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47章

人们总在歌颂 “追求” 的勇敢，批判 “纠缠” 的偏执，却鲜少承认：这两种行为在本质上共享着同一种内核 —— 以自我需求为中心的意志施加。所谓 “追求” 与 “纠缠” 的分界，不过是被追求者主观感受划分出的模糊界限，是社会规训下 “美化包装” 与 “道德批判” 的双重标准。

“尊重边界” 是一个谎言，所谓 “尊重边界”，不过是追求者为了最终达成目的而自我设限的伪装。

“双向奔赴” 是一个假象，所谓 “双向奔赴”，不过是追求者成功将对方拖入自己剧本后的美化说法。

“把握尺度” 是一个骗局，所谓 “把握尺度”，不过在于被追求者是否愿揪?零陆思溜爸弍?意接受这种意志的施加。

腹有乾坤的美人，哪是在梦境里临时抱佛脚的梦魇能应付的？

鱼修德不过刚在心里盘算起如何拒绝这一天的纠缠，抬眼便撞进美柒那双如同红宝石一般闪耀的眸子里 —— 那里面沉淀的等待，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她第一次来生理期，攥着染血的卫生巾，躺在床上，在手机软件上，搜索独立相关处理教程时，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动从女孩成为女人，就已经悄悄开始了。

梦魇能让人无法梦见他，但他抹除不掉人的记忆。

所以鱼修德甚至连怒斥的机会都没有，身穿黑色长裙的美柒就再次开始行动，她似乎一点都看不出刚刚跌倒的狼狈，动作利落地将那朵哪怕主人摔倒也并未染尘的玫瑰，就那样轻轻巧巧地按在了他的唇上，让花香充满肺部的每一个角落。

“鱼修德先生。”

美柒用庄重的语调，认真地念出六号的名字。

“如果你今天真的有急事，没关系。” 她缓缓收回玫瑰，指尖温柔地拂过带刺的花茎，“我当然不会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无理取闹，我可以等。等到明天，如果你明天也被琐事绊住，那我就在后天等；后天还不行，那就大后天 ——” 她顿了顿，嘴角没有弧度，只有纯粹的认真与执着。

“就这样一天天顺延下去，每天下班时，你都会看到我叼着新鲜的玫瑰，坐在那辆黑色轿车里，等你点头。”

“你不觉得你做出的行动很像是无意义的自我感动吗？”

鱼修德猛地后退半步，指腹用力拨开那朵几乎要碰到鼻尖的玫瑰。

花瓣上的露珠被震落，恰好落在他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轻颤。不知是不是花香有什么魔力，又或者是美柒一连串的话语，让鱼修德突然有一种释怀的感觉，方才还在胸腔里翻涌的怒意，竟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慢慢瘪了下去，连带着那些被强词夺理的不适感，也淡了几分。

这种感觉显然也是美人的魅惑在起作用，鱼修德清楚，但是梦魇反而还不太好利用梦中人维持状态，因为如果他产生要维持对美人愤怒的想法，那么梦中人可能就会一直固定对美人的愤怒，至少在谈话中无法做到好好沟通。

这就是弱影响的麻烦之处，它在变成强影响之前，都不属于用遥控器强行控制，而是像普通人喷香水增加好感，如果过度追求屏蔽气味本身反而可能会伤了自己。

美柒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坚持，只是将玫瑰背到身后。

她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那双眼睛里盛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不觉得这是自我感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但定义我是不是在自我感动的权力，确实在你手里。就像‘追求’和‘纠缠’，从来都是被追求者说了算。”

美柒忽然挺直脊背，语气里添了几分锐利，“但有件事，我必须让你明白。”

明明，美柒已经将滑落的黑色面纱重新拉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层薄薄的纱后面，那双若隐若现的红瞳里翻涌的情感太过浓烈，像烧得正旺的火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鱼修德下意识地又退了半步，两世为人积攒的似海情商，在这一刻竟像被冻住的水流，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如果你今天根本没有急事，只是因为我的邀请就动了气；如果你明明闲着，心里也没有装着别人，却连一位对你抱着如此直白好感的异性递来的邀约，都吝啬给个机会 ——” 美柒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那么鱼修德先生，你与其觉得是我的问题，有没有可能…… 是你的问题？”

“比如，你的爱情观，其实早就扭曲了？”

鱼修德的脸更红了。

说到这里，美柒深吸一口气，被包裹住的丰满胸腔起伏，像在赌上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承认，你的爱情观其实是扭曲的，那我会放弃，再也不会缠着你！”

美柒显然已经从鱼修德不明显的情绪波动中敏锐地察觉到鱼修德在意什么！

这绝对是谎话。

鱼修德不用进入梦境读语气也能肯定 —— 就算他现在点头承认，眼前这个女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总有办法找到新的借口，像藤蔓一样再次缠上来。

所以鱼修德选择了另一个路。

“我并不认为我的爱情观是扭曲的，拒绝一个异性的邀请我也不觉得是错误，但是，我这次接受你的约会申请。”

鱼修德主动拿过了美柒背后的玫瑰，脸上已经恢复平静，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那一丝红也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的七号会对自己抱有如此狂热的眷恋。

但梦境教育家觉得，他真的得亲自好好矫正长大后的七号扭曲的爱情观了。

拒绝喜出望外的美柒，得寸进尺的拉手要求，鱼修德主动上车，用智能手表向芳雪沐、芳雪涵、普莱尔临时搭建的群聊发送了一条信息：

今天我不回去吃饭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第345章 你的“大可爱”突然出现？

下午的阳光正缓缓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色。下班的人潮与放学的学生们在街道上汇成涌动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天即将结束的松弛感，却也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流。

很多事情，注定只能在课堂与工作之外的间隙悄然发生。

即便是像命格大学这样以宽松著称的地方，其宽松也仅仅体现在请假制度的灵活、课程成绩的评定标准以及课堂上相对自由的氛围上。一旦踏入校园，紧凑的课程安排便会填满每一段时光，校方显然在刻意避免这里沦为命格拥有者们肆意挥霍光阴的乐园。

就在鱼修德结束尹奇溜亿彡玖栮群·聊了一天的工作，准备离开时被美柒拦在半路的同一时刻，校园的另一角，普莱尔也遭遇了相似的境况 —— 她被人堵住了去路。

明明已经费了些心思，巧妙地甩开了芳雪沐与芳雪涵那两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普莱尔却没料到，会被一个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的命格拥有者拦了下来。

地点就在学校的东门外。夕阳的余晖将校门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男人静静伫立在那里。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与身上那身联邦特制蓝色的军装形成鲜明对比，而魁梧的身材则像一堵厚实的墙，稳稳地挡住了普莱尔的去路。

仔细看去，他的犬齿似乎比常人要尖锐一些。

“你不是【疯子】。” 这位军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他那双猩红但锐利的眼睛如同鹰一般，死死地锁定着普莱尔，仿佛眼前这个打扮得时尚精致、甚至带着几分浮夸造作的少女，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而是某种潜藏着巨大危险的恐怖怪物。

拥有整个军方的情报系统作为支撑的【吸血鬼】，能够认出普莱尔的真实身份。

紧接着，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来：“你是【玩家】，你是混乱之地的人祸，你是非法的入侵者，你是外面的间谍。你在这所学校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普莱尔停下脚步，脸上丝毫不见被戳穿身份的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对方虽然身上干干净净，但那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在周身，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暗藏的杀机。

看了一下好感度，发现是负数，但是数字不大，属于正常的范畴。

这位军官的质问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实际上，普莱尔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经获得了【先知】的默许。如果是和未来灯塔走得很近的命格拥有者，是不会仅仅因为普莱尔的身份而对她开始试探的，因为实际上不需要试探 —— 【先知】很清楚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也就是说，这位来自军方的【吸血鬼】和未来灯塔关系并不好。而从对方竟然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能憋到放学后才展开行动来看，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是单纯因为她的身份而感到危机，而是因为她今天在学校里的表现。或许对方是在观察得出结论后，才不得不展开行动。

那么，自己今天在学校里，究竟做了什么值得如此关注的事情呢？

普莱尔在脑海中快速过滤掉那些只是为了调剂生活、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联系今天对方对于自己好感度的变化，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或许，问题就出在自己今天那几次试图接近【诅咒师】的举动上。

这位自诩拥有惊世智慧的【玩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诅咒师】的追求者？” 普莱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如果对方真的对【诅咒师】心存爱慕，那可就有意思多了，她能操作的空间也会大大增加。

虽然普莱尔并不认为那个并非来自研究所的竹雅静能对自己的攻略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对于潜在的危险因素，还是尽早排除为妙。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让她感到有些困惑。

当她这句话刚一出口，那位身着军装的【吸血鬼】男人脸色骤然剧变，那绝非少年心事被当众戳破时的羞涩与慌乱，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惊恐与深深厌恶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肮脏、令人作呕的污蔑之词，胃里都泛起了阵阵恶心，捂住嘴巴。

后天【吸血鬼】的肠胃是真的不好。

但【吸血鬼】在短暂的失态后，回应的话语却又让普莱尔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气息。

“如果你想要攻击我，那么请不要羞辱她。”

这反应，显然已经超出了单纯 “讨厌” 的范畴。

心思敏锐的【玩家】立刻抓住了这一点。

这个【吸血鬼】，对于【诅咒师】，似乎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 既有深深的敬畏，又有难以掩饰的憎恶，在那份憎恶之下，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名叫竹雅静的【诅咒师】，远比她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正当普莱尔打算借着这个【吸血鬼】，进一步打探和试探关于竹雅静的更多信息时，【吸血鬼】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像是突然瞥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眼角的余光飞速闪过某个方向，随即迅速压低了自己的帽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血腥味也瞬间淡去，如同先前没有出现一样，

普莱尔有些诧异地转过头，顺着【吸血鬼】刚才视线飘移的方向望去 —— 果然，只见竹雅静的身影正从教学楼大门的阴影后缓缓走出来，步伐从容不迫，目光注视着这里，似乎注意到那位落荒而逃的【吸血鬼】。

如此看来，这个【吸血鬼】似乎对【诅咒师】怀有极深的恐惧，甚至到了不敢与其正面接触的地步。

普莱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等到竹雅静慢慢走近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对那个【吸血鬼】做了什么，让他对你如此畏惧，甚至不敢与你碰面？”

“只是一些误会罢了。” 竹雅静的回答轻描淡写，并没有打算过多解释。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温婉如玉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就在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普莱尔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温婉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复杂情绪，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人祸小姐。” 竹雅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鱼修德先生不喜欢麻烦。如果你再次惹出什么事端，却还赖在他的家里不走，那么到时候，我会帮助鱼修德先生，解决掉所有让他感到不适的麻烦。”

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无形的张力在悄然蔓延。

僵持中，普莱尔偷偷瞄了一眼只有她才能够看到的屏幕，【诅咒师】给了【玩家】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能够给她这种感觉的存在很稀少，但都具备能够让【玩家】的复活机制没有办法完全免疫的能力。

【诅咒师】，恐怕要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大。

就当普莱尔思考要不要当场生成击杀任务的时候，突然，她的口袋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她的手机响了，有人传递信息了。

“你手机响了。”

竹雅静似乎恢复温婉的模样，温柔地提醒道，随后迈起步伐，小步离开。

普莱尔打开，看到鱼修德的消息，又看了看竹雅静的背影。

她没有觉得六号临时有事不回家吃完饭有什么不对，而是意识到六号回家都要跟自己报备，而且群里面的芳雪涵与芳雪沐还是六号的便宜妹妹，但自己一个名义上的外人却也能够知道六号回家的消息。

而刚刚威胁自己的【诅咒师】还什么都不知道。

普莱尔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小题大做，并不由得哈哈一笑，是笑出声的那种：

“哈哈！赢！”

远处，听到普莱尔笑声的竹雅静，走了一个踉跄。

她听出极大的恶意与嘲笑，但她终究还是悄悄握紧拳头，没有回头，自己离开。

没有偿还鱼修德恩情的她，没有踏入鱼修德生活的资格。

——

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处，芳雪沐与芳雪涵姐妹俩，既没有等到普莱尔，也没能抓住她的踪迹，更没能亲眼见到这位神秘的【玩家】，却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正是 “【病人】”。他浑身上下都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紧紧缠绕着，只露出一双在绷带缝隙中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阴冷气息。

但精气神却比上次好一些了。

还在回味“睡眠”的【病人】，看着姐妹俩，开口询问，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们两个人决定好了吗？是否要加入我们人人道德委员会？这些日子你们应该也能大概感受到，虽然命格的力量只能依靠我们自身去发掘，但有专业的人士从旁指点和教导，无疑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灵感。在这方面，我们的组织，可是要比命格大学的课程优秀得多。”

但可惜，【病人】的邀请再一次被这对姐妹拒绝。

如果说一开始人人道德委员会还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么在那位名叫美柒的【美人】登门拜访，一个照面就差点让二人精神沦陷以后，她们就再也不会考虑这个组织了。【美人】对于【梦魇】情感的热烈与炙热，就算是不知道研究所往事的【双面人】，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见此，【病人】也不再强求，而是转身离开，想要回去试试今天能不能够睡着。

【病人】离开不一会，接受到鱼修德信息的姐妹俩，也准备离开这里。

和才和鱼修德一起生活甚至不到一天的普莱尔不同，姐妹俩明显的感觉有些不对劲，鱼修德从来不是下班后会有事的人，他不会加班也不会有除了回家睡觉外的其他安排。

不过，她们再各自私聊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也没办法，只能够先回家，顺便将普莱尔也带回去。

就在她们来到一楼，快要走出教学楼的时候。

“二位少女呦，你们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吗？”

一个清脆而富有活力，甚至可以说的上干劲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墨镜，打扮的神神秘秘的女子，从拐角处突然冒出来，看到吸引住二人的注意力，便也不再卖关子，摘下墨镜，露出真容和情真意切的笑容。

正是曾经被【双面人】救助过的熊美玲。

“我们还有事。”

分别回应一句，芳雪沐与芳雪涵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无视，继续往前走，她们还要去找普莱尔，避免她闹出什么动静，熊美玲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但熊美玲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为了能够让你们能够在一众对手里，脱颖而出。”

面对两道立马就似乎要洞穿自己的视线，熊美玲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认真地说道。

这位来自和谐共生局的接线员熊美玲，此行的目的。

是为了报恩。

——

另一边，鱼修德坐在车里，与美柒一同来到了一家充满浓郁西联邦风情的餐馆用餐。

餐馆内部的装潢，虽然与【支配者】上次请客的私厨风格迥异，但整体营造出的私密而静谧的氛围，却与在【支配者】那里有着几分相似。

只是这里更加直接干脆，店内只有寥寥几位服务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客人，显然整个餐馆都被人包了下来。而那些留下来的服务员，眼底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粉色的爱心，眼神痴迷地追随着美柒的身影。

“我付出了正常市面包场费用的三倍价格，” 美柒一边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一边轻声感慨道，“也算是我给这家餐馆带来的麻烦赔个礼吧。毕竟，我们命格拥有者，确实很容易给这些普通人的生活造成困扰。哪怕只是我们不经意的一次路过，他们平静的生活，也可能像风中的草芥一般，轻易就被吹得支离破碎。”

这番话，前半段或许有刻意刷鱼修德好感的成分，但后半句，却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无奈。对于像她这样拥有无法彻底根除的被动能力的命格拥有者而言，普通人甚至很难与她进行正常的沟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