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675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紧接着,所有接受过“治疗”的患者,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的病情,以一种恐怖百倍的速度反弹,并且比之前更加严重!他们的灵魂,仿佛被彻底“烧尽”了。

  “生命礼赞”系列料理,非但不是解药,反而是催化剂!是一种将绵长的慢性病,瞬间催化为绝症的……剧毒!

  鹿殇的“味道裁决”,第一次,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彻底失效。甚至,成为了灾难的帮凶。

  灾难的爆发,让整个梅洛彼得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曾经对鹿殇有多崇拜,现在的囚犯们对他就有多恐惧。

  “是他!是他带来的灾难!”

  “他的食物有毒!他是个怪物!”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扩散。愤怒和恐惧,让人们失去了理智。一些情绪激动的囚犯,甚至开始冲击鹿殇的厨房,若不是公爵的卫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莱欧斯利公爵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水压。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公爵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看着鹿殇,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失望,但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愿放弃的信任。

  “我错了。”鹿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我以为那是一种‘虚无’,只需要用‘充实’去填满。但现在我才明白……它不是黑洞,它是一个陷阱。它以‘虚无’为伪装,引诱我投入最强烈的情感和味道,然后……将它们一口吞噬,并以此为养料,变得更加强大。”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一直在“喂食”那头看不见的怪物。

  “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公-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人群,“但恐慌必须被平息。民众需要一个交代,一个发泄愤怒的出口。而我,需要为你争取时间,一个绝对安静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去思考真正解药的时间。”

  公爵转过身,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绝。

  “鹿殇,我以梅洛彼得堡公爵之名,宣布以下决定。”

  “一,立刻停止‘深海薪火计划’,封禁所有特别厨房,所有与你相关的料理研究,全部列为禁忌。”

  “二,对外宣称,‘灰烬症’的爆发,系由你从异国带回的未知‘味道病菌’所致,你的‘生命礼赞’料理,是导致病菌变异扩散的主因。”

  “三,作为此次灾难的最高责任人……”

  公爵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囚犯,鹿殇,剥夺一切特权,收押回特级禁闭室。刑期……无期。”

  这个决定,如同晴天霹雳,让站在一旁的影刃都握紧了拳头。

  鹿殇却异常的平静。他明白了公爵的用意。

  这是唯一的办法。

  将他从“英雄”的神坛上打落,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无足轻重的“囚犯777号”,才能平息众怒。将他关入最森严的禁闭室,才能隔绝一切干扰,让他能从这场惨烈的失败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这是一种残酷的“保护”。

  “我……接受。”鹿殇缓缓地解下了那件象征着“深海厨神”身份的、洁白的厨师服,露出了里面那件朴素的囚服。

  他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沉重的抑制镣铐。

  当鹿殇被卫兵押解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那间他曾经住过的禁闭室时,走廊两旁,站满了曾经崇拜他的人。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恐惧和背叛。

  “骗子!”

  “杀人犯!”

  无数的咒骂,如同石块般向他砸来。

  鹿殇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他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英雄的归乡之路,最终,竟是以这种方式,回到了起点。

  “哐当——”

  禁闭室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味道。

  世界,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冰冷与黑暗。

  传奇厨神鹿殇,在自己的“家”,梅洛彼得堡,再一次,成为了阶下之囚。

  禁闭室,是绝对的沉寂。

  没有光,分不清白天黑夜。没有声音,只有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回响。食物,也只有最基础的、毫无味道的营养膏,通过一个小口定时送入。

  这是一个能让最坚强的硬汉都在三天之内精神崩溃的地方。

  但对现在的鹿殇而言,这里,却是他唯一能去的“厨房”。一个烹饪“思想”的厨房。

  他被剥夺了一切,包括他引以为傲的“味道裁决”。在这里,他尝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面对自己的内心,以及那场惨烈的失败。

  他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复盘。

  错在哪里?

  他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旅程。净化深海之蚀,靠的是“平衡”;超度魔神怨念,靠的是“理解”;修复神明封印,靠的是“秩序”;治愈世界树,靠的是“真实”。

  他每一次的成功,都让他对自己的“味道裁决”更加自信。这种自信,在回到梅洛彼得堡后,达到了顶峰。

  他变得……傲慢了。

  他以为,只要将最美好的“味道”——生命、希望、智慧——强行灌输给病人,就能治愈一切。他甚至没有去深究那“虚无”背后的本质。他像一个只想用最名贵药材去堆砌药方的医生,却忘了去倾听病人的脉搏。

  就在鹿殇陷入深深的自省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种通过特殊精神频率传递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低语。

  “……真可悲啊,传奇的厨师。你用味道创造了奇迹,最终,却也被味道所毁灭。你试图用‘加法’去填补一个‘减法’的世界,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鹿殇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禁闭室里空无一人。

  “你是谁?”他在心中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一个……欣赏‘纯粹’的观察者。”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观察你很久了,鹿殇。你很有天赋,但你对‘味道’的理解,还停留在幼儿园的水平。你只懂得五彩斑斓的绚烂,却不懂得纯粹之白的崇高。”

  “你就是‘灰烬症’的源头?”鹿殇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灰烬症’不是病。它是一种‘进化’,一种回归。”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赞叹的意味,“情感、感知、欲望……这些都是杂质,是宇宙最初的‘宁静’中,不该存在的‘噪音’。我只是在帮助他们,洗去这些杂质,回归到最完美、最稳定的‘无’的状态。而你,用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味道’,打断了这个进程,甚至还加速了它,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鹿as-knew it. This was not a natural disaster, but a deliberate act. There was someone, hiding within Meropide, who possessed a similar, but completely opposite, power to his own.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完成一件艺术品。一件以整个梅洛ぴ得堡为画布,以所有人的灵魂为颜料的,名为‘寂灭’的艺术品。”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微笑,“而你,鹿殇,将是我这件艺术品上,最关键的、也是最后的一笔。当你也变成‘灰烬’时,我的作品,就完美了。慢慢享受吧,在这绝对的虚无中,你那丰盛的灵魂,是我见过最美味的……甜点。”

  声音消失了。

  禁闭室再次陷入死寂。但鹿殇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怪物,也不是一种病毒。

  而是一个与他同类的、行走在另一条极端道路上的……“味道裁决者”。

  一个,以“虚无”为料理的……黑暗厨神。

  知道了敌人的存在,鹿殇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再沉湎于失败的痛苦,而是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敌人说得对,用“加法”是行不通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减法”。

  不,甚至不是“减法”。

  是要用一种“虚无”,去对抗另一种“虚无”。

  可是,什么是真正的“虚无”?

  敌人所创造的“灰烬症”,是一种吞噬一切的、掠夺性的“虚无”。它像是一个贪婪的饕餮,将万物化为己有。

  那么,自己需要创造的,必须是另一种性质的“虚无”。

  一种……不掠夺,不吞噬,而是让万物“回归其本源”的、“空”的虚无。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劈开了鹿殇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在稻妻,雷电将军的“无想”之境。那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斩断一切杂念后,如镜面般纯粹的“寂静”。

  他想起了在璃月,帝君食谱中提到的,品尝一块最上等的豆腐前,需要先用一杯清水漱口,以“清空”口腔中所有杂味,才能体会到那最纯粹的豆香。

  “我明白了……”鹿殇喃喃自语。

  他需要的,不是没有味道的料理。

  而是一道,能够“清除”掉所有味道的料理。

  一道能够将那个“黑暗厨神”施加在患者灵魂上的、那层名为“灰烬”的“味道涂层”,给彻底“洗”掉的……“归零之水”。

  有了理论,但如何实现?他身在禁闭室,没有任何食材和厨具。

  他唯一拥有的,只有他自己。他的记忆,他的意志,以及他那被压抑到极限的“味道裁决”。

  他开始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构建那道“归零之水”的食谱。

  水源:不能是枫丹的清泉,那里面充满了“生命”的味道。也不能是深海之水,那里面有“原始”的味道。他需要的,是自己记忆中,那场治愈了须弥世界树的甘霖。那是洗涤了“禁忌知识”之后,回归的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现实之雨”。

  滤材:不是任何矿石或木炭。而是他在面对“灰烬症”失败后,那份最深刻的“悔恨”与“自省”。他要用这份痛苦,去过滤掉水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傲慢”之味。

  容器:不是玉杯,不是水晶碗。而是他被关入禁闭室时,那颗彻底放下一切荣誉与骄傲,回归“囚犯777号”身份的……“平常心”。

  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熬煮”着这道无形的料理。

  这个过程,无异于一场最残酷的自我解剖。他将自己的灵魂,一点点地碾碎,过滤,提纯。

  他尝遍了自己的失败,拥抱了自己的软弱,直面了自己的傲慢。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精神的眼睛时,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滴晶莹剔透、无形无质的“水滴”。

  它没有任何味道,甚至连“水的味道”都没有。

  靠近它,仿佛连思想都会被“清空”。

  这,就是他创造出的,对抗“灰烬症”的终极解药——“空之味”。

  而就在此时,禁闭室的铁门,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一缕微光,照了进来。

  影刃,站在门外。

  他的身后,是面色凝重,眼中却带着一丝期盼的莱欧斯利公爵。

  “时间不多了。”公爵的声音沙哑,“‘灰烬症’已经开始在卫队中蔓延。我赌上梅洛彼得堡的未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答案。”

  鹿殇缓缓站起身,长久的黑暗,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的答案,不在厨房里,公爵大人。”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在这里。”

  公爵的书房,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中央,躺着一位已经陷入深度“灰烬症”的卫兵。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衰退。

  鹿殇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厨具,也没有任何食材。

  莱欧斯利公爵、希格雯以及几位核心成员,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他们不知道鹿殇要做什么,但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我的敌人,是通过精神频率,将‘寂灭’的味道,植入人们的灵魂。”鹿殇平静地解释着,“所以,解药,也必须通过同样的方式‘服用’。”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在禁闭室中,千锤百炼而成的那一滴“归零之水”的“概念”,通过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凝聚在指尖。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他的指尖上,汇聚着一滴纯粹到极致的“空”。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位卫兵的眉心。

  “品尝吧。”他在心中默念,“这道菜,名为‘归零’。”

  无形的“空之味”,瞬间流入了卫兵的精神世界。

  它没有像“生命礼赞”那样,去和“灰烬”进行激烈的对抗。它只是……存在于那里。

  它像一块绝对干净的画布。当“灰烬”那污浊的色彩试图去污染它时,反而被它那纯粹的“空”所同化,消解,最终,回归于无。

  它不做任何事情,却让一切回归到了“未发生”之前的状态。

  所有人都看到,那名卫兵原本死灰色的脸,开始慢慢恢复血色。他那已经停止起伏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呼吸。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我……我做了一个好长的、灰色的梦……”

  成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