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霸主笨龙兽
灼热的气流吹动着莫忘额前的碎发,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只剩地面一片焦灼的痕迹,不由得微微蹙眉,喃喃自语:“就这么简单?”
这解决得似乎太过轻易了。
果然,他的疑虑刚起,异变突生!
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余烬,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急速旋转、汇聚!几乎在眨眼之间,一头与之前毫无二致的祸斗,咆哮着从火焰中重生,再度凶猛地扑向莫忘!
莫忘眼神一凛,挥拳迎上。
又一次,祸斗被他的力量打爆。
火焰重聚,祸斗再生。
再打爆,再重生。
循环开始。
莫忘不知道击杀了祸斗多少次。
五次,十次,二十次……每一次他都以绝对的力量将其粉碎,但每一次,它都会从祭坛的阴影中、从残留的火焰里、甚至从空气中弥漫的灼热能量中再度凝聚,仿佛永不枯竭,不死不灭。
莫忘的动作依旧凌厉高效,但他挥拳间的间隔,在微不可察地延长。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又一次将扑来的祸斗轰成漫天火星后,没有立刻追击,反而向后撤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双眸,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纯粹而威严的金色,目光所及,祸斗身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几个呼吸之后,莫忘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深色,但他的神色却变得无比复杂,有恍然,有凝重,也有一丝……释然。
“原来是这样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透彻,也有一丝无奈的喟叹。
他明白了。
眼前这头不断重生、看似拥有生命的强大异兽“祸斗”,其本质,并非真正的生命体。
它是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泡”的一部分,是这个世界为了维系自身残存结构、对抗最终“溶解”而本能孕育出的一种“防御机制”或者说“免疫系统”。它从世界的伤痛、从逸散的崩坏能量中诞生,其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清除像观星这样试图“加固世界”、改变其既定轨迹的“异物”,以及像莫忘这样拥有超越世界本身容纳极限力量的“外来者”。
它即是世界之怒,也是世界最后的、扭曲的自卫本能。
如果莫忘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彻底地“解决”掉这个机制的核心,那么他施加的力量层级,必然会触及并破坏这个脆弱世界泡的底层规则平衡。其结果就是——他会被这个世界的意识视为最大威胁,遭到最强烈的排斥与放逐。
这几乎是无解的矛盾:不解决祸斗,观星无法完成封印,世界加速崩溃;彻底解决祸斗,他就要被立刻踢出这个世界。
莫忘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又一次开始凝聚的火焰,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观星对身后的激战似乎充耳不闻,或者说,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阵法上。
她咬紧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稳定地点亮最后一个符文。星光从她身上流淌而出,注入阵法,与那巨大的古老石像产生共鸣,石像开始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表面的纹路逐次亮起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她正在与石像中沉睡的古老意志沟通,完成最后的步骤。
她娇小的背影挺得笔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身后之人的全然信赖。
看到这一幕,莫忘嘴角那抹惯常的、略带戏谑的弧度,重新浮现出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低声笑了笑,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命运的编排,又像是在接受某个早已预见的结局,“不过,也罢。”
下一刻,他不再保留。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理解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并非单纯力量的膨胀,更像是一种本质的显现。
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看着前方,那头刚刚凝聚成型、威势更胜从前的祸斗,眼神平静无波。
祸斗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发出了最为暴怒的咆哮,全身熔岩沸腾到极致,化作一颗燃烧的陨星,撞向莫忘!
莫忘没有闪避,也没有挥拳。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了冲来的灾厄之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祸斗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没有重生,没有残留。
这一次,祸斗的存在本身,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概念,彻底抹除了。
祭坛空间内灼热的高温迅速消退,重新被深海的幽寒与寂静填满。只有地面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焦痕,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几乎就在祸斗彻底消失的同时,祭坛中央爆发出一阵强烈而稳定的光华!
观星,终于向着巨大的石像,完成了自身的愿望。
观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脱力坐倒,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莫忘的方向,兴奋地挥手呼喊:
“莫忘!我完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笑容冻结在她脸上。
她看到,祭坛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但……他的身体轮廓,正在变得模糊、透明。
仿佛他是由光线编织而成的幻影,而此刻,维持幻影的光,正在飞速流逝。
“你……”观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颤抖,“你到底怎么了?!”
莫忘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女孩,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轻松。
他抬起手,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变得有些透明。
他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触感微凉。
“没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只是单纯的……用了稍微多一点点不该在这里用的力量。导致超过了这个世界目前所能容纳的极限,开始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排斥了而已。”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解释着,“只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别的地方……逛逛。”
“离开……一段时间?”观星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越来越淡的面容,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个信息。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抓住莫忘那已然近乎虚无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和愤怒,“你……你这家伙!就这样离开了?!我要给你的报酬,还没给呢!我们说好的!”
莫忘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而温暖,“下一次吧。”他的声音也渐渐空灵起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下一次,等你真正完成了你的使命,安定下来之后,我再来找你兑现。我可是很挑剔的,报酬太低可不行。”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观星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红着眼睛,近乎呐喊般追问,“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莫忘!回答我!”
她的眼泪滴落在祭坛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莫忘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永恒。
“会的。”
他最后的音节落下,一点淡淡的、星辉般的光芒,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祭坛幽蓝的背景光中。
再无踪影。
祭坛恢复了彻底的寂静。只有那尊发光的石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观星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徒劳地抓着空气。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也化成了一尊石像。泪水无声地流淌,滴落。
许久,许久。
海水的压力似乎重新变得清晰,幽冷包裹了她。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望着莫忘消失的地方,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说:
“莫忘……你这混蛋……”
声音在空旷的深海祭坛中回荡,渐渐消散,无人回应。
第七百五十七章:你这德丽莎怎么穿着观星的衣服
“这是……什么情况?”
当莫忘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并非休伯利安的驾驶室,依旧是熟悉的封印之地。
“何意味?这世界意识出问题了?还把我留在这做什么?”
莫忘此时有点搞不清状况了。
按理说,他之前爆发出了这个世界泡所能容纳极限的力量,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应该会想办法把他驱逐的才对,但是现如今,他居然还停留在这个世界当中。
“怪事。”
他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晃了晃脑袋,开始东张西望。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又感觉哪儿不太对劲,好像空气里掺了点儿别的味儿……说不上来。
“说起来……”他摸着下巴,“观星跑哪儿去了?按套路她不是该先撤了吗?”
刚念叨完——
“呼哧!呼哧!救命啊——!”
一阵慌里慌张的喊声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从入口那边炸了过来。
莫忘扭头一看,好家伙!一个白毛小不点正连滚带爬地往这边冲,那衣服那发型,不是观星是谁?可后面咋还跟着一队凶神恶煞的煌帝国士兵?举着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嗷嗷叫着追呢!
“啥情况?”莫忘眼睛瞪圆了,“观星被小兵追着跑?这剧本不对吧?!”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那白毛小不点已经看见他了,眼睛“唰”地亮了,跟见了救星似的,跑得更快了,边跑边喊:
“舰长?!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不对!快跑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小姑娘一头撞到他边上,小手死死抓住他胳膊,拽着就想跑,急得脸都红了。
“等、等等!”莫忘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盯着她,“你叫我啥?舰长?”
莫忘寻思不对劲啊,之前观星叫自己,不都是直接喊莫忘的么?
“观星”见他还愣着不动,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发什么愣啊!没看到追兵已经跑过来了吗!快走啊!”
话音未落,那队煌帝国士兵已然追至近前,呈半圆形围了上来,兵刃指向两人。
为首的小队长目光凌厉地扫过莫忘,见他挡在目标身前,便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丞相有令,正在捉拿要犯,识相的就速速退开!”
丞相?下令?捉拿要犯?
莫忘:?
煌帝国丞相……不就是丽塔吗?她下令捉拿观星?还派兵追到了这种地方?
“什么情况?”莫忘脱口而出,目光在眼前焦急的“观星”和凶神恶煞的士兵之间来回移动,“丽塔这浓眉大眼的……也跟着叛变了?”
不是,咱们崩坏世界第一德丽莎推,也是能叛变的?
咳咳,虽然正儿八经的丽塔cp应该是呆鹅来着。
但是貌似在世界泡里,不管是哪只丽塔,貌似都是主推德丽莎的吧?
那士兵小队长见莫忘不仅没让开,还在那里自言自语,顿时恼火:“居然敢无视军令!看来是同党!一起拿下!”
周围士兵齐齐应声,持刃逼近。
“你们打算抓我?”莫忘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这群士兵,只觉得荒诞无比,气极反笑,“不知道我是谁吗?”
士兵们闻言,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几分疑虑和打量,但那小队长显然执行命令至上,或者说根本不信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的男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把心一横:“管你是什么人!阻挠公务,一律带走!动手!”
“你们要抓的是我!”白发少女急忙上前一步,试图将莫忘护在身后,尽管她的身高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不要对舰长动手!”
然而士兵们已经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刀刃破空之声骤响。
就在刀刃即将及体的刹那——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下一刻,莫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为首士兵只觉得手腕剧震,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他手中的长刀已然易主,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刀背。
“趁着我还没真的生气,”莫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赶紧给我滚。”
他手指一弹,那柄精钢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带着握着它的士兵,如同被巨锤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其余士兵大惊,但训练有素,仍怒吼着一起扑上。
莫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身影瞬间消失。
只听得一连串闷响和兵器坠地的叮当声,不到两个呼吸,冲上来的士兵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全部失去了意识。
莫忘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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