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182章

　　抱着孩子的母亲见孩子讨人喜欢，也对陌生女人露出友善的笑容，一时没注意到在原地许久不动的电梯内还有其他人，本身就是一个异常情况。

　　“叫姐姐。” 这位和唐婷岁数相仿的母亲哄着孩子。

　　孩子很听话，甜甜喊道：“姐姐……”

　　虽然可能这个孩子甚至不知道姐姐这个称呼的具体意思。

　　孩子粑物？¨、·镏路！}偲♂≡陑覺≯〕溜℃∑裙）:喊出 “姐姐” 的瞬间，唐婷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

　　她看见那孩子手腕上系着红绳，上面串着颗平安扣，和她当年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一模一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触到口袋里的水果刀时骤然放松 —— 那把刀的刀刃已经不存在【歌唱家】的血，但此刻却令她掌心感到温热，随后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突然说：

　　“我听说最近浅鹏市有流感，好像和命格大学新招的学生中，有个命格是【病人】的拥有者有关。最近如果没必要，还是呆在家里吧…… 小孩子抵抗力差。”

　　“这样啊……”

　　母亲的笑容消失，变得凝重，显然听进了提醒。但随后，她重新恢复笑容，对唐婷说：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今天起尽量少出门。”

　　“嗯。” 唐婷点点头。

　　之后，她胡乱按了个楼层按钮，先于这对母子走出电梯。

　　电梯门开时，在母子不解地目光下，这个女人就像躲避光线的吸血鬼一样，迅速逃开了。

　　……

　　……

　　公寓内，“疯子先生”扶了扶自己的太阳墨镜，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脸色带着一丝兴奋的潮红。

　　“好好好，NPC都到齐了，场地布置，游戏规则也都设定好了，麻烦的搅局者也被打发了，那么该开始了……”

　　“六位候选者，六号，你能够意识到这个数字吗？”

　　普莱尔觉得大概是不能的，毕竟这逻辑链哪怕是她都觉得有些牵强附会，但是她不在意。

　　二号只是想要和六号玩一场游戏。

第259章 兄友妹恭

浅鹏命格大学，【歌唱家】接受采访的那一间教室。

送走【歌唱家】以后，鱼修德、芳雪沐与芳雪涵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二人先去其他地方。

毕竟上一次【心灵导师】能察觉到潜伏状态的双面人，而这一次却不能，无疑会提高【心灵导师】对于二人的重视与戒备，并给二人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芳雪沐和芳雪涵都不太在意这点，但在习惯谨小慎微与偷偷摸摸的“非法命格拥有者”的坚持下，她们即使在内心觉得鱼修德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但最终还是无奈地采纳了兄长的建议。

她们既不想要惹鱼修德生气，也不想要听鱼修德的唠叨。

不过，她们也对鱼修德提出了一个建议：

“老鱼，你要不干脆没必要再遮掩你与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就算你作为命格拥有者的身份不能暴露，但你作为我们的锚定者，这个身份还是可以公开的吧？我可不觉得你会喜欢被刚刚那些不识趣的家伙打扰。”

芳雪沐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她不想在休息日还要戴上麻烦的墨镜与口罩，才能光明正大地邀请鱼修德出去玩，不想要企图挽着鱼修德的手臂却被以超级英雄太晃眼的理由拒绝，也不想要穿着那套好看的裙子偶遇鱼修德却被当做陌生人——虽然可能现在上述操作都还没有在现实中打出过一次。

但做人要有想象力，一个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她又不是老气横秋的老鱼！

要多做准备！

芳雪涵倒没有这么想。同理心回归的她更多从鱼修德的角度考虑：“哥哥，雪沐说的对。”

她走到鱼修德的身边，纯白的眼眸闪烁着期待，语气诚恳。

【歌唱家】离开后，此时的她完全没有面对【歌唱家】时的愤怒与极端——她已经从那种奇怪的精神状态中恢复过来，而且即使不再被过度的同理心所束缚，也不会丧失原先的柔软善良的性子。

只是唯有涉及自己敬爱的兄长被他人侮辱或伤害的事务上，那个曾让她感到痛快激昂的心理状态就会出现，芳雪涵的行事便会和芳雪沐达成一致，变得极端。

而其实芳雪沐也已经有所变化，要不然如果是以前的她，意识到鱼修德还会对【歌唱家】使用“人格替换”的可能，那可不会觉得梦魇极端，而是会拍手叫好。

芳雪沐以前可是发自内心地最喜欢虐杀那些超级罪犯，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将被逼入绝境，受人唾弃，不被法律保护的“老鼠”玩弄致死。

“我知道我们两人可能都会给你惹麻烦，但刚刚的情况，如果【歌唱家】提前知道你是我们的兄长，自然也不会冒犯到您。”

芳雪涵用尽可能客观、有说服力的语气分析道，

“如果许多人都知道您是我们的兄长，既不会像您主动登记命格拥有者身份那样麻烦，也能最大化威慑那些不长眼的人，让他们学会尊敬与礼貌。”

鱼修德沉思片刻，觉得这两个“便宜妹妹“难得提了个有用的建议。

过去他之所以能以普通人身份活得舒心，或许只是因为幸运，没遇到太多像刚刚那个【歌唱家】一样趾高气扬的人——哦不对，好像遇到过，就是竹雅静的妈妈竹琴，当初对方以为他诱拐了女儿。

鱼修德自认不是记仇的人，也已原谅了竹琴——突然想到对方可能是受回忆梦后遗症影响，总之绝对不是他自己心胸狭隘。

两世为人，情商深厚似海，医生对他的生理与心理健康都竖起大拇指的他，怎么可能小肚鸡肠？

……

过去的平和，或许也和他过去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区、周围少有命格拥有者活动有关。但舒适区可遇不可求，甚至有时间限制。

每次身边出现命格拥有者就离开，未免太麻烦，没必要杯弓蛇影、小题大做。而且就算到了新的舒适区，也未必不会再发生竹雅静身上的“战神归来“事件波及自己。

综合种种考虑，鱼修德同意了二人的建议：从今以后，哪怕在公共场合，也不必刻意遮掩彼此的关系。

货比三家，两权相害取其轻，非法命格拥有者的身份容易引来超级大麻烦，无名无姓的普通人又容易被当做路边一条，而A级英雄的哥哥虽然也有吸引麻烦的风险，但都是很容易应付的小麻烦，而那些小麻烦也不至于天天烦人。

……

……

讨论确定后，用来提高讨论效率的梦境结束，芳雪沐与芳雪涵二人便借住于教室的阴影移动。

她们沿着墙壁，顺着楼梯，离开这栋楼，然后潜伏于树荫，顺着飞鸟留下的痕迹。快速地转移到了另一个大楼内的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建筑设计师偷懒，又或者是他们本来就想要营造出正常的大学氛围——哪怕是位置相隔有一段不小距离的教学楼，里面的教室布置装修也差不多。

她们很快就抵达，钻出影子，然后从影子里掏出手机，发送信息。

发完消息后，红眸少女还对着监控摄像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一路过来她都避开摄像头，只有在教师突然浮现显得比较突兀，但这也无法察觉到【双面人】先前在哪里。

【心灵导师】，收到消息后便带着鱼修德与赵明阳过去。

采访很顺利地就开始进行。

赵明阳调整设备，看着坐在对面、对着自己露出友善微笑的纯白眼眸少女，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虽然“双面人”是受社会广泛认可的超级英雄，但是关于对方的传闻中提到，如果看到其处于红眼状态，最好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没有无辜的人因此受过伤，但是被骂过的人据说在那之后都很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全。

调整了一下呼吸，赵明阳开始对着稿子问道：“双面人小姐，请问你作为一位已经出道的 A级英雄，为什么愿意来命格大学报到呢？”

芳雪涵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赵明阳背后、双手抱胸的鱼修德，脑海中回忆起在梦境中鱼修德早就为她和姐妹准备好的专业回答，一字不差地在现实中复述道：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宝贵的机会。或许我们现在确实受到大家的支持，以及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便成为 A级英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够和一些老前辈相提并论。甚至对于一些经验丰富的 B级、C级、D级英雄，我们也远远有所不足——这是阅历方面的差距。而在命格大学学习，我们便能够努力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赵明阳的笔在采访稿上刷刷地写，脸上表情浮现出严肃与尊敬之色。

在他眼中，虽然他只不过采访了三位新生，但是“月老”显得太过于不着调，更像是一个游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而“歌唱家”显得无理且高傲，像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资。

唯有面前这个少女，给赵明阳一种非常震撼、非常符合与命格拥有者接触不多的普通人对命格拥有者的幻想——一种英雄主义幻想。

这个风气自古以来就有，但近年来随着“联邦少女”的活跃也越来越时尚普遍。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要一个签名？’

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背后传来的一股冰冷的视线所打住。赵明阳采访中途停顿，引来了鱼修德的注视。

那是上司对摸鱼下属无慈悲的注视。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工作的时候要高效率、高标准、严要求，不要胡思乱想。”

明明目光无法传递声音，但赵明阳的耳旁自动就播放起了鱼修德过去对自己的训诫。这个年轻的老前辈，有时候甚至比总编还要严厉。

赵明阳连忙压下心中想要签名的念头，继续问道：

“很多人得知您要入学以后，都很担心您是否会因此减少英雄活动。请问您能否说明一下，接下来您会如何安排英雄活动与主业之间的比例？”

芳雪涵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命格大学的课程安排还是比较宽松，管理也非常人性化。毕竟来上学的命格拥有者各自都有自己需要管理的产业以及需要全心投入的事业，所以不用担心，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进行英雄活动，只是频率确实会有所减少。毕竟宽松也不意味着完全放开，不过我和我的姐妹都觉得这是有必要的。”

芳雪涵保持着脸上温和的微笑。

“毕竟只有在命格大学得到沉淀，将来才能够更好地作为英雄活跃在一线，为人民服务嘛！”

这句话是鱼修德着重强调的，其余的话语虽然芳雪涵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但实际上鱼修德要求都是概述，唯有这句话，鱼修德要求复述。

因为鱼修德觉得这能够给二人的风评增加正面影响。

不过这也说出了芳雪涵的部分心声。

虽然，她或许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什么都想要救一救，但是她内心还是觉得，上天已经赋予了她很多美好。那么，就算不慷他人之慨，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帮助一些他人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个回答，除了鱼修德本人，赵明阳和【心灵导师】都被狠狠地震撼与触动到。

尤其是体制内的【心灵导师】，因为他没有从芳雪涵的言语中感受到半点虚假。

他站在鱼修德的背后，看着鱼修德的背影，微微点头。

鱼修德的教育能力，【心灵导师】认可了。

‘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上的男人，教育妹妹真是很有一套。’

与【诅咒师】不同，【心灵导师】完全没有将“双面人”视作可能引发那位大人怒火的炸弹。

毕竟在【心灵导师】看来，“双面人”很早就和鱼修德住在一起，哪怕是锚定者之间的关系，那也应该是兄妹之间的情感。

就算没VI一器〧意〔爾（〒^八）丝}扒有血缘关系，但并不意味着没有血缘关系就不会有真正的兄妹情。

【心灵导师】注意到芳雪涵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偷偷瞄向鱼修德，但他只从中感受到满满的敬爱之情。

‘不过另一面呢……’

赵明阳此时已经采访完了全部的问题。

而就在他准备收工之时，鱼修德却突然出声道：“再采访一遍。”

？

赵明阳没听懂。

鱼修德则平静地看着眼眸依旧纯白的少女，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们采访的是‘双面人’，而不是‘单面人’，不能只让一个人回答。……芳雪沐，你给我出来，不要偷懒。”

这句话让赵明阳内心一颤。他知道“芳雪沐”这个名字是“双面人”中的黑暗……咳咳，是不太好相处的一面。

但他虽然不清楚“双面人”和鱼修德的关系，但是联想到鱼修德自然地直呼称谓，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丝真相。

所以他并没有大呼小叫，而是默默地观察着。

果然——少女纯白眼眸中刚刚一闪而过的红芒，就好像被抓住了尾巴一般，不情不愿地退了回来，就好像是被拽住后腿的猫。

猩红顶替了纯白。

“真的还要再来一遍吗？那种东西，雪涵已经替我说了。我们反正是一体的，她的回答就代表我的回答，在新闻上那么记录就好……”

芳雪沐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她很抗拒采访之类的活动。

但看着鱼修德双手抱胸，准备开口训斥她，少女也是提前举手投降，抱怨道：

“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的下一句话是‘我不能只在嫌麻烦的时候才宣称我们两个是一个人’……真麻烦。”

挨揍挨骂多了已经能够摸清大概套路的芳雪沐觉得鱼修德这个家伙真是充满形式主义，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鱼修德提前给她准备的稿子，无精打采，但也在芳雪涵在耳畔提醒下大差不差地回答了赵明阳的相同问题。

看着自己敬爱的年轻老前辈与年轻的超级英雄的互动，赵明阳书写采访稿的手在抖，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很大的秘密。

鱼哥与【双面人】超乎寻常的亲密……并非是那个【诅咒师】单方面的亲密……后者更像是陷阱……

赵明阳没敢问。

就算是记者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而一旁看着这个互动的【心灵导师】则十分欣慰。

他只能捕获实时的情绪，无法看出芳雪沐与芳雪涵对于鱼修德内心深处的情感，但他至少能够看出，就算是“双面人”当中残暴的一面，也相当尊敬鱼修德、听鱼修德的话。

所以“双面人”应该是安全的。

站在鱼修德背后、像个老仆人一样的【心灵导师】，悄悄松了一口气，内心默默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