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04章

然而，这些所谓的“货物”并非普通的商品，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三四十个身着和这位小丑一样统一工装的工人，被专业的捆绑手法束缚得动弹不得。

他们的制服早已被汗水和污渍浸透，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有人的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有人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这些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货架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艰难地扭动着身躯，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呼喊而嘶哑：“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愤怒。

小丑数点“货物”的动作骤然停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转过头，那动作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当他的目光与提问者对上时，那双藏在白色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如同暗夜中觅食的野兽。

“呵呵呵呵……”

阴森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小丑突然转身，从角落拽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油桶。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在寂静的厂房内格外清晰。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性，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表演的一部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

小丑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们会被烧死，就像五年前那场大火里的那些人一样……那些助纣为虐的走狗，都得被活活烧死……”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货架上每个人的喉咙，让他们感觉呼吸困难。

那气味勾起了他们尘封已久的痛苦回忆，一张张惊恐的面孔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小丑究竟是谁。

“原来是你！那场大火是你放的？你居然没死在那场火灾里？”

货架中央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锐，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剧烈颤抖。

小丑冷笑一声，突然将一桶汽油泼向男人。黑色的液体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瞬间覆盖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捂住嘴巴，却仍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汽油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灼烧着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

“等一下！你不能这样！”男人在剧烈的咳嗽中艰难地喊道，“冤有头，债有主，亏欠你工资的老板不是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你抓我们做什么？我们也是受害者，当时我们的工资也被拖欠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希望能唤醒小丑心中仅存的一丝人性。

小丑却像是被触怒的野兽，眼中的绿光愈发浓烈：“可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明明被拖欠了四个月工资，却还在给那老板工作！如果不是你们维持着工厂运转，我早就该拿到我的工资！就是你们的妥协，才让那个混蛋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一边咆哮，一边提着油桶，一桶接一桶地将汽油泼向众人。求饶声、解释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无法阻止他疯狂的举动。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当时反抗了！我们没有去工厂，没有助纣为虐！我们当时是和你站在一边的啊！”第一个开口的人仍在挣扎，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

小丑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湿漉漉的地面，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和我站在一边？但你们没有和我一起放火！明明没参与反抗，事后却拿到了政府的补偿金，这合理吗？”

这番疯狂的言论让众人瞬间陷入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求饶声和解释声，大片化作愤怒的咒骂。他们知道，在这个已经丧失理智的【疯子】面前，任何道理都是徒劳。

“你们也该死了。”

小丑掏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缓缓点燃。火苗在他手中跳跃，映照着他扭曲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扔出火柴，而是故意大步走向阴影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他享受着那些充满仇恨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将他千刀万剐。

随着小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众人，让他们甚至不再发声，只是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预想之中的高温灼烧，以及烧焦的气味，都没有到来，而远处火柴燃烧的小火苗，也突然熄灭。

一阵诡异的“嘎吱”声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既不像火焰燃烧，也不像物体碰撞，更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血肉。

紧接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不断传来。

对未知的恐惧瞬间盖过了死亡的绝望，众人屏住呼吸，惊恐地望向那片漆黑的阴影，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就好像那片黑暗中彷佛存在比那个疯狂的小丑更恐怖的怪物！

终于，咀嚼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两位少女如同从梦境中走出的精灵，踩着仿佛活化的石油地毯，从阴影中缓缓走来。她们的衣着除颜色外完全对称，如同镜像般完美。一位身着洁白的礼裙，眸中泛着纯净的白光，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另一位穿着黑红色礼裙，眼底跳动着猩红的火焰，带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雪沐，我很赞同对这种疑似心灵领域的超级罪犯要先下手为强，但你就不能干脆利落给他一个痛快吗？”白衣少女的声音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而治愈。

红衣少女抱臂而立，高傲地扫视着众人：“雪涵，如果轻易让他死掉，被他伤害的人该怎么办？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同样也是一种正义哦。”

话音刚落，阴影如同一头猛兽，瞬间吞噬了地面的汽油，随后褪去留下布满灰尘的地面。白炽灯散发的光线化作无形的利刃，切断了捆绑众人的绳索。

“你们已经安全得救了，可以离开了。”白衣少女温和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安抚。

“记得告诉别人，是谁救了你们。”红衣少女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与霸气。

芳雪沐与芳雪涵干净利落地完成了这次行动。

她们甚至都没有受到像样的抵抗，就如同暗杀一般，阴影瞬间吞噬了那位还沉浸在报复喜悦的小丑。

芳雪涵将受惊的众人安顿在厂房门口，等待英雄协会的后勤人员前来检查他们是否残留命格拥有者的影响。

而对这些琐事不感兴趣的芳雪沐，则在厂房另一侧对着小丑七零八落的尸体，施展着她“高超的手工技巧”——那些黑暗中的“咀嚼声”，是小丑被影子挤压时，浑身骨骼碎裂、内脏爆裂的声响。

芳雪沐用影子将破碎的肢体重新拼接固定，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芳雪涵走到姐妹身边，看着她认真缝补尸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从不给被拆碎的敌人缝补，今天怎么例外了？”

芳雪沐翘起小巧的鼻子，得意洋洋地说：“老鱼很少关心这种超级罪犯，所以我打算把这具尸体带回去给他看看，他肯定会高兴的！”

芳雪涵看着外表完好，只是身上工人服已经被染成血红，散发出腥臭的尸体，擦了擦额头上冷汗，吐槽道：

“虽然鱼修德确实对这个罪犯表溜翏师?熘VII&把〗尔/把曰=易现出兴趣，但我可不觉得他会因为看到尸体而开心。”

这和猫把死老鼠叼到人的床边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想给他看，一开始就别拆得太碎啊。等等，”芳雪涵突然皱眉，盯着尸体说道，“你是不是把尸体的尺寸修错了？从体型来看，他和兄长梦境里的那个小丑不一样啊？”

“不可能！我的缝纫与塑形技术，和我的刀工、厨艺一样精湛！”芳雪沐反驳道。

但听姐妹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眼前的小丑似乎确实与鱼修德梦境中的形象存在差异。

这个小丑，似乎不是那位袭击养老院的小丑。

……

……

“嚯嚯，有意思，虽然同一命格新一代普遍比老一代强，但这个规律应该只适用于天生命格拥有者，毕竟后天命格拥有者天生起跑线就比先天命格拥有者落后一大截。”

“不过这小丑也够夸张的，作为后天觉醒的命格拥有者，居然不到一天就觉醒了类似狂气的能力，甚至更厉害。狂笑川的‘狂气’还需要通过死亡机制让人击杀自己来夺舍，这家伙居然活着就能主动让自己的精神在他人的意志上显现……”

觉醒病毒和狂气还不是同一种东西，前者是让人极端化，后者是类似潜移默化的让感染者拥有自己的一部分精神风貌。

如果那位马戏团小丑用的是前者的话，那么这个纵火小丑就不会绑那些前同事，因为纵火小丑的内心深处实际上就想躲起来，杀戮与带着他人自毁的欲望是马戏团小丑施加的狂气中蕴含的马戏团小丑的意志。

经验丰富的【玩家】能够分辨之中的区别。

暗天黑地的空间内，普莱尔笑嘻嘻地看着屏幕里芳雪沐与芳雪涵争论是否要带尸体回去。

说实话，当听到芳雪沐打算把小丑尸体摆放在玄关，向鱼修德邀功时，普莱尔也忍不住笑出声——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和这位红眼小姑子很合得来。

而就在她开怀捧腹大笑的时候，在她的身后，则有两位普通人瑟瑟发抖，互相之间挨着很近，就差抱在一起。

命格拥有者的智慧让二人既无法理解，也感到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两位普通人，其中一位自然是被第一个淘汰的候选者唐婷，至于另一位……

则是已经死掉被分尸吆7鹨衤三尔迩揪的赵明阳。

这位鱼修德手下的记者，已经从唐婷口中大致明白杀人游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明阳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他在【玩家】的游戏中死掉，那个想要拿梦魇试试刀的最新一任【疯子】，也就是那位拳打孤儿院，脚踢养老院的马戏团小丑，筛查鱼修德周围的关系后，被倒霉的选做目标。

而这位报社记者又与鱼修德关系很近，所以普莱尔特意让他也出现在这处空间，让这个对离开研究所后的六号有所熟悉的普通人，来欣赏她高超的攻略技巧。

反正，最后都会被清除记忆。

“我可是为了避免你这种脆弱的普通人，因为一点点死亡与分尸的挫折就崩溃，才使用游戏策划的无形大手，诱导那位小丑在你睡着的时候才杀死你。”

普莱尔关掉屏幕，转过头，笑着看着表情惊恐的赵明阳，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从唐婷那里听完前因后果，那么你就谈谈对我的攻略的看法吧，别有心理负担，也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嘛……”

赵明阳汗流不止。

他觉得，如果他真的说出真实看法，那么他就要真的要迎来结局了……

第288章 诅咒师：我要动玩家的蛋糕了

“鱼哥，你的姻缘怎么样？”

“不好。”

……

赵明阳现在明白为什么当时的鱼修德从【月老】的帐篷中走出以后，会回答说“不好”。

被这样一个疯女人缠上，确实不貳焐VHII氿六sman爾好——自己的编辑，这辈子可能就要被这个女性命格拥有者给害了！

赵明阳忧心忡忡地心想。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被牵连的遭遇而对鱼修德有所埋怨，也并没有因为知道鱼修德是命格拥有者的身份而对其产生恐惧及抗拒。

虽然“【梦魇】”这个命格听起来和“真实梦乡”的信仰之魇有某种深刻的联系，但是赵明阳相信鱼修德并不是那种藏匿于现实的邪恶命格拥有者。

比起那种平日正常生活、暗地里拥有邪恶癖好的变态杀人犯，赵明阳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编辑是那种“大隐隐于市”、不图名声、不图权力，只图偏安一隅的“扫地僧”——

就是比英雄协会的超级英雄们还要“英雄”的暗夜英雄：平日里正常上班，但一到危急时刻就会果断出手的人。没错……说不定“真实梦乡”也是自己的编辑解决的！

赵明阳越想越激动，这些猜测，让鱼修德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就超越了他视作新闻行业偶像的总编。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赵明阳考虑过通过撒谎来阿谀奉承，但又担心面前的命格拥有者拥有类似“确定言语谎言真假”的能力——自己撒谎反而会触怒对方。

所以只能绞尽脑汁，动用自己新闻学的智慧，说一些不会激怒对方的实话。

“我其实也不太了解我的编辑，不过我觉得他也许更喜欢平平淡淡一点的追求方式。你这样的话，我感觉很容易出问题，万一鱼哥注意到了……当然，以上纯属个人建议，毕竟就如同我最开始所说的，我其实不太了解我的编辑。”

看着普莱尔的脸色越来越黑，从鱼修德和郑浪涛那里只学到了一些新闻学皮毛的赵明阳识相地闭嘴。

“不知所谓！你们这些普通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侮辱我智慧的话！”

气得发抖的普莱尔，用力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赵明阳与一旁无辜的唐婷就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

【玩家】只是想让人欣赏她的高端操作，而不是真的来听锐评的！

“你们不懂，你们确实不懂，你们根本不懂，你们完全不懂……”

随着普莱尔越来越激动的语气，唐婷与赵明阳的面前也浮现出了越来越多的屏幕。【玩家】将自己的任务面板、任务要求、任务简述都通过语言打字的方式具现在屏幕里。

其中，一个鲜红色的数字醒目地引起了唐婷与赵明阳的注意：

【梦魇】警惕度已增加至 50%

这是鱼修德在今天下午梦境中思考发现存在命运领域的命格影响干扰后就上升的数值。

注意到二人的目光，似乎是觉得自己跟普通人这么计较实在很没意思的普莱尔，虽然没有解除二人的禁言，但很快又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那个数值是我攻略对象的警惕度，如果它达到 100%的话，那么我的任务就会失败。按理来说，我应该将这个警惕度尽可能维持在较低点，但那是只有胆小怕事的低级【玩家】才会做的事情。”

她潇洒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双马尾，似乎觉得这样很酷。

“高警惕度也意味着我的攻略对象他的情绪被完完全全调动了起来！风浪越囷揪O翏是柳七拔侕大鱼越贵！我可是想要拿到最高的任务奖励，那么我当然要挑战一下最高难度！”

“桀桀桀！”

【玩家】再一次发出“半场开香槟”的狂笑，比小丑的纯度更高的狂笑。

而赵明阳则是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损害后，这位和【梦魇】共事两年多的普通人同时在内心默默为鱼修德祈福——这个疯女人的“追求”，恐怕就连伟大的【先知】也会闭上双眼。

“【月老】啊，请保佑我的编辑！”

“鱼哥啊，也请你赶快醒悟过来！”

……

……

下班后，迟迟没有等到双面人来电消息的鱼修德，破天荒地主动来到竹雅静的家门口按门铃。

今天在楼下同样遇见了正在减肥的竹悦语。不过，似乎是前段时间的训练有所效果，体能增长的她和鱼修德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又继续锻炼，锻炼的时间增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