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第11章

　　椎名立希垂着脑袋，鸦羽般的黑发挡住了她的视野，将她笼罩在没有沉闷痛苦的自我反省中。

　　她都不用去想这波她的问题有多大，如果换做别人搞砸了她这么爽的一次合奏，她当场活撕了对面的可能性都有。

　　也正是因为她深知一场精彩的演奏几乎可遇不可求，所以她此刻的心情才会坠入谷底，再次被那熟悉的劣等感和潮涌的愧疚感所裹挟。

　　我果然是个不称职的鼓手……

　　连这么棒的演出都能搞砸……

　　那个家伙，明明都这么配合我了……

　　几分钟的演出下来一直都在接应我，一直都在用吉他装饰我的鼓点，就连之后的上难度也控制在了我刚好能应付来的范围。

　　我但凡有半点良知，半点责任，也应该拼尽全力地回应他的付出才对！

　　可我却……

　　却连这么基本的事都干不好……

　　我……

　　真的太差劲——

　　“刚才的鼓子很棒啊，椎名同学。”

　　在心声将要发泄殆尽之际。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椎名立希拉回到了现实。

　　她慢慢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丰川翔。

　　很棒？

　　说我？

　　“……不用安慰我，刚才就是我打的有问题——”

　　“你说鼓槌脱手？那是因为你第一次打这台架子鼓不熟悉的原因吧，每个鼓手都有自己喜欢的鼓槌，如果用了别的就会很不适应，就像我做饭如果换了个厨房就会做的很不习惯一样，拿不合自己习惯的乐器演奏，出问题不是很正常嘛。”

　　丰川翔拿着吉他。

　　脸上的笑容仿佛一阵抚过草原的轻风。

　　明明他长着一张和丰川祥子极其相似的面孔。

　　但这一刻。

　　椎名立希却能清楚地分清他们两人，不再是透着丰川翔看丰川祥子，而是只注视着丰川翔这一个人。

　　“更何况，我们刚刚的演奏很精彩！

　　“比起那种无伤大雅的失误，椎名同学你的表现才更值得着眼，你看，你第一次拿陌生的鼓子就能敲出这么连续这么稳定的节奏，要是你拿自己的鼓去演奏，我都不敢想有多厉害，这得是多么扎实的基本功啊。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追求花里胡哨的技巧，愿意沉下心思一点又一点磨练基础的人少之又少，像你这样勤奋，这样厉害的人，以后一定会成为更加厉害的鼓手。”

　　“我……厉害……”

　　椎名立希有些迷惘。

　　一直以来，她听到的评价都是【果然还是没有姐姐厉害啊】。

　　很少有人像这样跟她说，你也很厉害。

　　以至于她渐渐地迷失了对自己的认知，不由自主地投身到了不断证明自己的歧路。

　　“……我真的很厉害？”

　　椎名立希此刻仿佛一个渴望得到嘉奖的孩子。

　　不确定的，下意识去否定的，又有点雀跃的想再从对方的嘴里听到那句肯定她的话。

　　事实上，她才十五岁，才上初三。

　　在大人的眼中，这个岁数的女孩与嗷嗷待哺的婴儿只有一个区别。

　　那就是小孩子会哭。

　　而被青春期束缚的她们，则宁可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也不想表露哪怕一次的脆弱。

　　为什么要否认软弱的自己呢？

　　少年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不成熟啊。

　　翠绿欲滴的树叶，带着活泼笑意的晚风，都是这个不成熟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的事物。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摔倒是被允许的，哭泣是被允许的，伤心是被允许的，痛苦也是被允许的。

　　这些都是为了成长而设置的难关，都是为了让羽翼丰满而需要跨过的磨难。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人。

　　就应该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他们展翅高空，而不是折坠山谷。

　　所以。

　　丰川翔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

　　发自内心地，由衷而肯定地和她说。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鼓手。”

　　一瞬间。

　　迷惘。

　　焦虑。

　　痛苦。

　　挣扎。

　　困在脑海里的那些魑魅魍魉，仿佛被净化一般全数灰飞烟灭。

　　丰川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椎名立希眼角泛红的样子……

　　本来还想再把后面那个之一也给说出来的。

　　但这家伙这样看着我，有点说不出来啊……

　　还是别打击她的自信心好了。

　　反正我见过的鼓手连两位数都不到，这么说也不算骗她，而且以立希的性格，也干不出来初华那种能把一句话兑水喝一年的逆天事儿。

　　她只是个缺乏自我认知和肯定的小孩子而已。

　　就算我不说。

　　以后也总有人会发现她那璀璨夺目的闪光点的。

　　所以啊。

　　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吧，立希。

　　你可是我亲自招入乐队的天才。

　　虽然现在说这个早已经没用了，但Crychic的配置……我当初可是奔着武道馆去的，是精挑细选中的精挑细选，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

　　你真以为我是从大街上随便拉人组乐队的啊？

　　哼。

　　笨。

　　不对。

　　蠢！

　　ps：难以想象，这一篇本来只有两k多字的，精修一遍后竟扩写成了4k多，人类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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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被扫了，难绷，只能希望它赶紧通过审核吧。）

009.外孙托管计划，准备启动！

　　“言不符实的夸赞只会带来盲目愚蠢的自信，如果她就是你见到的最厉害的鼓手，那你应该反省是不是只见过她这一个鼓手。”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像一团热烈的火。

　　那都筑诗船这句话就像突如其来的大雨，扑灭了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火苗。

　　“鼓手，你的肩膀太硬了，教你打鼓的老师没有给你把基础夯实好吗？说了多少次，打鼓是要靠弹性用手指去拨，而不是抡，你前面拨的还挺像回事，后面气力跟不上了你就开始自暴自弃地砸鼓了，怎么，我的鼓就不要钱？”

　　不愧是有嗜血修罗，不动明王之名的究极恶鬼，短短几句话就把台上的椎名立希喷得无地自容。

　　尤其是那句堪称绝世经典的【说了多少次】起手式，更是让椎名立希回想起了当初学鼓时的痛苦与挣扎。

　　然而这还不算完。

　　“你的加花也不够熟练，两分钟那会儿你是想仿照《加州旅馆》的过渡来一段加花吧，但你速度不够快，给力不够准，做得还不够好，打出来就像一团棉花一样，你自己觉得底下的观众能够从你的鼓点声感受到力量吗？”

　　椎名立希被怼的头都抬不起来。

　　她像只小仓鼠一样整个人窝在一团，两只手拿着鼓槌然后挡在脸前面，都筑诗船每多锐评一句，她的耳朵就变红一分。

　　有一说一。

　　还挺可爱的。

　　“至于你，吉他手。”

　　都筑诗船见鼓手被自己击沉的差不多了，便把炮火瞄准向她最感兴趣的丰川翔身上。

　　“你学吉他多少年了？”

　　诶？

　　不锐评他，只是问他话吗？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椎名立希抬起头跟旁边的丰川翔对上视线，发现这人居然在炫耀自己没有被喷，当时就有种想捏断鼓槌的冲动。

　　然而在感受到都筑诗船那冰冷的视线后，她又唯唯诺诺地低下头抱头蹲防。

　　“应该有两三年吧。”

　　丰川翔自己也记不清他学吉他有几年，只记得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

　　之后从Mujica单飞，就没怎么再碰乐队，就算偶尔有几场演唱会那也只是拿着节奏吉他去博人眼球而已，算不上乐队。

　　“两三年就有这种水平……真是老天追着喂饭吃。你的吉他，很不错，节奏把握的很好，技巧上也没什么纰漏，非要说有什么问题，也只能是你在这场表演中投入的感情还不够多。

　　“你心中的那片炽热，我感受到的还不够具体，还不够热烈，下次不要有顾虑，大胆的展现自我就好，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摇滚。”

　　你的吉他，很不错。

　　短短七个字。

　　落在丰川翔耳里不痛不痒。

　　毕竟拥有着人生回廊的抛瓦，他的吉他水平只可能是天花板级别，是要跟吉米·佩奇，杰夫·贝克这些超级吉他大佬称兄道弟的。

　　但落在椎名立希耳里。

　　那便是晴天霹雳，天雷轰顶了。

　　她虽然早就猜到丰川翔的吉他技术一定会得到肯定，但没想到会好到连那个鸡蛋缝里都得挑出骨头来的都筑诗船都找不出毛病来……

　　挫败感。

　　落后感。

　　自卑又一次追上了她。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椎名立希没有感到像以往那样的那么不适。

　　或许是因为脑海里还飘荡着丰川翔那句【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鼓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