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虽然和自己希望素世变化的方向不太一样，但是这样的素世也确实算是迈出一步了吧？
这么一想，先前听到小睦转述的，素世还在对祥子念念不忘时，清川湘心中的不满也消弭了下去。
呼呼，能做出改变就是好事。
至于现在可能素世和祥子已经对峙上了的这件事情……
那我也没有什么管的必要啊，如果她们俩能趁这个机会好好聊一聊也不错。
不过清川湘觉得大概率这俩人会聊的很不愉快吧。毕竟素世的行为说到底是跟踪别人，都算是在侵犯别人的隐私了吧。
对祥子来说，看见素世的那个瞬间，应该立刻就会意识到小睦被跟踪了吧。
“小睦你也该回家了，我现在还要去书屋，就在这里别过吧。”
走到了车站附近，接下来俩人怎么看也不顺路了，祥子对着小睦说道。
“好。”睦小小地应了一声，眼神却是飘向了祥子脑后侧时不时露出来的蓝色小丸子。
“怎么了吗？”祥子发现睦在偷看自己的新发型，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可是却因为这个发型所代表的人有些特殊，让祥子心中有些莫名的害羞，侧了侧脑袋，藏起了小丸子。
“……”小睦沉默了片刻，竟是在这时少有的开口说话前，最后换了另一句话说了出来，“祥子现在很开心。”
“确实是吧。” 祥子哑然失笑，她还在想小睦想说什么呢，原来只是这个。
“因为清川湘吗？”
“嗯。”祥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真的给予了我很多东西，不只是在物质上的帮助……”
如果说糟糕的生活是一滩烂到发臭、黏黏糊糊、要将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给拖下去沾的一身脏的沼泽泥潭，那在祥子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生活其实不过是被家族的荫蔽所保护的太好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巨大的恶意。
祥子第一次掉下泥潭，不是像大多数人一不小心一脚踩了进去，陷入了自己的整个脚跟。
她是被扔进的沼泽，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从高高的云顶跌落、坠入了低陷的脏污之中。
沉重的恶水直接淹到了祥子的脖子，只差一点点，祥子就差点要被击垮了。
“睦，当时我真的感觉什么都靠不住了，只有我自己……但即使是我自己，又能做到什么事情呢？当时我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
面对自己的“半身”，祥子少有地打开了自己的话匣。
“猜疑、焦虑、不信……这些塞满了我空洞的胸腔，比我的心脏还要更加跳的激烈，而最糟糕的是，在那个时候我还有没有放弃的东西——
“我那扭曲的自尊心。”
这个在平时往往被视作"美德"的品质，在那时对祥子来说却是让祥子的处境更加窘迫的帮凶。就连小睦想要给祥子一些帮助都被她拒绝了。
祥子哪还不知道呢，自己的自尊心已经成为自己想要生活下去、甚至重新崛起的阻碍了。
可已经失去一切的她，如果连这最后的自尊都抛弃掉了，她还真的是祥子吗？
这个想法也许会被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还没有真正被社会给好好毒打一顿的天真想法，但却真的是那段时间里祥子最后的精神支撑了。
一切的转机都在那个雨天。
如瀑倾倒的大水、阴沉的乌云、还有那灰暗之中的亭亭而立的无拘无束的身影……那一抹清丽的水流。
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一下又一下过度、却恰好提供了温暖的亲密接触， 最后又在两杯茶中被彻底安抚下了心神。
清川湘，捉摸不透、神秘莫测，她可以满口谎言的晃出你的真心，也可以毫不在意地坦诚相待。
她找到了最适合让当时的祥子乖乖听话的方式：契约。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等待收割的放贷，甚至是连最后的回报都模模糊糊、一看就像是一场巨大骗局的坏合约。
却偏偏正好探在了祥子的底线边缘。
而这个契约一旦定下，祥子就已经难以再和清川湘划开界限了。
泥潭还是那个泥潭，只不过是突然冲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随身带了一大桶水咕噜噜全倒进了祥子摔进的这个泥沼之中，把其中的泥巴给冲去了大半。
好啦，接下来就该你自己爬出来啦！
那个人就只是做了这么些事情而已，却让祥子无比的……心动。
第123章 暴露、冲突
小睦看着祥子缓缓诉说着自己内心的话语，虽然睦不擅长表达，但是她很擅长去感受别人的情绪。
小睦能感受得到，祥子现在所说的话语，没有半分的虚假，她是真的对清川湘有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于是小睦重新捡拾起了刚刚没有问出的话语：
“祥子、喜欢小湘吗？”
“呃…”虽然对小睦会问出这种问题已经有所心里准备了，但是真的从睦口中听见的时候，祥子才有了自己在向别人诉说自己心里话的实感、而且还是这种天然就带有一些粉红色彩的问题。
祥子支支吾吾了起来，可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是的，我喜欢清川湘，这一点是没法作假的，不是因为被她所帮助而感激，是会因为看见她就感到开心、想要了解她更多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羞人的恋爱宣言之后，祥子又连忙补上了一句：“小睦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哦，包括清川湘也是。”
“为什么？”小睦不清楚为什么祥子会这么做，这不像是她的作风，如果是祥子的话，明确了自己真的喜欢某个人之后，应该会立刻就去行动才是，这是属于祥子的自信，从CRYCHIC招人的时候就可见一斑了。
“我希望能在平等的情况下，再去向清川湘、表白。”祥子认真地说道，“归根到底，我现在还是欠了清川湘太多东西了。”
果然还是放不下那份自尊心。小睦在心里想到，真有祥子的风格。
“我知道了。”小睦没有多说什么了，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想法。
“那、小睦，我先走了。”
“嗯。”
祥子和小睦也在这边暂且告别了。
而在场的、似乎还有第三个人。
素世躲在距离极近的遮掩物后，此时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因为不小心偷听到的过于令自己吃惊的消息而叫出声来。
小睦果然知道祥子在哪里，祥子现在居然穿着羽丘的校服，在那里读书。
不过今天这本来自己一直想弄清楚的事情，却突然间要为新得到的消息来让个道了。
祥子，她……喜欢清川湘。
素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这个事情感到如此的震惊，以至于她短暂地都忘记了今天自己决定追踪小睦而来的目的是什么。
小湘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了这些事情的？从那个雨天就知道了一切吗？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这次跟踪让素世成功解答了一部分自己之前迫切渴望得到答案的问题，但也顺带给自己添加了更多问题。
自己被小湘隐瞒了祥子的事情，素世很快便想通了这一点。
其实当初在素世家里时，清川湘的很多表现就已经说明了，她知道祥子的一些事情，可素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CRYCHIC中一直表现地平常、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般对待的清川湘，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祥子的关系居然已经这么好了。
不想放手——
这是素世听到了之后的第一想法。
那位清川湘、如同家人一般给予自己温暖与关爱、也让自己能够照顾她的清川湘，会被祥子给抢走吗？
明明已经离开了乐队，让自己的栖居之所被迫地分崩离析，现在却又要对第二次给予自己“亲情”的清川湘下手了吗。
眼看素世的想法就要向不可知的昏暗深渊滑落下去，最后还是及时醒了过来。
不要多想、素世……想起来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自上次被清川湘数落了一番之后，素世醒悟过来，自己虽然看似一直在努力在寻找祥子的下落，但实际上还是在畏手畏脚，只是在寄希望于自己不断发出的信息、在某一天能得到祥子的垂怜回复。
要主动出击、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亲手牢牢地抓住——
于是今天到学校之后，素世便运用话术，原本只是希望小睦能帮自己联系到祥子，而今天却是直接说“小睦能带我去祥子家吗？”。
当开窗的建议被驳回后，只要提出掀屋顶的主意，那对方便会同意开窗了。
如此诱导小睦去找祥子，而素世则是选择了跟踪在了小睦的身后。
这也许有点太过分了，但是素世的觉悟已经更进一步了。
而素世也成功得以见到了祥子，并惊讶于祥子居然一直在羽丘读书，而且……还会和清川湘放学后一起走出校园。
当清川湘一行三人在咖啡店谈话的时候，担心会暴露的素世没有跟着进咖啡店，而在她们出来的时候，素世也躲得远远的，只是确保她们没有离开自己的视野。
因为素世有些担心被过于敏锐的清川湘给发现了自己，才隔了这么远，结果让她没能看清出店之后，清川湘的发型的小小变化。
在这之后清川湘便离开了，应该是去RiNG找灯她们集合去了吧，这样待会去找祥子谈话的时候，清川湘应该就不会出现了。
于是素世大着胆子跟踪的更近了一些，结果就是如之前描述的那样，素世听到了祥子和睦的谈话，听到了那句话。
在素世整理自己心情的时候，祥子目视小睦好好离开了之后，也已经准备进车站了。
不能再多想了！要和祥子好好谈话的话，就是现在的机会了！
“祥子！”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了祥子，让祥子正要抬腿迈步的动作骤然僵住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
祥子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现在自己完全不想看见的家伙，长崎素世！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单纯的偶遇，还是说……
如果要从月之森前往RiNG的话，完全可以在更前面的车站下车，而且遇到自己也应该是正在出站，而不是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素世，难道你跟踪了睦？！”祥子的眉毛皱起，金色的眼瞳之中满是不敢相信和厌恶的情绪。
没有想到素世居然已经死缠烂打到了这种地步，让祥子一下子都有些气笑了。
而令祥子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指责，素世的眼神毫无动摇，十分的认真。
“祥子，我有事情要问你！”
第124章 越发明确的分歧
素世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祥子看着和小睦一样穿着月之森校服的素世，心中也是着实没想到，素世居然做出了追踪这种事情。
毫无疑问的是自己在羽丘读书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素世的面前，唯一值得庆幸的，也许是祥子还得感谢素世这时候就直接跳了出来，而不是一路追踪她到书屋、直接目睹她打工的事实。
祥子看着素世、而素世也对视着祥子。
即使已经跟踪了祥子这么久，但是当祥子真的站在了素世面前，将祥子的样貌清晰的看在眼里之后，还是让素世生起了一些恍惚感，仿佛又回到了CRYCHIC时祥子带领大家前进的时候。
但很快素世就从中清醒了过来，变化早已出现，无论人们是否愿意接受。
光是看看祥子现在的表情，素世就已经能理解了，祥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素世难以接受那样的结果，自己过去所珍视的东西如此轻易就消失、如同过家家一般的随意。
所以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祥子不得不抛弃了乐队、以至于乐队的难以维系。
以及、是否还有将一切都挽回的可能呢……
“你想问什么？”祥子的语气生疏而冷硬，丝毫不像是面对旧友会出现的态度。
排斥的情绪已经率先占据了高地，接下来的一切谈话都无法避开它的影响了，今天的这场尝试注定不会是愉快的。
“祥子、到底为什么要退出乐队呢？”
素世问出了自己无数次想向祥子提出的问题。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一时之间，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个人便如此对峙着互相站立，两人都毫不相让的眼神在空中碰撞，仿佛都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这和你无关，我在那天已经告知了自己要退出乐队的事情，而理由真的有必要也说出来吗？”
素世心中愈发悲戚，原本还坚定着的表情也随之软化下来，眼角不自觉地下垂下来。
她为祥子的话而感到受伤，因为从中她只能感受到祥子对过去时光的割裂。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告别就能将一切都一刀两断的过往，那这段过去的回忆本身在祥子的眼中，真的是值得她珍视的存在吗？
祥子是否还记得，在第一次的live成功之后，大家是多么的兴奋，一起讨论着下一次的live、未来会继续持续的快乐时光。
祥子是否知道，在她live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练习、也联系不上的日子里，大家对她到底有多么的担心，对这位乐队的真正领袖到底是多么的关心。
她又是否念及一点旧情，哪怕只是对我们说一句简单的“不用担心”来让这些朋友们不再在一天之中、突然想起这位和不告而别几乎没有差别的家伙。
而祥子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
素世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脸上笑得勉强又苍白：“祥子是真的不想说吗？明明小湘她都已经清楚了的情况下。
“还是说原来在祥子的心里，曾经的乐队也只有小湘她还‘值得’你看在眼里？我们其他人，这段时间里的所有担忧都不过是一场空？”
怨怼让言语变得锋利，明明语气颤抖，却让人难以忽视其中的悲愤。
像是没有想到会被素世如此指责，祥子皱起的眉毛都舒展开来，不是释然，而是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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