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560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他知道,现在他拥有的信息,已经足够他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他不是要盲目地反抗,而是要找一个最佳的时机,以最有效的方式,突破梅洛彼得堡的束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鹿殇开始有意识地寻找机会,获取这些信息。他在库房里,偷偷找来一些粗糙的纸张和炭笔,利用休息时间,将被他刻意记下的物资编码和存放位置绘制成简易的库房地图。

  他甚至开始尝试观察守卫们的行为模式。他发现,在某些特定时间,守卫们的警惕性会相对降低。比如,在深夜的换班间隙,或者在一些例行检查中。他还注意到,有些守卫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这使得他们的配合并不总是默契。

  在不经意间,他会让他们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以此来建立一种微妙的、不被上层察觉的联系。这种联系并非基于收买或背叛,而是基于一种更深层的人性:即使是看守者,在某种程度上,也可能厌倦了这里的压抑与无聊。

  一个名叫“疤脸”的守卫,便是鹿殇关注的对象之一。疤脸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让他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他很少与其他守卫交流,总是沉默寡言,目光中带着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疲惫。鹿殇观察他,发现他在巡逻时,偶尔会对着某个角落发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

  有一次,鹿殇在库房整理物资,疤脸刚好路过。鹿殇注意到,疤脸的步履有些沉重,似乎是受伤了。他没有直接询问,而是悄悄地在疤脸休息的岗位附近,放了一小块从食堂“顺手”拿来的、额外制作的炖肉,用油纸包好,放在守卫岗哨不起眼的角落。这块肉量不多,也不显眼,但比平日里守卫们分配到的伙食要好上许多。

  疤脸发现后,起初有些警惕,但当他闻到肉的香味,并看到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地收了起来。他没有对鹿殇说任何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第二天,鹿殇注意到疤脸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不再是冷漠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这就是鹿殇想要的。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信任是奢侈品,但一份不求回报的善意,可以在坚硬的岩石上凿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他向埃迪提出了一个更危险的请求:能否进入工厂区,绘制一份更详细的内部结构图。埃迪听到后,脸色变得苍白。

  “那太危险了,鹿殇!守卫很严,而且还有巡逻的机械!”埃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只是看一看,不动手,不破坏。我会乔装打扮,跟着轮换的搬运队伍。”鹿殇平静地说,眼神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外面发生了动荡,这是我们的机会。现在,我们急需更详细的工厂区信息。”

  埃迪最终还是被鹿殇说服了。他告诉鹿殇,工厂每天都会有一批囚犯被随机抽调去协助搬运一些大型物资。如果鹿殇能够混入这批队伍,就有机会进入工厂的外围。

  鹿殇开始观察那些被抽调去工厂的囚犯。他发现他们通常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作服,上面没有特别的编号,只是简单的布料。他花了一周的时间,收集了一些破旧的灰色布料,并利用食堂和库房的边角料,为自己制作了一套简易的“工作服”。

  在一个清晨,当广播里呼叫一批囚犯前往工厂协助搬运时,鹿殇混入了人群。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但他尽力保持着平静。他的身影淹没在那些疲惫而麻木的囚犯中,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

  进入工厂区,鹿殇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梅洛彼得堡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焦糊味、机油味和一种刺鼻的灰尘。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送带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和半成品在缓慢移动;炽热的熔炉散发出橙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囚犯们汗流浃背的脸上。

  他仔细地观察着一切,将他所能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脑海中。他看到了那些巨大的矿石研磨机、切割机,也看到了用来熔炼金属的巨大坩埚。他努力记住每一个车间的布局,每一条传送带的走向,以及那些横七竖八、布满天花板和地面的管道。

  他发现,那些地下管道果然非常复杂。有些管道细小,是用来输送蒸汽和废气的;有些则粗大得惊人,甚至让鹿殇想起了埃迪提到的“通向外海的巨大管道”。这些管道上布满了阀门和检修口,旁边有警告标识,用枫丹的文字写着“高温谨防烫伤”或“危险,未经许可禁止开启”。

  他甚至看到了那些所谓的“巡逻机械”。它们是小型、类似于蜘蛛形状的机械,底部有履带,可以灵活地在地面上移动。顶部则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会定期扫描周围的环境。这些机械虽然小,但速度很快,而且似乎能发出高频声波探测异常。

  鹿殇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这些巡逻机械的扫描,他利用机器之间的阴影和堆积的货物作为掩护,一点点地深入。他发现,工厂内部的守卫数量,比他想象的要少。他们大多集中在几个关键的枢纽区域,而其他地方的巡逻,则主要依赖于那些机械。

  在熔炼车间的一角,鹿殇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厚重金属门。这扇门上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标识,但它的材质和厚度,明显与周围的其他门不同。门的边缘缝隙透露出微弱的蓝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出荧光。

  他立刻想到了埃迪提到的“研究室”。这扇门,很可能就是通往那个神秘研究室的入口。

  他趁着一个守卫短暂离开岗位的机会,迅速靠近那扇门。他没有试图开启它,只是将手轻轻地放在冰冷厚重的金属表面。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电流在门内流淌,门板内部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机械结构在运作。

  他甚至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一种低沉的嗡嗡声,以及一种更加微弱的,仿佛某种生物在低语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飘渺,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空灵感。

  正当鹿殇全神贯注地探查时,一个刺耳的警报突然响起!

  “异常!发现异常!”机械的声音在工厂区回荡。

  鹿殇猛地回过神来,他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靠近,可能触发了某种隐藏的传感器。

  几声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几辆巡逻机械迅速地朝着他的方向驶来,它们顶部的红光疯狂闪烁。同时,远处的守卫也注意到了警报,开始朝着这边跑来。

  鹿殇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有恋战,也没有试图反抗。他迅速地转身,朝着他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熟悉这里的路线,他记住的每一个角落都成了他逃脱的掩体。

  “抓住他!有入侵者!”守卫的怒吼声追在他身后。

  他穿过杂乱的货物堆,跳过地上的线缆,利用大型机械的盲区躲避着巡逻机械的追击。那些机械的速度很快,但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更灵活的身体,暂时保持着领先。

  他听到身后传来枪声,但子弹击打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守卫们显然不敢开枪太猛,以免误伤机器或引起更大的混乱。

  当他即将冲出工厂区大门时,一个守卫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守卫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脸上带着狞笑。

  鹿殇没有选择硬拼。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避开了电击棍的攻击,然后身体顺势一转,用肩膀狠狠地撞向守卫的胸口。守卫被撞得一个趔趄,鹿殇趁机加速,冲出了工厂区的大门。

  他一路狂奔,直到回到自己的牢房。他脱下那身伪装的工作服,将它藏在角落里。他的心脏依然剧烈跳动,全身的肌肉都在疼痛,但他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成功了。他获取了工厂区更详细的布局,找到了研究室的大门,甚至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当夜幕降临,整个梅洛彼得堡陷入一片寂静时,鹿殇在黑暗中,默默地将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绘制成一张详细的地图。他知道每一条管道的走向,每一个阀门的位置,每一个巡逻机械的覆盖范围,以及那扇神秘研究室大门的确切位置。

  他知道,这次冒险,让他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第二天清晨,梅洛彼得堡的广播里传来了严厉的通告,宣布一名囚犯试图闯入工厂区,已经被重新关押并受到最高级别的惩罚。广播里没有提及入侵者的姓名,也没有提及“入侵者”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反复强调,任何试图挑战梅洛彼得堡权威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鹿殇在食堂里听着广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管理方为了维持秩序,一定会夸大其词,甚至虚构一个被抓的“替罪羊”。他安然无恙地坐在食堂里,没有人能怀疑到他。他只是注意到,疤脸在远处巡逻时,时不时会朝食堂这边看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疑惑。

  鹿殇没有回应疤脸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吃着自己的饭,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知道,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他还没有找到离开梅洛彼得堡的关键。

  他与卡文和埃迪的秘密会面,变得更加频繁。他将工厂区的地图绘制出来,与他们分享。卡文看到那张地图时,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难以置信……你竟然能够绘制出如此详细的地图,”卡文仔细地看着图纸,手指在上面滑动,“这条管道……如果我没看错,它确实是通向外海的。但是,这里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符号,它们标记在图纸上一些特殊的阀门和接口旁边。”

  鹿殇看向那些符号。它们看起来像是古老的枫丹文字,但他无法解读。

  “这些符号有什么特别之处?”鹿殇问道。

  卡文沉思片刻,然后说:“这些符号,在枫丹的古老传说中,通常与能量的流动和阵法的开启有关。它们不是普通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指令。”

  指令?鹿殇的心中一动。如果这些符号是指令,那么它们可能与开启或关闭那些巨大的阀门,甚至启动或停止某些装置有关。

  “你在研究室旁边听到的声音,有没有更具体的描述?”卡文追问道。

  鹿殇回忆着当时的感觉:“有电流的嗡嗡声,还有一种……空灵的,不属于人类的低语。很轻,很飘渺,却又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感觉。”

  卡文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色:“空灵的低语……这让我想到了枫丹古老文献中记载的,关于‘水之歌者’的传说。传说中,深海中存在着一种能够以水流为媒介,进行沟通的神秘存在。它们的力量与古代机械文明息息相关。”

  水之歌者?鹿殇的脑海中,瞬间将歌者讲述的“深海之眼”和“潮汐之主”联系起来。这些传说,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梅洛彼得堡的深处,隐藏着远超他们想象的秘密,甚至可能与枫丹的古代文明有着某种联系。

  “如果这些传说都是真的,”鹿殇沉声说道,“那么我们所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梅洛彼得堡的守卫和管理,还有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

  卡文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地图:“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开启这些管道,以及如何解除这些符文的限制。”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特殊符号标记的巨大阀门,“这个地方,是整个管道系统的核心。如果能够控制这里,我们就能掌控水流的方向。”

  鹿殇的目光落在那个核心阀门上。那需要一个非常精确的计划。

第310章 管道

  梅洛彼得堡的阴影深处,鹿殇的计划如同一株水下植物,在暗流涌动中悄然生长。他深知,要在这座戒备森严的监狱中掀起波澜,单凭一己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需要盟友,需要那些被压迫、被遗忘,却仍心存希望的人。

  他首先找到的是歌者。在一次夜晚的秘密聚会上,当歌者以他那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吟唱着自由的颂歌时,鹿殇走到了他身边。

  “歌者,”鹿殇低声说,他的声音被周围的歌声和叹息所掩盖,“你所唱的自由,真的存在吗?”

  歌者停下了手中的简陋乐器,他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鹿殇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有着看透一切的深邃。

  “自由,小子,它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只看你,敢不敢去追寻。”歌者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智慧。

  鹿殇点了点头,然后将他在工厂区绘制的简易地图,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放在歌者面前。这些地图是用炭笔在撕碎的布料上绘制的,线条粗糙,但却清晰地勾勒出工厂区和地下管道的复杂结构。

  歌者看到地图,眼神骤然一紧。他用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线条,最终停在了那条通向外海的巨大管道上,以及那些被鹿殇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关键阀门和研究室的位置。

  “这是……”歌者抬头看着鹿殇,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是通往自由的道路。”鹿殇直接了当地说,他知道对歌者无需隐瞒,因为歌者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

  他将卡文对古老符号的解释,以及埃迪对管道的了解,都告诉了歌者。他还提到了那扇研究室的金属大门,以及门内传来的低语和电流声,但没有往神话或超自然方面引申,只强调那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或机械在运作。

  歌者听着,他的脸色不断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深思,再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深海之眼……潮汐之主……”歌者喃喃自语,“那些古老的传说,难道都是真的?”

  鹿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我们所要的,是离开这里。如果利用这些‘传说’,能够实现我们的目的,那它就是真的。”

  歌者看着鹿殇,良久,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解脱和决绝。

  “你小子,果然不简单。好!”歌者拍了拍鹿殇的肩膀,“需要我做什么?”

  “你需要号召那些渴望自由的人,凝聚他们的力量。但不是盲目的反抗,而是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待时机。让他们相信,希望并非遥不可及。”鹿殇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有人知道,那些老鼠洞(指代那些狭窄的管道)的详细走向。你认识哪些知道这些的,比如以前做过管道维护的囚犯?”

  歌者点了点头:“管道维护队的几个老家伙,他们的记忆力比年轻时还好。放心,我会把他们找出来。”

  有了歌者这个精神领袖的加入,鹿殇的计划如同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暗流。歌者利用他在囚犯中的声望和影响力,通过歌谣和故事,巧妙地传递着希望,并暗示着即将到来的变化。他挑选了一些值得信任的老囚犯,旁敲侧击地从他们口中获取关于梅洛彼得堡地下管道更详细的信息。

  接下来是铁臂。鹿殇选择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训练场找到了他,两人在进行一番简单的搏斗后,鹿殇向他摊牌。

  “铁臂,你甘心一辈子待在这里吗?”鹿殇直截了当地问道。

  铁臂嗤笑一声,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谁甘心啊?可不甘心又能怎样?这里的高墙,可不是凭着力气就能撞倒的。”

  鹿殇拿出那张工厂区的地图。铁臂看到地图,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用粗糙的手指,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这里,我以前运送矿石的时候去过。这些管道,果然错综复杂。”

  鹿殇告诉他:“高墙确实撞不倒,但墙面下的管道,却可以连通外部。我需要你和你的兄弟们,为我们开路。你对这里的守卫力量和地形很熟悉。我们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牵制守卫,掩护我们。而且,你的力量和经验,是不可或缺的。”

  铁臂的眼睛亮了。他看着鹿殇,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你有什么计划?”

  鹿殇简要地讲述了他的初步设想:利用梅洛彼得堡内部的动荡和外界可能发生的变故,在最合适的时机,通过地下管道逃离。他强调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越狱,而是一次有组织、有目的的行动,需要所有参与者的绝对服从和默契配合。

  铁臂沉默了很久。他环顾四周,仿佛看到了那些高耸的岩壁,那冰冷的水牢。他在这里待了太久,对自由的渴望早已被现实磨得所剩无几,但鹿殇的话,却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那被尘封已久的角落。

  最终,铁臂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我信你小子。我的人,随时听你调遣。”

  铁臂的加入,为鹿殇的计划增添了强大的武力保障和组织能力。他开始在自己的小团体中,挑选那些身手敏捷、意志坚定的囚犯,训练他们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和团队协作。他没有直接告诉他们越狱的计划,而是用“将来可能需要的体力活”来解释。

  最关键的,也是最危险的一环,是疤脸。

  鹿殇知道,要进入那个“研究室”,或者安全地操控核心阀门,他可能需要一个内部人员的帮助。而疤脸,那个沉默寡言却被苦闷和疲惫折磨的守卫,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在一次夜间巡逻中,鹿殇刻意等到疤脸当班,并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偶遇”了他。

  “长官,夜班辛苦。”鹿殇平静地说,手里拿着两块从库房“不小心”掉下的精钢磨块。这是高级机械零件的原材料,在外面价值不菲,在这里,几乎是不可求的珍宝。

  疤脸看到鹿殇手里的东西,眼神中的警惕更甚。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鹿殇。

  “我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鹿殇说,“我只是觉得,长官您最近精神不太好,或许需要一些……‘营养’来补充体力。”他将其中一块磨块,不动声色地塞进了疤脸的口袋里,动作迅速而隐蔽。

  疤脸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他依然沉默着,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名为“犹豫”的东西。

  鹿殇接着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囚犯,我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但我也知道,这梅洛彼得堡里,有许多事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疤脸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你,知道些什么?”

  “我看到工厂深处那扇研究室的大门,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鹿殇直视着疤脸的眼睛,“我很好奇,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是什么,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如此疲惫,包括您在内?”

  疤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痛苦和绝望:“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但如果知道这些,就能让我们不再受苦呢?”鹿殇轻声问道,“如果知道这些,就能让您,摆脱这里的束缚呢?”

  疤脸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鹿殇,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任何一丝欺骗的痕迹。但鹿殇的眼神是那么平静,那么真诚,让疤脸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地松动。

  “我曾经有……”疤脸的声音再次变得嘶哑,“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她很喜欢自由自在地在海底游泳,像人鱼一样。但她病了,需要一种稀有的矿物来治疗。梅洛彼得堡许诺我,只要我在这里工作十年,就能得到那种矿物,然后离开,和她一起过上自由的生活。”

  鹿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十年了……”疤脸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十年了。我在这里看着,那些矿物一点点地被运走,我也看到了那研究室里,那些……奇怪的试验。我知道,他们一直在骗我。我的女儿,可能早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鹿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疤脸的女儿,很可能早已不在人世,而他却依然被这个虚假的承诺欺骗,在这里孤独地坚守着。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疲惫。

  “长官,”鹿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如果你女儿还在的话,她最希望的,一定是看到您自由地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替那些欺骗您的人看守牢笼。”

  疤脸猛地看向鹿殇,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痛苦、以及……一丝微弱的,被他自己都快遗忘的,对自由的渴望。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疤脸问道。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离开这里。”鹿殇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特别是,关于那扇研究室的大门,以及那些核心阀门的知识。你每天巡逻,你对这里的守卫部署最为熟悉。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成功后,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疤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内心的挣扎,激烈得几乎能被鹿殇感受到。他是一个守卫,背叛是死罪。但他也是一个被欺骗了十年的父亲,一个被绝望和痛苦折磨的灵魂。

  良久,疤脸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串钥匙。那些钥匙,大部分是普通的库房钥匙,但其中有一把,造型独特,正是鹿殇之前注意到的那把。

  “这把钥匙,”疤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可以开启研究室的外层防护门。但里面的核心,需要密码。而且,里面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守卫着。”

  鹿殇接过钥匙,感觉到它冰冷的金属触感。他知道,疤脸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告诉我一切你知道的。”鹿殇说,“关于研究室,关于那些核心阀门,关于守卫的换班和弱点。越多越好。”

  疤脸点了点头,他开始缓缓地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他告诉鹿殇,研究室内部,有一道由更先进的机械守卫的屏障,需要特殊的权限和密码才能解除。他还提到了研究室里进行的一些秘密实验,关于一种能够“激发水元素活力”的特殊矿石,以及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机械生物。但他强调,这些机械生物并非科幻小说中的智能存在,而更像是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被激活后,只具有单纯攻击和防卫功能的守卫。

  他还详细地描绘了核心阀门区的守卫力量和巡逻路线,甚至指出了哪些阀门在日常维护中容易被忽略,哪些地方可以作为掩护。

  鹿殇将疤脸提供的所有信息,迅速地整合到他的计划中。他让卡文帮助他破解研究室内部屏障的密码,并结合所有的地图信息,制定出一条最安全、最快捷的逃离路线。

  随着计划的深入,鹿殇发现,梅洛彼得堡的运转,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仅仅是一个囚牢,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或者说,是一个被古代力量所影响的特殊区域。那些“水元素活力”的矿石,那些“水之歌者”的传说,那些古老的符文,都指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秘密。

  但在鹿殇的认知里,这些力量绝非他能够掌控的神明之力,而更像是某种独特的自然现象或古代科技。他需要做的,只是利用这些客观存在的力量或机制,为自己的自由开辟道路。

  鹿殇的计划,最终整合了歌者的精神号召、铁臂的武力保障、卡文的智力支持以及疤脸的内部信息。一个由囚犯和一位守卫组成的特殊团队,在梅洛彼得堡的黑暗深处,准备迎接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

  时机,正在渐渐成熟。

  外界的动荡在梅洛彼得堡内引发了连锁反应。工厂区时常停工,物资运输也变得断断续续。囚犯们被要求加班加点地工作,守卫们的脾气也变得更加暴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和压抑,仿佛一张弓被拉到了极致。

  卡文通过他分析的报纸,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Fontaine的某个重要水下设施,很可能遭受了意外破坏。报纸上虽然只字未提,但各种经济指标和物资流通的异常,都在暗示着这一点。这使得 Fontain对梅洛彼得堡出产的特殊矿石需求量暴增,也导致了这里的管理层更加急躁。

  鹿殇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机”。混乱,是打破秩序的最佳武器。

  在一次例行巡逻中,工厂区深处,那扇研究室的大门旁,守卫力量明显加强了。这让疤脸感到不安,他偷偷地将这个消息带给了鹿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