看现在你‘变重’了多少。”
“你！”夏弥气结。
莫忘却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怒气，扛着她，步履稳健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别好奇的事情，用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语气，非常认真（且找死）地问道：
“说起来，夏弥，有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你之前身上覆盖龙鳞战斗的时候……嗯，那种地方，”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是说，比如胸之类的地方是怎么长出鳞片的？”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莫忘！！！我咬死你！！！”
一声混合着极致羞愤的尖叫响彻洞穴。
虚弱的龙王爆发出最后一点潜能，猛地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莫忘的肩膀上！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牙口依旧不错。
“嘶——！松口！喂！你属狗的吗？！不对，你本来就是龙……疼疼疼！开玩笑的！我错了！快松口！”
莫忘夸张地痛呼着，脚步却不停，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畅快的哈哈大笑，扛着死死咬住他不放的夏弥，大步流星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然而，当两人转过最后一个弯角，回到最初那个较为开阔的、有着地下湖的洞穴大厅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同时一愣，差点忘了肩膀上的疼痛和嘴里的报复。
只见洞穴中央，不知何时，路明非和老唐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三个家伙——路明非、老唐，还有夏弥的笨蛋老哥芬里尔，居然围蹲在电视屏幕前打着游戏！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动静，看到了正目瞪口呆的莫忘和夏弥，开始抱怨道，“不是，你们这两人，怎么才回来啊？”
第七百八十四章：在龙族里召唤神龙什么的，也非常正常吧
“哎呀我草，你们这帮人在干啥呢？”
看着这帮家伙，吃着零食打着游戏的样子，给莫忘给整不会了。
“不是，我在外面打生打死的，你们就在这给我开黑？甚至打的还是拳皇？！”
面对着莫忘的质问，此时的两人一龙……呃，应该说是两龙一人？或者说是三头龙此时不禁面面相觑。
“那不是看你们两个在外面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么！”路明非尴尬地挠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我们一进来就遇到了这位……呃，芬里尔？”
他指了指房间角落。
那里，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巨龙正蜷缩在特意清空出来的区域——尽管已经尽力缩小了体积，但那对收拢在背上的膜翼还是几乎触及天花板，粗壮的龙尾在地板上盘绕了两圈，末端不安分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最违和的是，这头传说中的龙族龙王，此刻正用他那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捏着一个游戏手柄，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拳皇97的对战画面，他操控的八神庵正把老唐的草薙京逼到角落。
“他邀请我们玩游戏。”路明非声音越说越小，“我们寻思没事干，不就只能打了么……”
莫忘直接怒了，一个箭步上前，揪住路明非的衣领就往地上摁：“好小子！不关心我反倒是来打游戏了是吧？一点都不担心我被打死是吧？”
路明非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挣扎着辩解：“我、我们担心了啊！但芬里尔说你们俩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呃……打情骂俏？”
“什么打情骂俏？！”莫忘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是生死搏斗！龙王级的生死搏杀！”
这时，老唐暂停了游戏，转过头来，一脸淡定地吐槽：“关心你被打死？你在开玩笑么？我们刚刚还在怕你不小心给耶梦加得给打死呢。”
他指了指窗外：“你们俩在外面打得天昏地暗的，整栋楼都在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七级地震了。结果呢？夏弥小姐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那儿么。”
夏弥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老唐继续说：“所以我们合理推测，你们两大概率没事。既然死不了人，那我们打打游戏消磨时间怎么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柄，屏幕上还停着拳皇97的选人界面，又指了指角落的巨龙：“游戏来不来？三缺一，芬里尔虽然爪子不太好操作，但连招搓得还挺溜。”
芬里尔闻言抬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似乎在表示赞同，然后又低下头专注地盯着屏幕，尾巴尖愉快地甩动了两下。
莫忘松开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老唐递出来的手柄，冷哼一声：“呵呵，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个格斗小王子的厉害。”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红的脖子，小声嘀咕：“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被我用大门五郎连续摔了十把……”
“那是意外！”莫忘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接手柄。
可就在莫忘的手指刚触碰到塑料外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咳嗽。
“咳。”
声音很轻，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莫忘的身体僵硬了，路明非的呼吸停滞了，老唐的手顿在半空，连芬里尔都停下了用爪子戳按键的动作——那条粗大的龙尾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夏弥还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但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莫忘触电般收回手，然后用力咳嗽了两声，一脸严肃地环视房间：“你们这帮家伙真是没意思！都这种时候了还想打游戏，一天天的脑子里想啥呢！”
路明非立刻跟上节奏，义正辞严：“是啊是啊！现在都这样了，就别想着打游戏了！我们应该讨论正事！对，正事！”
一旁的老唐和芬里尔对视一眼——巨龙歪了歪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老唐耸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习惯就好。”
莫忘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小动作，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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