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没错!艺术家的自信,就该如此!用自己的专业,去碾压那些门外汉!
到时候,真想看看那些学者们,面对妮露提出的舞蹈问题时,那一脸茫然的蠢样。
哈哈哈,那场面,一定比任何喜剧都要精彩!”
三人的交流,让这段原本简单的剧情,变得更加立体而深刻。
他们从各自的角度,解读出了不同的内涵,也对妮露以及她所代表的“艺术精神”,有了更深的理解。
尘沫挥了挥手,梦境的剧情继续流淌。
当观众们满怀信心地散去后,剧场内恢复了暂时的安静。
妮露却突然发现,之前派去通知父亲的阿娜耶,迟迟没有回来。
妮露:“艾贝,你看到阿娜耶姐姐了吗?”
艾贝:“没有哦,她没回来。”
派蒙:“只是去通知,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吗?”
旅行者:“会不会和她父亲又吵起来了?”
妮露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啊,糟了!”她惊呼道,“旅行者,派蒙!我好像犯了个大错……”
“阿娜耶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回来啊?”
派蒙:“欸?!”
妮露的眼中充满了焦虑与自责:“我突然有这样的直觉。以她的性格,她会把这次事件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她会认为是因为她待在剧场,所以剧场才会被拆掉。”
派蒙:“对哦,她父亲一来,她就说父亲在针对她,她始终都这么想……”
“他们有很深的矛盾,她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妮露急切地解释道,“她觉得我们赢不了辩论,又不想牵连我们,那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离开这里……”
“所以我们说要辩论的时候……”
“她内心仍然不认同。”
派蒙:“唔,然后就悄悄地走了……”
“她对自己太苛刻。”
“没有谁应该成为牺牲品。”
妮露用力地点头,眼中是满满的担忧:“没错,她只是太悲观了,不努力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呢?不管怎么样,先把她找回来吧!”
“——说是要找,须弥这么大,要到哪里去找啊?”
妮露回忆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有点头绪,我们先去城外看看吧。
在我带她来剧场之前,她在野外有个临时的宿营地。
那时候她喝了不干净的水,发了高烧,我把她背了回来。
她如果离开剧场之后没地方去,可能想要重新在野外过一个人的生活。”
“那我们就去看看。”
“嗯,快走吧。”
画面一转,妮露、旅行者和派蒙,已经来到了须弥城外的荒野。
这里草木丛生,人迹罕至。他们在寻找着阿娜耶可能留下的踪迹。
妮露:“这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还很新……”
派蒙:“这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她留下的啊。总之先在周围找找看吧。”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夹杂着惊慌的呼喝。
阿娜耶:“喝啊——!”
“听到了吗?”
“有声音。”
“是不是阿娜耶?”
“我也听到了,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三人循声而去,果然,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他们看到了正在被几只大型野兽围攻的阿娜耶。
她手持一把简陋的武器,虽然奋力抵抗,却显得狼狈不堪。
在旅行者的帮助下,野兽被迅速驱散。
阿娜耶脱险后,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愧疚与疲惫。
阿娜耶:“谢、谢谢你们……这个地方,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多大型野兽,它们追了我好远。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妮露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怎么还是一个人离开了呢?果然还是觉得辩论没有希望吗?”
阿娜耶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固执的自我牺牲精神:“不,只是我觉得太麻烦了。事情是因我而起,只要我离开了,事情就解决了啊。”
派蒙急道:“对啊,大家都想拼一个更好的结果,没有谁应该被牺牲。”
阿娜耶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无所谓的,只要剧场没事就好了…大家都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热情的人,不该因为我而遭遇不幸。”
妮露上前一步,握住阿娜耶的手,语气无比坚定:“听我说,阿娜耶。
这件事就算真的是因你而起,也没有任何人责怪你。
祖拜尔先生说,你是剧场的一份子,那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无论面对什么情况,我们都站在一起。”
然而,阿娜耶似乎早已被过去的阴影所吞噬,她绝望地摇着头:“总会有牺牲的,妮露,无论是我还是剧场,没有两全的办法。
辩论是赢不了教令院的,更何况对手还是我的父亲。”
“为什么如此笃定?”
阿娜耶的眼中,浮现出痛苦的回忆。她开始讲述自己与父亲之间,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
画面定格在阿娜耶那张充满痛苦与绝望的脸上。
她的故事尚未完全展开,但那股沉重的压抑感,已经透过梦境,传递给了三位观众。
芙宁娜脸上的轻松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是……家庭的悲剧。
这种以‘爱’为名的枷锁,我见得太多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她的父亲,一个典型的、被‘期望’所扭曲的灵魂。
他希望女儿成为天才,继承他的事业,这本身或许并无恶意。
但当这种期望,变成了唯一的评判标准,变成了无休止的苛责与否定时,它就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为什么你不是一个天才?’……呵呵,多么傲慢,又多么可悲的质问。”芙宁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未想过,他的女儿,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天赋,自己的极限。
他只是将她,当成了自己未竟理想的延伸,一个需要被不断打磨,以满足他虚荣心的‘作品’。”
第549章 家庭...
纳西妲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悲伤。作为智慧之神,她能轻易地洞察人心,更能理解这种源自家庭的创伤,会给一个人的心灵,带来多么深远的影响。
“阿娜耶的自我牺牲倾向,根源就在于此。”纳西妲轻声分析道,“在长期的否定与苛责下,她已经形成了一种‘低价值感’的自我认知。
她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不相信自己能够带来好的结果。
所以,当危机来临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抗争,而是选择‘牺牲自己’,来保全她所珍视的东西。”
“因为在她过去的经验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的根源。
只要她消失,问题就会解决。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心碎的思维定式。”
纳西妲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
尘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这就是典型的‘原生家庭’问题。
在蓝星,有无数的心理学研究,都在探讨这种伤害。
阿娜耶的父亲,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完美主义者’。
他追求的,不是女儿的幸福,而是符合他标准的‘成功’。”
他看着画面中的阿娜耶,继续说道:“你们看,阿娜耶说,她觉得辩论赢不了,因为对手是她的父亲。
这不仅仅是对父亲权力的畏惧,更是源于一种深刻的心理烙印。
在她的潜意识里,‘反抗父亲’,就等同于‘失败’。因为在过去的人生中,她从未成功过。”
“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自我放逐。这既是为了保护剧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再去经历那种注定会失败的对抗,不再去承受那种被最亲近的人否定的痛苦。”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芙宁娜摇了摇头,“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不懂得如何去爱的父亲。”
三人的讨论,让阿娜耶的形象,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而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令人同情的灵魂。
她的逃避,她的悲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而妮露接下来将如何开导她,也变得更加令人期待。
尘沫再次开始了剧情。
阿娜耶缓缓地,将那段被她深埋心底的往事,全部倾诉了出来。
阿娜耶:“我的父亲,是个非常严苛的人。
他一直都希望我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学者,能够继承他的事业。
我曾经也很努力地想要回应他的期待,并做到了我认为的最好。
但他还是不满意…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对我满意过。”
她的声音在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压抑的家中。
“我不是天才,他每次教训我的表情,都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天才?我又问谁去啊……”
“所以,你就从家里逃出来了,是吗?”
“我本来以为,父亲会随着时间慢慢接受现实,但他好像只是不停地对我发泄他的怨气。在一次测验中,我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我觉得努力得到了回报,终于能让父亲开心一下了。我还用从学院学来的手艺制作了刺绣,想要让他记住这一天……”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遥远的、带着苦涩的希冀。
“「女儿至少也有讨他喜欢的时候,对吧?」”
妮露:“原来是这样…准备礼物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你不像是初学者。”
“嗯,抱歉,我隐瞒了这件事,因为很难受。”阿娜耶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时的我只是想看他对我笑,每天挨骂我已经有些疲惫了。
结果,听到我成绩,拿到礼物的他,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生气,一巴掌就打飞了我做的刺绣。”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你觉得第三名就应该沾沾自喜吗?你不反省为什么你不是第一吗?」”
“我都忘了我那时哭了多久,我只记得我听到我母亲和父亲吵架,母亲也觉得我父亲太过苛刻。
但两个人吵了很久很久,最后我父亲摔门而出,我没能等到一句道歉,安慰也没有……”
“我彻底放弃了。我们注定无法互相理解。”
这番话,让在场的妮露和派蒙都陷入了沉默。那份刺骨的寒意,仿佛穿透了时空。
阿娜耶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我觉得赢不了他,是因为他根本不理解剧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无法理解这里的表演者和观众之间的关系,他的生活中不存在集体与友情。他只是想要一切都顺遂他的心意,让世界围着他转。
我们珍视的东西,小小的容身之所,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
听完阿娜耶的倾诉,妮露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说一些空洞的安慰。
她静静地等阿娜耶的情绪稍微平复,然后,用一种温柔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分享了另一个故事。
妮露:“我了解了,阿娜耶。但是,在我们准备辩论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帮助。”
她想起了那位因病致贫,却在剧场找到新生的里卡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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