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霸主笨龙兽
她看到了……自己，还有两位姐姐。
不再是后来扭曲的戈尔贡与石化的魔女，而是美丽、温柔、受到岛上居民爱戴的三位女神——斯忒诺、尤瑞艾莉，还有……她自己，美杜莎。
那时的她，还不是后来象征恐怖的蛇发女妖，而是拥有着守护着当地的地母神。
姐姐们宠爱着她，岛民们用鲜花和歌声赞美她们。
她们在神殿中接受供奉，在月光下的海滩散步，分享着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有趣故事，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欢笑……
那是……幸福的日子。
简单，纯粹，充满了阳光与海风味道的幸福。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戈尔贡的眼眶中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她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安娜。
那不是陌生的敌人，也不是需要吞噬补完的另一半，那是……曾经的自己。
那个还没被众神的诅咒扭曲，还没被人类的恐惧和背叛刺伤，还相信着美好与温柔的……自己。
“啊啊……是……是啊……”戈尔贡的声音哽咽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怀念，“那些……我都……记得……”
这时，莫忘也走到了安娜身边，他解除了战斗姿态，只是平静地看着坑底气息奄奄的戈尔贡。
察觉到莫忘的到来，戈尔贡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比刚才更加复杂。
有对强大敌人的敬畏，有对失败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茫然。
她看着莫忘，嘶声道：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我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莫忘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开口道：“老实说，我之前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人类有如此大的仇恨。老实说，我认识的美杜莎，可没你那么极端。”
说起来，莫忘就想起了那个把小樱当成宝一样护着的R姐了，说实话，这两人的性格，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虽然安娜也和美杜莎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戈尔贡闻言，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觉得……我的复仇，是错误的吗？”
“自然。”莫忘回答得毫不犹豫，“在我看来，你虽然是被身为人类的英雄珀尔修斯斩杀的，但本质上，造成你们三姐妹悲剧的根源，是那帮高高在上、肆意玩弄命运的奥林匹斯众神。是他们降下诅咒，将你们变成怪物；是他们推动命运，让英雄讨伐你们成为传说。你的仇恨，明明应该对准他们才对。”
“对众神……展开复仇？”戈尔贡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虚弱地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仅凭我的力量，根本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的对手。”
戈尔贡的脸上带着惨然的笑容。
即便是已经得到了部分提亚马特神性的她，在回想起那些希腊的主神的时候，也依旧没有信心能够抗衡。
“所以你就将仇恨转移给更弱小、更容易报复的人类？”莫忘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十分明显的讽刺，“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戈尔贡被噎得一时无言，只能死死瞪着他。
莫忘却话锋一转，随意地说道：“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恰好认识一个秃子，嗯，也是斯巴达人。他就敢对着众神掀起反旗，而且……干得还挺轰轰烈烈。”
“斯巴达人？对着众神复仇？”安娜和戈尔贡同时看向莫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
安娜忍不住追问：“那么……那个斯巴达人的下场，应该……很不好吧？”
在安娜想来，就希腊那帮小心眼的神，要是真有人敢反抗他的话，下场那是一个比一个惨，妻离子散，孤苦临终都算是运气好的了。
莫忘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沉吟道：“唔……也不能说是不好吧。结局嘛，就是单纯地杀了阿瑞斯，然后成了新的战神，然后把希腊神系里他能找到的亲戚杀了个干干净净，算是彻底了结了恩怨。哦对了，我之前听说他好像顺带着把隔壁的北欧神系也给屠了一遍，然后又跑那边成新战神了。”
安娜：“……”
戈尔贡：“……”
两人都用一种“你绝对是在吹牛”的眼神看着莫忘。
弑神成神？还屠遍神系？
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真有那么厉害的人，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莫忘面对她们怀疑的目光，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毕竟奎秃子那边的世界自己还没解锁来着，不然高低给她们表演一番，什么才叫真正的最古之弑神者。
安娜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戈尔贡身上。
她举起了手中的镰刀，锋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寒芒，对准了戈尔贡的眼睛。
“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戈尔贡闭上了眼睛，脸上最后一丝挣扎与戾气也消散了，只剩下平静的疲惫。
“无需多言……这残破的躯壳，这被憎恨填满的灵魂……速速动手吧，另一个‘我’……结束这……可悲的循环。”
安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眼神随即变得坚定。她咬了咬牙，双臂用力——
“噗嗤！”
锋利的镰刀刃尖，精准地刺入了戈尔贡的胸口，穿透了那早已残破的灵基。
戈尔贡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发出痛呼。
她身上开始散发出点点紫色的魔力光尘，身体从被刺中的地方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消散。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归于虚无之际，莫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随意的邀请：
“对了，有机会的话，来迦勒底一趟吧。虽然美杜莎先不说，但尤瑞艾莉和斯忒诺她们……估计会挺想见见你的。当然，是以客人的身份。”
即将消散的戈尔贡，闻言，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却比任何笑容都更复杂，混合着苦涩、怀念、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释然。
最终，她完全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光点，融入了乌鲁克浑浊的空气之中，再无痕迹。
安娜默默拔出了镰刀，看着光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头，小嘴微微嘟起，用一种混合着不满和微妙情绪的口气对莫忘说：“你对那家伙……还真‘好’呢。最后还不忘发出邀请……你就那么喜欢……‘大’的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戈尔贡消失的地方，显然指的是对方那与幼小自己截然不同的丰满体型。
莫忘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摆手澄清：“喂喂，别乱讲啊！我可是标准的loli控来着！小心我告你诽谤！”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罢了。被‘复仇者’这个职介的特性影响得太深，加上提亚马特神性的原因，搞得神志都不太清醒了，满脑子只剩下极端化的憎恨。如果能以其他职介并且清醒的状态被召唤，或许会是另一个样子。”
安娜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灵子化的光点开始在她身上浮现。
“既然戈尔贡已经‘死’了，这个特异点的扭曲源头之一也算解决了……那么，我也该离开了。作为‘已死’之从者，本就不该长久停留。”
说着，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然而，她刚准备完全灵子化消失，就被莫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手腕！
“等等！别急着走啊！” 莫忘拉着她，不让她消失。
安娜被他拉住，灵子化进程被打断，有些不满又困惑地看向他：“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莫忘露出一个灿烂，但在安娜看来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接下来可是重头戏啊！提亚马特，创世之母，就要降临了！这么大的场面，你不留下来看完最终结局再走？多可惜啊！”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和善”：“而且，来都来了，顺带……留点‘东西’再走？比如，一点点魔力，或者，一个临时的契约印记什么的？毕竟接下来可能还需要点战力嘛……”
安娜看着莫忘那张写满了“抓壮丁”和“物尽其用”的脸，小脸顿时纠结地皱成了一团，紫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嫌弃和无奈。
“我怎么感觉……” 她一字一顿，幽幽地说，“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抓我来当免费劳动力的呢？莫、忘、御、主？”
莫忘眨了眨眼，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到她的吐槽，只是抓着她手腕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天空中，阴云似乎更厚重了，远方大海的深处，传来某种低沉、古老、令人心悸的脉动。真正的最终之战，即将拉开帷幕。而娇小的安娜，看着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莫忘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最终只能认命般地，再次叹了口气。
看来，这场乌鲁克的冒险，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掉了。
而随着戈尔贡的消失，莫忘等人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沉，随即剧烈摇晃起来，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此时，整个乌鲁克、乃至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都在战栗！
远处的天际线，原本是战后浑浊的昏黄，此刻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一般，迅速被一种不祥的黑暗所吞噬。
那黑暗就像是圣杯里的黑泥一样，翻滚着，蔓延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城市的方向席卷而来。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腥甜，充满了原始海洋与生命子宫般的混沌气息。
安娜仰着小脸，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嫌弃或无奈，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她能感受到，那是远远超越戈尔贡，甚至超越她所知的任何神灵的“存在”，是回归的起源，是孕育万物亦将吞噬万物的母胎。
就在莫忘也凝神望向那吞噬天地的黑暗时，一道绿色的流光伴随着破空声从天而降，“砰”地一声砸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坑洞边缘，碎石飞溅。
烟尘散去，露出了金固那张精致却此刻充满狂热与决绝的面容。
莫忘眉头一皱，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撇嘴道：“怎么又是你小子啊？之前打不过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是觉得提亚马特醒了，你就有靠山了？”
金固对莫忘的嘲讽置若罔闻，他的目光越过莫忘和安娜，虔诚而炽热地投向远方那无垠的黑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争论与躲避已经毫无意义了。随着戈尔贡的消亡，最后的‘杂音’也清除了。看啊，母亲已经回应了这呼唤！一切阻拦都是徒劳的，新世界的序幕已然拉开！”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席卷而来的黑暗，高声宣告：“这就是终局，亦是开端！好好看着吧，旧人类的残渣们！这就是吾等慈母，创世之神提亚马特，为这颗星球带来的新生！这就是——新人类的诞生之日！”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覆盖天际的黑暗深处，传来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亿万生命同时初啼又同时哀嚎的尖啸。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远处高速抵达了乌鲁克的外围！
它们并非之前见过的魔兽，形态更加扭曲与怪异，看上去压根就不像是正常生物该有的样子。
莫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如同雨点般砸落在大地上，发出意义不明嘶鸣的“新人类”，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脱口而出：
“我去！克苏鲁？！”
第六百九十六章：冠位炸弹人：我才是本卷MVP！
“我去！克苏鲁？！这画风不对吧！提亚马特女神你老人家创世的时候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古神典籍啊？！这掉san值的玩意儿就是你心目中的‘新人类’？审美呢？！生命形态的底线呢？！”
安娜原本凝重的表情也被莫忘这突如其来的吐槽弄得僵了一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现在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吗？！” 但她握着镰刀的手更紧了，眼前的景象确实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那种混沌邪恶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极端不适。
金固对莫忘的吐槽报以冷笑：“愚昧！这才是生命最原始、最自由、最充满可能性的姿态！摆脱旧人类孱弱躯壳与狭隘认知的束缚，回归母亲怀抱的混沌与无限！它们将是新世界的基石！”
第一批落地的“新人类”似乎完成了初步的适应，随后开始嘶吼了起来。
并且嘴里还说出了，稚嫩的人类语言，甚至开始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光是听着它们的声音，就有种感觉san值狂掉的感觉。、
莫忘看着那些蠕动嚎叫的“新人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老实说，我还真不想对付这种玩意儿……前段时间看另一个我的直播打克苏鲁系怪物，已经够让我san值狂掉好一阵了，这后遗症还没消呢。” 他叹了口气，转向身旁全身紧绷的安娜，语气里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揶揄：“看来，你是铁定得留在这儿加班了，想提前开溜？估计是没戏了。”
安娜正紧张这呢，听到这话，猛地扭头瞪向莫忘，紫色的眼眸里混杂着紧张和一股快要压不住的吐槽欲。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可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眼前的异变容不得半点分心。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随着空间轻微的涟漪，悄然出现在金固身侧。雷夫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不快的的微笑，他先是扫了一眼对面的莫忘和安娜，目光并未多做停留，随即转向身旁志得意满的金固道：“看样子，你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成了？”
金固对雷夫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昂首道：“没错！现在，母亲马上就要苏醒了！有我的‘兄弟们’帮助，清除旧时代的残渣，迎来新世界，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展开手臂，仿佛在拥抱周围那些嘶吼狂笑的拉赫穆。
雷夫的视线缓缓掠过那些形态混沌、充满恶意的怪物，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那么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也不必存在了。”
“什——？！”
话音未落，金固的胸膛猛地向内凹陷，随即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鲜红色的血液直接飞溅开来。
金固脸上的骄傲与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痛苦，他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巨大的空洞，又难以置信地望向雷夫，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被背叛的震骇与茫然。
“哈哈哈！没用了！金固已经没用了！” “唤醒母亲的责任，全都交给我们好了！” 周围的拉赫穆非但没有丝毫惊慌或愤怒，反而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混乱的狂笑，它们用那稚嫩却扭曲的人类语大声嘲讽着，仿佛眼前的一幕是绝佳的娱乐。
“为……什么……” 金固的声音因灵核的剧烈受损而断断续续，他死死盯着雷夫，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雷夫优雅地伸出手，毫不在意金固濒死的目光，径直从那炸开的胸膛空洞中，取出了依旧散发着暗淡光芒的圣杯。
他掂了掂手中的杯子，用一贯那种虚伪的，带着歉意的口吻说道：“打从一开始，将圣杯‘寄存’在你身体里的时候，那颗小小的‘保险措施’就已经一同埋下了。很遗憾，金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采取这种不优雅的手段。但是很可惜，我与提亚马特女神……早有约定。圣杯这种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站在对面的莫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他咂了咂嘴：“雷夫教授，你还真打算把‘冠位炸弹人’这个兼职进行到底啊？给盟友身体里埋炸弹这种事，你居然也干得这么顺手？”
雷夫转向莫忘，笑容不变，甚至还微微颔首，仿佛在感谢对方的“称赞”：“没办法，谁让我的实力如此‘弱小’呢？想要稳妥地‘处理’掉这样强大的从者盟友，总得提前做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吧？况且——”
他瞥了一眼气息迅速衰弱的金固，“我这不是，又为你们解决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吗？效率至上。”
“我倒是觉得，” 莫忘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的危险程度，从来就没下过线，一如既往。”
雷夫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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