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锁在梦里了! 第261章

作者:六轩岛润人芙宁娜

  提到稻妻,夜兰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她的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情报人员特有的、冰冷的嘲弄。

  “稻妻?呵,稻妻那边,可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纯粹的‘人祸’了。而且,这场‘人祸’,恐怕你听了,会非常生气。”

  “什么意思?”尘沫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你在稻妻时,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促成的,幕府与海祇岛之间的那份‘和平协议’吗?”

  “当然记得!”尘沫立刻答道。那几乎是他整个稻妻之旅中,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那份协议,不仅终结了眼狩令所带来的漫长战争,更象征着稻妻,正在走向一个真正开放、和解的新时代。

  “那份协议,”夜兰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冰冷而又锋利,“被撕毁了。”

  “……什么?!”

  尘沫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被……撕毁了?谁干的?!”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

  “还能有谁?”夜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被权力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她开始详细地,将自己情报网络所搜集到的、来自稻妻的最新密报,娓娓道来。

  “自从眼狩令废除,稻妻重开国门之后,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过涌动。

  尤其是天领奉行内部,在经历了前任奉行九条政仁的失势之后,整个奉行的风气,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权力的真空和利益的重新分配,变得更加腐败和混乱。”

  “新上任的奉行,九条孝行,也就是九条裟罗的父亲,那位老先生,可不是什么善于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他满脑子,都只有九条家那点可怜的、所谓的‘家族荣耀’,以及如何巩固天领奉行在三奉行中,那摇摇欲坠的军事地位。”

第530章 居然被耍了......

  “和谈,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因为那意味着,天领奉行,没能用武力,彻底征服海祇岛的‘叛军’。这在他的认知里,是九条家,乃至整个幕府军的奇耻大辱。”

  “于是,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边阳奉阴违地,执行着与海祇岛的和谈条款,一边,却在暗中,整肃军队,扩充军备,不断地在与海祇岛交界的八酝岛一带,制造小规模的军事摩擦。”

  “幕府军的军纪,在他的纵容下,败坏到了极点。骚扰海祇岛的商船,克扣发放给当地的救援物资,甚至……纵兵抢掠,这些事情,层出不穷。”

  夜兰每说一句,尘沫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他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然后呢?”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然后......”

  夜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三天前,九条孝行,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是‘完美’的借口。一支隶属于珊瑚宫的、负责押运货物的船队,在途经八酝岛时,与当地的幕府巡逻队,发生了冲突。

  起因,仅仅是因为幕府军,要强行征收高额的‘过路费’。”

  “这场小小的冲突,被九条孝行,无限地放大。他将其定性为‘海祇岛方面,对我幕府军的公然挑衅与武装袭击’。

  随即,他绕开了作为监督方的社奉行,也未曾向勘定奉行通报,更没有……向鸣神岛上的将军府,请示分毫。”

  “他以‘天领奉行’的名义,动用了奉行所能调动的一切军事力量,对海祇岛,发动了一场……私自的、全面的、旨在‘彻底剿灭叛军’的进攻。”

  “轰!”

  尘沫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私自进攻海祇岛!

  那个老混蛋,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将无数人努力换来的和平,就这么轻易地,付之一炬?!

  “他这是……叛国!”尘沫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不,在稻妻的律法里,这不叫叛国。”夜兰纠正道,“天领奉行,本就拥有在紧急情况下,自主调动军队的权力。他只是……‘滥用’了这项权力而已。

  他赌的,就是等战事一起,生米煮成熟饭,稻妻的那位将军大人,也只能默认这个事实。”

  “那雷电影……将军呢?她就这么看着?她难道不知道吗?!”

  尘沫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无法想象,以雷电影那足以洞察整个稻妻的“一心净土”,会对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一无所知。

  夜兰看着他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摇了摇头,说道:

  “将军……当然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阻止?!”

  “我不知道。”

  夜兰的回答,干脆利落,这也是她情报的极限。

  她可以探查到凡人层面的所有阴谋与调动,但神明的思想,永远是凡人无法揣度的迷雾。

  她不会,也不可能去和尘沫,讨论雷电将军的真实想法。

  “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事实。”

  夜兰用她那一贯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客观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事实就是,在九条孝行看来,这是重振家族荣耀的绝佳机会。

  事实就是,天领奉行的大军,已经越过了八酝岛,兵锋直指珊瑚宫。

  事实就是,你亲手撮合的和平,已经被战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尘沫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坚硬的木质墙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滔天怒火、深度失望与强烈自我怀疑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冲撞着。

  他猛地抬起腿,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地上的一只空档案箱上。

  “混账!!!”

  他怒吼着,那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

  “那个老混账!九条孝行!!”

  他想起了珊瑚宫心海,那个为了自己的人民,耗尽了心血与智谋的少女。

  他想起了五郎,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方的、忠诚勇敢的大将。

  他想起了那些刚刚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的海祇岛民,和幕府士兵。

  他想起了自己在花见坂,为了说服九条裟罗,与她进行的那场“御前决斗”。

  他想起了自己在鸣神大社,与八重神子,为了和平的细节,反复地进行着推演与协商。

  他甚至想起了,在天守阁里,雷电影在听完他的计划后,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分明闪过了一丝,名为“认可”的光芒……

  他所做的一切……

  他好不容易,才用自己的智慧、真诚,甚至是生命危险,一点一点,将那根已经绷断的、名为“信任”的弦,重新连接起来。

  现在,就因为一个老匹夫的、自私自利的、愚蠢至极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

  全都被毁了!

  “啊——!!!”

  尘沫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地踱着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愤怒雄狮。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那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充满了无尽的懊恼与悔恨。

  “我真是个白痴!我居然会相信,和平,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东西!

  我居然会相信,那些满脑子利益的政客,会真的遵守什么狗屁的协议!”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搭建了几个月沙滩城堡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恶霸,走过来,一脚,就将他所有的心血,全部踩得粉碎。

  而他,却无能为力。

  一旁的甘雨,看着尘沫这副愤怒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同情。

  她从未见过,这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会流露出如此……痛苦和脆弱的一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她知道,这种眼睁睁看着心血被毁的痛楚,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531章 愤怒的牛马(?)

  夜兰,则依旧静静地,靠在窗边。

  她看着暴怒中的尘沫,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

  有的,只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在重新评估着什么的审视。

  夜兰看到了尘沫的愤怒。

  那不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被破坏而产生的、自私的愤怒。

  而是一种,因为和平被践踏、因为无辜者将要流血而产生的、充满了“共情”与“理想主义”的愤怒。

  这种愤怒,很天真。

  在夜兰所见过的、璃月港那些肮脏的、充满了算计与背叛的权力斗争中,这种天真的愤怒,往往是第一个,被牺牲掉的东西。

  但是……

  不知为何,看着此刻的尘沫,夜兰却觉得,这种天真,并不那么……可笑。

  反而……有些……耀眼。

  “冷静一点。”

  最终,还是夜兰,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尘沫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理智上。

  “你的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既不能让九条孝行撤兵,也不能让已经死去的士兵,死而复生。”

  尘沫的动作,僵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夜兰的话,很刺耳,但却是……事实。

  “在情报的世界里,愤怒,是最没有价值的情绪。”夜兰继续说道,“它只会蒙蔽你的双眼,影响你的判断。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像个输光了的赌徒一样,无能狂怒。”

  她走到尘沫的面前,直视着他那双依旧充斥着血丝的眼睛。

  “而是,把你的愤怒,收起来。然后,集中你全部的精力,去完成我们现在,唯一能做,也必须做好的事情。”

  她的手指,指向了地板上,那片代表着璃月安危的、繁复的阵法图纸。

  “天衡山的封印,不会因为稻妻的战火,而多等我们一秒钟。

  这里的威胁,是真实的,是迫在眉睫的。你明白吗?”

  尘沫看着夜兰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却又无比清澈的眼眸,那颗因为愤怒而狂跳不止的心,终于,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是的。

  她说的对。

  愤怒,毫无用处。

  自己在这里砸东西,拍大腿,又能改变什么呢?

  稻妻的战火,已经燃起。那是他现在,鞭长莫及的远方。

  而璃月的危机,就在眼前。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抓住,也唯一能够守护的东西。

  他不能……因为远方的失败,而放弃眼前的责任。

  尘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滔天的怒火,已经被他强行压制到了眼底的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意。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对着甘雨,低声说道:

  “抱歉,甘雨小姐,我失态了。”

  “没、没关系……”甘雨连忙摆手,“我……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