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鹿殇的“幽光”在罗恩身边凝聚,她通过意念,引导罗恩尝试制作一道“哀愁之曲”的料理。这份料理并非为了食用,而是作为一种“味觉的媒介”,能够将旧通道中那些被遗忘的“艺术残响”具象化。
“哀愁之曲”的食谱要求将“琉璃花”和“沉木浆果”作为核心,再辅以具有强烈情感承载力的“深海泪珠藻”——一种在深海压力下形成,能吸收周围情感波动的独特藻类。
罗恩将这些食材放入“七曜食器”中的“涤罪之碗”进行净化,然后用“凝火之锅”的火元素,以古老的韵律进行“烘焙”。在烹饪过程中,他感到自己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每一个动作都与旧通道中那股“寂寥之歌”产生共鸣。
当“哀愁之曲”料理完成时,它没有具象的外形,却散发出一种复杂而深沉的香气。这种香气,既有琉璃花的幽郁,沉木浆果的苦涩,又有泪珠藻所承载的无尽哀愁,最终汇聚成一股清晰的、带着旋律感的“味觉信息”。
罗恩将这份“哀愁之曲”放置在旧通道的入口处。瞬间,那些受影响的囚犯,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自觉地跟随着这股香气,走向旧通道深处。
鹿殇的“幽光”在囚犯们前方指引,她知道,他们正在被引导去发现那些被遗忘的“艺术残响”,去聆听那段“寂寥之歌”。
鹿殇的“幽光”继续在旧通道中进行“搜索”。随着囚犯们追随“哀愁之曲”进入通道深处,那股“寂寥之味”也变得愈发浓郁和清晰。
最终,在旧通道的最深处,鹿殇的“幽光”感知到了一处被坍塌的岩石和废弃的铁门彻底掩盖的密室。这密室没有任何标记,其存在甚至不为现在的梅洛彼得堡管理者所知。
鹿殇的“幽光”穿透岩石和铁门,她“看”到密室内部空间巨大,与旧通道的狭窄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深海画廊”——石壁上雕刻着大量精美的、由深海生物和植物构成的浮雕,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早已风化的乐器残骸,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呈半圆形的小舞台。
这里,正是梅洛彼得堡最早期的“艺术工坊”或“表演厅”,是那些被判处无期徒刑或长期囚禁的囚犯,在绝望中寻找精神慰藉,用艺术进行自我救赎的场所。
然而,这里的气氛极其沉重。每一件浮雕,每一个乐器残骸,都凝聚着无数被压抑的绝望、未完成的梦想和被遗忘的才华。它们并未被净化,而是以一种无声的“寂寥”形式,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寂寥之歌”的真正源头,正是这间“深海画廊”中,那些未完成的艺术所产生的“集体哀愁”。
鹿殇的“幽光”触碰到这些艺术残骸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她“听到”了无数无声的叹息,无数未完成的旋律,无数被中断的画笔划过墙壁的声音。这些艺术,本该被世人欣赏,却永远被埋葬在这深海之中。
她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清理,而是要为这些被遗忘的艺术家们,完成他们的遗愿,让他们的“寂寥之歌”得到最终的“演奏”和“释放”。
她必须将这个重大发现,以及“完成”这份“寂寥之歌”的方法,传递给罗恩和莱欧斯利公爵。
鹿殇的“幽光”在罗恩的梦中,更详细地揭示了“深海画廊”的秘密。
在梦里,罗恩看到了画廊的宏伟,看到了那些囚犯艺术家们在绝望中创作的场景,听到了他们未完成的旋律。鹿殇还在梦中向他展示了一个全新的“食谱”——一份名为“永恒之谱”的“元素料理”。这份料理并非供人食用,而是要以“七曜食器”为媒介,将那些沉睡在画廊中的“艺术残响”重新激活,并以一种“味觉的交响乐”的形式,将其完整地“演奏”出来。
醒来后,罗恩激动不已,他将梦境中的画廊景象和“永恒之谱”的食谱详细描绘给莱欧斯利公爵和希格雯。
“看来,鹿殇厨师又发现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秘密。”莱欧斯利公爵看着罗恩描绘的画廊图案,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这些艺术,承载了梅洛彼得堡最深沉的历史。”
希格雯则在“永恒之谱”的食谱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艺术性和挑战性。“这道料理…它不是要改变味道,而是要用味道来‘演奏’艺术,让那些被遗忘的情感得到释放。这需要对元素和艺术都有极致的理解。”
罗恩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知道,这是鹿殇师傅给予他,完成一次伟大艺术“烹饪”的机会。
莱欧斯利公爵立即组织人员,在罗恩的指引下,清理了旧通道,最终找到了那个被掩盖的“深海画廊”。当看到画廊中那些精美的浮雕和风化的乐器残骸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寂寥之歌”的真相。
“这片画廊,必须被尊重。”莱欧斯利公爵沉声说道,“罗恩厨师,就拜托你了。为这些被遗忘的艺术家们,完成他们的绝唱。”
在“深海画廊”中,罗恩将“七曜食器”围绕在画廊中央的小舞台周围,准备进行“永恒之谱”的“烹饪”。
鹿殇的“幽光”完全附着在罗恩的身上,她的意识与罗恩的感知完全融合,引导着他进行每一个精密的步骤。
第423章 水晶
枫丹的午后总是被一种矛盾的美感笼罩。天空是澄澈的水晶蓝,却总有机械齿轮的喧嚣和蒸汽的嘶鸣打破宁静。鹿殇,身穿一件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厨师服,臂膀上绣着一枚抽象的火焰与水滴交织的图案,推着他那辆被精心改装过的餐车,停在了歌剧院前的一处阴凉地。餐车精致小巧,却内藏乾坤,足以支撑他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烹饪需求。
他来枫丹已有数周。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歌剧、审判、以及一种隐而不发的压抑感。而他,鹿殇,表面上只是一个寻找新食材和灵感的流动厨师,实则每到一处,都会悄无声息地探访当地的“故事”。他的目标是那些被遗忘的、被扭曲的、或是被刻意隐藏的“味道”。
“鹿殇先生,今天的菜单是?”一位熟悉的报社记者,欧也妮,带着她那标志性的速记本和笔,准时出现在餐车前。她对鹿殇的食物情有独钟,称他的菜肴总能让她“尝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鹿殇微笑着,从餐车内取出一份手写的菜单板。上面写着:“枫丹海藻薄饼配焦糖苹果酱,蒸汽蟹肉慕斯,以及今日特供:维里奈达斯湖畔的‘彼得堡’烟熏鱼子酱三明治。”
欧也妮的眼睛亮了。“‘彼得堡’?那是什么口味?您又从哪个异国他乡得来的灵感?”
“彼得堡,”鹿殇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有着冰冷但深刻的记忆。它的味道,就像这湖畔的烟熏鱼子酱,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和高贵。”
他将一片烤至金黄、外脆内软的面包递给欧也妮,上面铺满了晶莹剔透的鱼子酱,点缀着切得极细的莳萝和柠檬皮屑。欧也妮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
“天哪……这不仅仅是鱼子酱!它有一种……一种潮湿的、古老的石墙的气息,还有一种仿佛能听到钟声回荡的沉重感。又带着一丝温暖的、像木柴燃烧的味道。这是……味道的诗篇!”她激动地赞叹着,完全没注意到鹿殇在听到“古老的石墙”和“钟声”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鹿殇只是平静地忙碌着,为其他顾客准备食物。他的注意力,早已被昨天无意中听到的一段对话所吸引。
“梅洛彼得堡的‘特供餐’最近越来越受欢迎了。”一个水手边吃着他的海藻薄饼,边低声对同伴说,“听说能让人忘记烦恼,甚至能让人拥有‘超乎寻常的清醒’。”
“真的吗?我听说那监狱里最近怪事连连,许多囚犯的身体都开始出现一些……异变。水色皮肤,眼泛幽光。管理官们不是一直说要彻查吗?”同伴压低了声音回应。
“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但据说那些‘异变者’,吃了特供餐后,反倒精神抖擞,体力充沛。简直是奇迹!”
“特供餐……”鹿殇在心底默念着这三个字。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在枫丹的贫民区,他也曾听闻过类似的传言,只不过那时候的描述更加模糊,更像是某种都市传说。但现在,地点明确指向了梅洛彼得堡。
梅洛彼得堡,那座水下监狱,是枫丹的奇迹,也是它的阴影。它由公爵莱欧斯利管理,戒备森严,秩序严谨,是所有罪犯的归宿。但同时,它也因其内部的独特规则和自给自足的生态而闻名。能让那里的囚犯“忘记烦恼”甚至“超乎寻常的清醒”的食物,无疑是值得探究的。
鹿殇的内心涌起一种熟悉的直觉。这并非简单的美食创新,更像是一种……掩盖。他曾在他“彼得堡”的记忆碎片中,见到过相似的景象——某种力量,借由日常之物,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人们的认知与身体。
傍晚时分,当鹿殇收拾好餐车,准备返回他的临时住处时,他注意到欧也妮正焦急地与一个穿着梅洛彼得堡制服的守卫说着什么。守卫的表情十分严肃,不时瞥向歌剧院的方向。
“……我哥他,他被送进梅洛彼得堡三天了,可我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我听说他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什么‘深海的呼唤’,什么‘血脉的纯净’……”欧也妮的声音带着哭腔,平时那个精明能干的记者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欧也妮小姐,监狱有监狱的规矩。您哥哥触犯了律法,我们自然会依法处置。”守卫不为所动,语气生硬。
“可是……他说他吃了一种很特别的食物,然后就感觉自己能听到深海的声音!他说那种食物是监狱里的‘管理者’亲自安排的‘福利’!”欧也妮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句话。
“一派胡言!”守卫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种谣言请不要再散布了。如果您继续干扰公务,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守卫离开后,欧也妮无力地瘫坐在长椅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淌。鹿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欧也妮小姐,你的哥哥……他之前精神状态如何?”鹿殇轻声问道。
欧也妮抬起头,看到是鹿殇,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绝望取代。“他……他一直很正常!直到上周,他突然开始变得狂热,对深海的东西异常执着,甚至开始自言自语。他一直都是个正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提到的‘管理者’,是莱欧斯利公爵吗?”鹿殇继续问道。
欧也妮摇了摇头,抽泣着说:“不……不是公爵。他说那是一个‘隐秘的管理者’,是负责‘平衡’和‘秩序’的存在。他每次说完这些,都会吃下一些监狱里发放的……深色、黏稠的膏状物。说是能让他获得‘启迪’。”
深色、黏稠的膏状物……鹿殇的眉头紧锁。这与他听到的“特供餐”的描述不谋而合。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触及一个远比表面更深邃的秘密。
“欧也妮小姐,如果你想找到你的哥哥,并了解真相,也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忙。”鹿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欧也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疑惑与警惕:“您……您能帮什么忙?您只是个厨师……”
“我只是个厨师,但我能通过味道,嗅探到那些被隐藏的真实。”鹿殇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穿人心。“相信我。作为回报,我只希望你能将你哥哥描述的那些‘异变’和‘特供餐’的细节,尽量详细地告诉我。”
欧也妮看着鹿殇那双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异样沧桑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神秘的厨师。她开始详细描述她哥哥的变化,那些深海呓语,以及那奇异的“膏状物”的外观和每次食用后的反应。
“他说,那种膏状物吃下去之后,能让他感觉与‘水之源’连接得更紧密,甚至能感受到梅洛彼得堡底部那些被封印的秘密……他称之为‘深海的回响’。他还说,他看到监狱里许多人都开始吃这种东西,尤其是那些原本意志消沉的囚犯,吃完后变得格外‘顺从’和‘听话’。”
鹿殇仔细聆听着每一个细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图像——冰冷的铁门,昏暗的走廊,以及一些穿着类似制服的人影。这些零碎的记忆,与欧也妮的描述渐渐重合,形成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需要进入梅洛彼得堡。”鹿殇最终做出了决定。
欧也妮大吃一惊:“那可是监狱!普通人根本进不去,除非……”她突然明白了鹿殇的意思,“除非您……以囚犯的身份进去?不,这太危险了!”
“我自有我的办法。”鹿殇没有解释太多。“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需要帮我打听所有关于梅洛彼得堡‘特供餐’的传说,越详细越好。包括谁在制作,由谁分发,以及吃了之后,除了精神上的变化,身体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异样。”
欧也妮看着鹿殇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好!我帮您!只要能找到我哥哥,能揭露真相,我什么都愿意做!”
鹿殇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漩涡。梅洛彼得堡,一座深海下的冰冷要塞,不仅囚禁着犯人,或许也囚禁着某个远超枫丹律法之外的巨大秘密。而他,鹿殇,将以他的菜刀和味蕾,切开那层层迷雾。他感到一股熟悉的、几乎是宿命般的吸引力,他知道,这片深海之下,隐藏着他一直在寻找的“彼得堡”的残影,以及那份失落的“味道”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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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入梅洛彼得堡并非易事。鹿殇没有选择以“犯罪”的方式进入,那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并限制他的行动。他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主要是通过在枫丹各个阶层提供“私人定制”的奢华餐点,赢得了几个重要人物的青睐。最终,在欧也妮不懈的“新闻调查”和鹿殇的暗中安排下,他以一个“烹饪交流项目”的名义,获得了进入梅洛彼得堡短期进行“狱中饮食文化考察”的许可。
这个项目是由莱欧斯利公爵亲自批准的。据说公爵对鹿殇在枫丹烹饪界展现出的独特技艺颇感兴趣,希望他能为梅洛彼得堡的囚犯们带来一些“新奇而有益”的菜品,以改善他们的情绪,甚至促进“改造”。
鹿殇抵达梅洛彼得堡的那天,深海的压力仿佛凝结在空气中。巨大的齿轮和管道在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轰鸣。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冰冷的荧光灯和蒸汽的雾气。梅洛彼得堡的建筑风格混合了工业的粗犷和某种哥特式的庄严,让鹿殇不禁想起“彼得堡”记忆中那些被黑色金属和冰冷石块包裹的城市景象。
莱欧斯利公爵,一位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男人,亲自接见了鹿殇。他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审视,但言语中却透露出对改善囚犯待遇的真诚。
“鹿殇先生,欢迎来到梅洛彼得堡。我听说您的厨艺能安抚人心,甚至启迪思想。这里的囚犯需要的不只是食物,更是希望。”公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鹿殇微微躬身。“公爵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希望能用我的烹饪,为这片深海带来一丝不一样的温暖。”
“很好。”莱欧斯利公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大型厨房,“那里将是您的工作场所。您可以自由调配食材,但请记住,一切食材都必须经过严格审查。尤其是在这个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鹿殇不动声色地问道。
公爵的眼神有些凝重。“近期,监狱中一些囚犯的身体出现了不明异变。我们称之为‘水化症’。他们的皮肤变得如水般透明,行动也变得迟缓而怪异。我们正在努力寻找治疗方法,并隔离了受影响的囚犯。”
“这与最近流传的‘特供餐’有关吗?”鹿殇直接问道。
莱欧斯利公爵的表情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鹿殇会如此直接。“特供餐?那只是针对特定犯人的营养补充剂,由监狱内部的研究团队根据囚犯的身体状况配制。旨在增强他们的体质,抵抗‘水化症’的侵蚀。并非什么神秘之物。”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鹿殇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防卫。
“我明白了。那么,我可以品尝一下这些‘特供餐’吗?也许从烹饪的角度,我能提供一些建议。”鹿殇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公爵沉吟片刻,最终同意了。他安排了一名看守带鹿殇去探访“特供餐”的制作间。
“特供餐”的制作间位于监狱的深处,相比于鹿殇分配到的那个宽敞明亮的厨房,这里显得昏暗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甜味,混合着金属和药剂的气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他们身边堆放着一些从未见过的深海生物标本和提取物。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接待了鹿殇。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乌青。“这就是我们的‘特供餐’,鹿殇先生。”他指了指一个巨大的搅拌容器,里面是浓稠的、呈深蓝色的膏状物,表面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它的主要成分是什么?”鹿殇走上前,嗅了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股味道,他曾在欧也妮的描述中听到过,却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主要是梅洛彼得堡深海特有的藻类、矿物精华,以及一些从水下遗迹中发现的特殊生物提取物。这些成分经过特殊处理,能够有效激活囚犯的生命潜力,抵抗‘水化症’。”研究员解释道。
“生命潜力?还是……生命透支?”鹿殇在心中暗忖。他拿起一小勺,尝了一点。入口是浓郁的咸味和一丝奇异的鲜甜,随后舌尖感受到一种微弱的麻痹感,接着便是强烈的精神振奋,仿佛有电流穿过大脑。但这种振奋,带着一种虚浮感,并非源自真正的活力。
“这种膏状物,是否会让食用者产生幻觉,或者听到一些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鹿殇直视着研究员的眼睛。
研究员的脸色微变,眼神有些躲闪。“幻觉?这……这只是心理作用。我们的研究表明,它能促进神经活跃,可能会让一些敏感的人产生更丰富的联想。至于声音,那更是无稽之谈。”
鹿殇没有再追问。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这种“特供餐”远非公爵口中的“营养补充剂”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精神控制,或者说,某种更深层异变的催化剂。他甚至能从其中尝到一丝熟悉的、来自“彼得堡”时代的……“禁忌”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鹿殇在梅洛彼得堡的厨房里忙碌起来。他利用提供的有限食材,结合自己的异世界烹饪经验,为囚犯们制作了一系列美味而健康的菜肴。他的食物与监狱的日常餐食形成了鲜明对比,受到了囚犯们的热烈欢迎。
“鹿殇师傅的菜,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身在牢笼。”一个老囚犯感慨道,他曾经是枫丹著名的烘焙师。
鹿殇在烹饪时,总会留心观察。他发现,那些经常食用“特供餐”的囚犯,确实如欧也妮所说,初期表现出异常的“顺从”和“清醒”,但他们的眼睛深处,却缺少了正常的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狂热。他们的皮肤虽然没有立即“水化”,但总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血管隐约可见,仿佛有暗流在其中涌动。
他还注意到,每当深夜,监狱的某些区域会传来一种低沉的嗡鸣声,以及偶尔夹杂着的水流涌动的声音。那是他记忆中“彼得堡”某个秘密实验基地才有的独特声响。这让他更加确信,他所追查的,绝不仅仅是枫丹监狱内部的问题。
鹿殇的厨房很快成为了囚犯们交流信息的小天地。他通过提供食物,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了解到,“特供餐”并非由莱欧斯利公爵直接分发,而是由一个名为“深海之眼”的神秘组织负责,他们独立于监狱管理层,直接向某个“更高层级”的存在汇报。而这个组织,似乎在监狱的底层,有一处独立的“研究区域”。
“深海之眼……”鹿殇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天,一个名叫泽维尔的年轻囚犯偷偷找到鹿殇。泽维尔曾是枫丹某大学的海洋生物学学生,因私自研究禁忌文献而被捕。
“鹿殇师傅,我听说您在调查‘特供餐’?”泽维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丝希望。
“我只是一个对食材好奇的厨师。”鹿殇平静地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歇,将一份刚出锅的“酥炸海鱼卷”递给了泽维尔。
泽维尔贪婪地吃着,眼中泛着泪花。“美味……太美味了。它让我想起了我家乡的味道。我……我吃过那种‘特供餐’。一开始,它确实能让我感到精神百倍,甚至能‘听见’深海中那些古老生物的声音。但我很快发现,它在改变我。我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我的身体在渴望更多的‘水’,我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对深海的狂热……”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它在唤醒我血脉中的某种东西。某种……非人的特质。我们这些吃了‘特供餐’的人,在深夜,会不自觉地聚集在监狱的最底层,那个被严密封锁的区域。那里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巨大的仪式。”泽维尔压低了声音,眼中充满了恐惧。
“仪式?”鹿殇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与他“彼得堡”的记忆再次重叠。在那里,也曾有类似的“仪式”,试图唤醒某些沉睡的力量。
“是的,仪式。我们被要求在那个地方,听从一个‘声音’的指引,将我们的‘灵魂之水’,也就是我们的记忆和生命能量,奉献给一个名为‘原初之海’的存在。他们说,这能让我们获得永恒的生命和真正的自由!”
“原初之海……”鹿殇喃喃自语。这是枫丹古老的传说,据说枫丹人的祖先都来自于此。但现在,这个传说被赋予了新的、邪恶的含义。
泽维尔突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起来。“我……我不能再说了!我的身体……它在抗拒!它在惩罚我!”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管中流淌的蓝色血液清晰可见。
“冷静!”鹿殇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元素力从他指尖涌出,暂时压制住了泽维尔体内异动的力量。这并非他熟悉的火元素,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包容的生命能量。
“我需要知道,那个‘深海之眼’的负责人是谁?他们是如何进入监狱底层的?”鹿殇迅速问道。
泽维尔剧烈喘息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他……他总是戴着兜帽,很少露面。他身上有这种徽记……他……他称自己为‘奥德赛’。”
鹿殇接过纸条,那图案是一个眼球被水波包裹的抽象图形。他的目光落在纸条的背面,那里用一种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字体写着几个字:“彼得堡之子,寻觅者终将归于潮汐。”
鹿殇的手猛地一抖,纸条差点掉落在地。“彼得堡之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几个字。这几乎是直接揭露了他来自何方。难道这个“奥德赛”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他们有什么关联?
泽维尔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他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解脱。“快走……鹿殇师傅……他们要来了……不要……不要相信那个……甜腻的味道……”说完,他便彻底“水化”,变成了一摊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液体,融入了地面。
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莱欧斯利公爵,带着几名看守,站在那里,眼神冰冷。
“鹿殇先生,看来您在这里‘考察’得太过深入了。”公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和失望,“泽维尔的‘水化’突然加剧,监控显示他最后与您接触。我们不得不怀疑,您有泄露监狱机密的嫌疑。”
鹿殇平静地站起身,将那张写有“彼得堡之子”的纸条小心地收好。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他并不后悔。
“公爵大人,如果我猜测得没错,泽维尔的‘水化’,以及监狱里那些异变,都与那个名为‘深海之眼’的组织,以及他们提供的‘特供餐’脱不开关系。”鹿殇直言不讳,“他们并非在治疗囚犯,而是在利用囚犯进行某种转化,为某个‘原初之海’的仪式献祭。”
莱欧斯利公爵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荒谬!鹿殇先生,您这是在诽谤梅洛彼得堡的秩序!”
“是诽谤,还是真相,公爵大人心里应该很清楚。”鹿殇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尝过那种‘特供餐’,它的味道里,藏着对生命的扭曲和掠夺。公爵大人,您或许是出于好意批准了这项‘营养补充计划’,但您可能被蒙蔽了。那个‘奥德赛’,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公爵沉默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鹿殇,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假。他并非愚昧之人,只是囿于自己的职责和权限。
“公爵大人,请给我一个机会。”鹿殇语气诚恳,“给我进入监狱底层区域的权限,我保证,我能揭露他们的真面目。我能用我的烹饪,唤醒那些被蒙蔽的囚犯,甚至逆转一些‘水化’的初期症状。”
莱欧斯利公爵最终叹了口气。“鹿殇先生,我很抱歉。现在,您必须接受隔离审查。但如果您所说为真……我会尽快为您提供帮助。”他给了鹿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鹿殇明白,公爵虽然无法直接违抗规矩,但他会私下采取行动。
鹿殇被带走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深海之眼”的狩猎范围。但他毫不畏惧。那张纸条上的文字,以及“奥德赛”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他内心深处更多关于“彼得堡”的记忆之门。他感觉到,他所追寻的答案,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那不仅仅是一个关于食物和阴谋的故事,更是一场关于两个世界,关于失落文明和禁忌力量的浩劫。
而他的菜刀,将是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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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隔离审查”对鹿殇而言,更像是一种被允许进入梅洛彼得堡核心区域的“通行证”。他被带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隔离区,这里曾经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如今显得空荡而森冷。然而,这里距离他从泽维尔口中听说的“深海之眼”的秘密研究区域更近了。
在隔离期间,莱欧斯利公爵果然没有食言。虽然明面上限制了鹿殇的自由,但私下里,他让人送来了梅洛彼得堡的详细地图,以及一些关于“深海之眼”组织在监狱内部活动的情报。公爵也提供了一批特殊的“食材”——一些未经处理的深海矿石、奇异的藻类,以及从“水化症”初期患者体内提取出的少量液体样本。这显然是希望鹿殇能从这些线索中,找到“特供餐”的破绽,甚至研制出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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