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察觉到这份信任的白眸少女有些高兴。
“并没有。”
男人摇头。
就像是游戏中射出的子弹,没有杀死人就不会暴露信息一样。【梦魇】施展的入梦攻击没有生效,那么【梦魇】也不会感知,被挡住与没有锁定敌人差不多。
……
……
三人踏入院内,碎石小径铺满枯叶,一脚踩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却惊不起任何回应。
外面的武装人员与养老院之间隔了大门与围墙,他们都非常听从熊美玲的命令,没有得到指示就不会贸然进去打扰。
2楼的露台,围栏上面的几根杆子还晾晒着衣物,在夜晚的寒风中轻轻摇晃。这些养老院里原先人们生活的痕迹,就好像是一群又一群的幽灵,显得分外诡异。
但显然这吓不到院内的外来者。
青年与少女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他们不再没有谈论周围的环境是如何诡异、如何让人不寒而栗,也没有分析的意思,反而是谈及一些非常日常的话题。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鱼修德随口问道,同时悄然放大自己的感知范围,确定养老院的内部并没有除了三人之外属于人类的清醒意识。
听到自己敬爱的兄长关心自己在学校的生活,芳雪涵嘴角不由得勾起,就连夜晚的寒风落在自己的身上,都好像变得温热起来。
可还没等到她酝酿好如何回答,她的姐妹就抢先开口。
“糟糕透了!”
芳雪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挤开了自己的姐妹,像是猫儿一样来到鱼修德的身边,贴近但又没有蹭到地晃来晃去,利用影子的高移动性,在不影响鱼修德走路的情况下,绕着鱼修德转圈圈。
“你是不知道命格大学里我遇见了多少神人?抛开先前遇到的邋遢恶臭的【病人】,还有邪恶无比但偏偏装出一副白莲花模样的【诅咒师】……”
天性邪恶的芳雪沐看起来似乎觉得【诅咒师】要比她天性邪恶多了。
在鱼修德带有一丝严厉的眼神下,芳雪沐还是耸了耸肩,不肯改口,快速糊弄过去,继续向鱼修德分享自己在学校的所见所闻,用主观视角浓厚的滤镜去评判那些奇奇怪怪的命格拥有者:
“还有那位明明年轻但却总是装老头的【月老】,那个明明按理来说不符合年龄条件但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后门的【倒霉蛋】,喝着腐败血液有口臭的【吸血鬼】……”
“哥哥,不要听雪沐乱说,【病人】虽然确实让人难以接近,但其实也很好沟通;【诅咒师】虽然隐隐约约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但态度也很友善;【月老】虽然喜欢故弄玄虚说一些不好的谜语,但至少不是诅咒;【倒霉蛋】虽然年幼,但很乖巧懂事;那位【吸血鬼】喝的据他自己所言都是军方献出的血库,也算是具有原则的人……”
每当芳雪沐说了一位同学的坏话,芳雪涵就连忙为那位同学说一些好话。这一夸一贬,反而让鱼修德从二人口中得到关于他们同学的形象更加鲜明了。
除了一个命格拥有者得到二人的一致评价。
“哦,还有那个脑子有病、自来熟的【疯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芳雪沐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似乎对那位第一天没有来上学的新生意见很大。
一旁的芳雪涵同时也面部肌肉抽搐了一番,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难得地没有反驳芳雪沐的话语、为那位同学说一些好话。
能够看出那位在入学的时候请过假的命格拥有者都给二人留了很深的印象。
不过她们并没有意识到,那天在唯一科技专卖店外偶遇的那位将自己面目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就是她们的同学。
像是和家里人分享学校经历的小女孩一样,芳雪沐继续吐槽道:
“我说他脑子有病,是因为他竟然在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声称他是一位生理男、认知女性的异性恋,喜含但不限于旁敲侧击我们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声称或许他能够为我们二人介绍……”
实际上,像歌唱家那样荒淫无度的命格拥有者虽然其实并不多,但他其实也代表着一部分女性命格拥有者——强大的人总是拥有更多的配偶权,这方面是不分男女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忠贞不从,命格拥有者身份的本身就对异性很富有吸引力。
对同性也是。
芳雪沐发牢骚时,芳雪涵偷偷地观察鱼修德的表情,发现鱼修德微微皱起眉头,内心不由得感到有几分欢喜,认为或许姐妹二人距离亲爱的兄长要比想象中的更近,甚至会因为听到别人给自己姐妹介绍男人而产生负面情绪。
但实际上,促使鱼修德皱起眉头的主要是二人讲述的那位同学。
即使是吞噬过滥情纵欲梦中人的【梦魇】,对这种开放的观念依旧保持着反感的态度。
‘男人就该爱女人,女人就该爱男人,否则便违反了自然界生生不息的道理。’
经历漫长的梦境但目前依旧保守的【梦魇】如此心想。
鱼修德并没有意识到,【疯子】正是影响着医生与那位大块头警察这两位的命格拥有者,毕竟他并不知道两个便宜妹妹同学的具体长相,也不知道他现在寻找的命格拥有者的具体命格。
也许在没有听见芳雪沐吐槽【疯子】的迷惑行为之前,鱼修德会联想到【疯子】这个命格称谓本身的含义与医生和那位大块头警察身上发生的状况有所联系,但现在不行。
【梦魇】经过无数次梦境锻炼的固向思维,无法让他跳跃性地联想一位喜欢和女生讨论如何追男人的男同性恋,可能是某个邪恶事件的幕后黑手。
这很巧合,但或许又有高层次全知与命运相结合的力量在从中发挥作用。
三人搜寻了一番,鱼修德和孤儿院一样,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命格拥有者的影响,但这次和孤儿院还是有所不同的。
在和不懂得调查而感到无聊的芳雪沐与因为没有找到凶手而感到失望的芳雪涵离开之前,鱼修德最后一次扩大了作为【梦魇】的感知,笼罩了整个养老院。
依旧只有三个人的意识,但同样还有许多微小薄弱,并非人的清醒意识,那属于非人,而鱼修德要找的是其中的老鼠,鸟类。
【梦魇】的回忆梦同样能够对它们生效。
由于它们的梦境太过弱小,鱼修德眼睛一闭一眨间,就轻松地理解一大片,而又由于这些梦境中视野与感官也局限它们的主人,所以【梦魇】能够收集到的信息更少……
只有沾染血腥气味的胡须,不像是同类的濒死呜咽,金属的反光……还有披着的黑雨衣下,一张涂满小丑妆容的脸。
他的体型与警察记忆中的那位青年很类似,所以鱼修德暂且将其当做那位性格恶劣的未知命格拥有者。
【【梦魇】好感度扣4】
……
隐秘的房间内。
刚刚一拳打破电脑屏幕的小丑,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染上小丑妆容的面部在痛苦之余,却又有一种强烈的兴奋!
他并没有睡去,并不在做梦,但即使是本身就没有出多少力、而且经过多重媒介弱化许多的入梦影响,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抵挡的力量。
意志坚定的普通人或许能够短暂地抗衡一位弱小的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影响,但是纵使拥有钢铁意志的普通人,面对来自梦领域超越者没有目标的散漫一瞥,意识也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越陷越深,毫无挣扎的余地。来自身体深处的预警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一任的【梦魇】,其梦领域精通的方向包含着悄无声息的隐蔽。
但是这个小丑却在【梦魇】无意识的一瞥中,察觉到了一种原本不应该被察觉到的威胁。
他反应过来,果断做出行动,甚至凭借着手臂的痛苦,依旧保持清醒。
因为他已然成为一位命格拥有者,就在刚刚,就在【梦魇】抬起头的前一刻!
他成为最新一任的【疯子】!
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注入引起的突兀与不适,仿佛就如同身体里被唤醒沉睡多年的本能一般,小丑轻松地就理解命格的称谓、含义、能力,并且明白自己是如何成为后天的【疯子】。
疯狂就像地心引力,只需要轻轻一推,而且最深处位置空缺,那么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疯子】!
“游戏结束了?不不不,游戏依旧在继续,那个命格之神骗了我……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争夺后天命格拥有者资格的游戏。”
眼底闪烁幽绿的小丑,盯着面前浮现、依旧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看见的悬空屏幕,虽然因为时间不在范围之内而没有刷新候选者们的位置,但除此之外并没有额外的消息,意味着游戏依旧没有结束。
这也意味着,命格之神的谎言已经不攻自破了!
“嘻嘻嘻嘻嘻嘻!”
成为后天命格拥有者的小丑,不顾手臂的伤势,猛地张开双臂,在狭小阴暗的房间内,他仿佛在拥抱这个世界。
他疯狂地大笑,脸上血红的嘴唇,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鲜艳。
什么所谓争夺命格的杀人等级游戏!
不过是和他在孤儿院教唆年幼的孩子们为了活下去而进行的“抓鬼”,以及在养老院威胁年迈的老人为了生命而进行的“猜拳”一样!
都不过是拿着人命取乐,并且最后不打算兑现诺言,只是纯粹为了满足自身恶趣味的游戏罢了!
但现在看来,游戏出现了差错,至少所谓的命格之神应该没有预料到,竟然会有一位普通人真的成为后天的命格拥有者……不过,比起还藏匿在暗处的命格之神,小丑对于刚刚那个在监控摄像头里突然抬起头来、施展能力的男人很感兴趣。
根据他所能够收集到的资料显示,对方完全是一个普通人。
这可太不同寻常了!
要知道,除了那些已经犯下大错的超级罪犯以外,根本不会有命格拥有者刻意隐藏自己作为命格拥有者的身份,那简直和一个身体正常的普通人装残疾人没什么区别——还是类似双目失明、四肢不全的那种重度残疾!
“有意思。”
小丑有些跃跃欲试,这样一位不同寻常的非法命格拥有者显然要比隐秘的命格之神更加能够吸引他的兴趣。即使命格之神现在掌握他的行踪,甚至很可能也掌握他的生命,但他依旧对鱼修德产生浓郁的兴趣与干涉的欲望。
刚刚成为命格拥有者的【疯子】非常自信,而【梦魇】的随意一瞥,虽然足够骇人,但也被适应过来的命格拥有者【疯子】理解成类似察觉到自己发动的攻击。
才涉足命格拥有者世界没多久的小丑不知道领域的划分,但他本能地察觉到自己的能力拥有这方面的抗性,他的“疯狂”能够刚好克制这种困意,维持一种亢奋的状态。
“不愿意暴露身份的非法命格拥有者吗……”
小丑看着地面上的电脑碎片,舔了舔嘴唇。
成为后天命格拥有者以后,已经不满足玩弄普通人的小丑,将目光放在他认为更高一级、又恰巧是他能够应付过来的目标上。
“不如和你玩个游戏。”
第284章 玩家教你追梦魇
而就在小丑将目光放在他认为刚好能够让自己适应命格拥有者身份的目标时,他却并不清楚 —— 他暂时还忌惮认为不方便与之敌对的那位命格之神的目光,同样落在他的身上。
在那处暗天黑地的空间内,荧光化身的Q版普莱尔正漂浮在唐婷的旁边,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小丑,露出惊喜的神情,嘴角夸张的勾起。
这个笑容看起来并不疯癫,只是显得非常古灵精怪。
普通人成为后天命格拥有者确实在命格之神的预料之外。
但一位小丑成为【疯子】,却让这位假冒的 “【疯子】三肆d溜7倭Y2俬先生” 感觉自己真是走运。
“我就知道命运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兴奋的Q版普莱尔突然变大,变成了少女普莱尔,用闪烁着微光、但依旧有正常温度与触感的修长手臂,拍了拍身旁因既属于游戏受害者,也属于游戏参与者,且引起普莱尔一定兴趣而被特殊对待的唐婷。
被用力拍打肩膀的唐婷,忍着可以忍受的疼痛,露出附和的尬笑。
“是啊,是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游戏的其中一位候选者成为后天命格拥有者后,这位假冒命格之神的 “【疯子】先生” 会如此高兴。
这位游戏第一个被淘汰的候选者,虽然比还需要上学,处理现实其他事情的普莱尔本人,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观看实时转播的屏幕。但她也无法比拥有系统鉴别的【玩家】更清晰地察觉这位觉醒后天命格的候选者的命格。
所以,唐婷也只是猜出 “命格之神” 是个谎言,而不知道“【疯子】先生”同样也不是【疯子】
察觉到唐婷的敷衍,普莱尔感到非常遗憾,就像抽卡游戏中的欧皇抽到卡后,对着路人炫耀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所以她当然要给这个 “无知的路人” 科普,至少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
于是普莱尔便告诉这位候选者,其实他们所谓的 “杀人游戏” 只不过是一种假象、谎言。【玩家】进行这种大型仪式的根本目的,实际上是为了讨得一位 “旧人” 的欢心 —— 这并不是什么沉重的杀人游戏,而是甜甜蜜蜜的恋爱游戏。
只不过以误会为主题,包含一点点侦探悬疑要素。
而命格之神是一个非常精通 GalGame 游戏的【玩家】。
听完这一切,唐婷感觉这个“命格之神”依旧在骗自己。
“你那是什么眼神?”
普莱尔露出生气的表情,双手微微一滑,从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的物品栏里抽出了一大堆游戏卡带。
由于混乱之地的命格拥有者实在太自由,且很多命格拥有者的力量同样能通过网络传播,所以【玩家】长期活动的混乱之地各处大多是局域网,极小部分甚至不具备网络。联邦内部的游戏产业已步入网络及时更新的阶段,但联邦之外的游戏爱好者只能购买岄.亿II林2印傘令覇最新的游戏光盘或卡带。
唐婷一看,三十多岁的她,脸也不由得一红 —— 那些卡带的封面着实露骨,且部分卡带她还觉得眼熟,知晓里面的内容。
怎么会有人将游戏里的东西当真当经验啊?
但这位普通人转念一想。
哦,什么?原来是命格拥有者【玩家】?那没事了。
得知诸多事情的唐婷,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但她随即意识到一件事:对方是不是告诉自己太多东西了?
不仅仅是这场游戏的真相,就连这场游戏的根本目的、那位叫做鱼修德的男人过去的一些基本信息,她都知道了,甚至包括所谓的任务以及秘密研究所……
“那个,请问…… 我还能够活着离开吗?”
唐婷不抱任何希望地问道。
似乎是看出了唐婷心底的担忧,普莱尔故意顿了顿,背着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然后,她在唐婷身体害怕地开始发颤时,才心满意足地开口道:
“放心,你还能够活着离开。至于你担心知道得太多 —— 其实也没有意义,反正我到时候会将你与那些因‘杀人游戏’被杀死的 NPC 一样清除记忆。呵,毕竟这是我和你们一位常任理事人的交易,如果我真的让被这场游戏牵连的人心里留下心理阴影,反而会让游戏进行得不顺利,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变数,阻碍我攻略心爱的六号。”
‘我觉得你自己就是攻略你口中‘亲爱的六号’最大的障碍。’
唐婷在内心吐槽道,但知道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她的心态也微微放松,开口询问她好奇的问题。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直接跟您的攻略对象好好坦白谈一谈?我和我的丈夫虽然偶尔也会凭借误会营造浪漫氛围,但都没有您这样…… 投入。”
唐婷迟疑片刻,但还是大胆的说出她的卡法,兴许是因为普莱尔的坦诚,让她真的感觉这位神秘强大的命格拥有者,和一个正常怀春的少女差别不大 —— 都 “脑子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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