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小湘觉得怎么样？”
“……”清川湘直接从病床上的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递给了素世，“素世直接跟我姐姐说吧。”
看起来清川湘自己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清川渝那边的意见也很容易就通过了，渝确实要到九点才能下班，而且能让自家小妹吃上别人特意做的、营养更好的食物，不谈让自己轻松的方面，也是对小湘更好的方案，那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
渝也是十分郑重地表达了对素世的感谢，坚持表示会在之后给予金钱报酬。
有种被渝小姐防范着的感觉啊，是不想让小湘欠别人人情之类的？
“真好啊，素世绝对是想独占照顾小湘的机会吧~”
爱音隔空着戳戳手指，但自己也清楚就算想要给小湘做点营养餐也没那个能力，还得麻烦自己妈妈。其他人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况。
“总之，小湘先休息好，期待一下吧。”
走之前大家还帮清川湘重新装满了水杯，把坐在小板凳上的小湘给扶回了床上塞进被窝里面，当病房门再次被关上时清川湘又暂时变回了一个人的状态。
清川湘努力翻了个身，面朝向床头柜，上面正放着打开盖子的水杯，还有大家帮忙带来的一堆吸管。
努力伸出手去把吸管都拿了过来，清川湘将它们挨个地头尾相连，很快几根短吸管就连成了长长的一条，完全足以为躺在床上的清川湘和柜子上的水杯之间搭上一个遥远的天路。
清川湘努力地将吸管遥遥伸向水杯，在一番摇摇晃晃之后，可算是成功地做到了远程吸水。
舒服了。
清川湘有一下没一下的嘬饮着水分，饮入的每一滴水都让她能在蒸发的错觉中清醒过来一点点。以她现在的状态，每次用手拿来水杯并且倒入自己口中，刚开始水还是满的时候还好，一旦杯中水位降到了一半一下，那么每一次的倾倒增加的角度都要多消耗自己一份力气，更难受的则是让现在的湘频繁的抬头饮水也会让她感到晕眩感加重。
每次的发烧都总是会这么痛苦，清川湘难受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会好好注意身体，但她自己都清楚真等自己病好了之后，依旧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都是以前的几次发烧中得到的真实经验。
又喝了一小口水后，清川湘将吸管暂时搁置在一边，平稳地躺在了格外柔软的大白枕头上，开始思考起来。
毕竟躺在病床上大部分时间什么都做不了，玩手机的话看屏幕久了就会感到头晕，喝饮料还被护士严加看管，很多东西都不准喝……
其实清川湘还挺想试试那个打点滴时吊着的瓶子里的药是什么味的。
嗯，可能确实思维有点过于混乱了，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就算自己叫做清川湘，也不会想着喝这个东西的，大概吧。
于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可能就是喝一两口白开水，然后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点点滴下，然后又顺着管子和针注入自己的体内。清川湘有时脑力富余时还会想象构筑一下那些水滴在管中穿行、一路血管里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场景。
这样只是一个小小的点滴，还能给清川湘一种看海洋馆的体验。
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而其余的时间里，清川湘则是在思考，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还在影响身边的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清川湘的想法是有些悲观的，但并没有陷入自我批评的漩涡。这个时候反倒是要感谢总是给自己传来仿佛要烧穿般错觉的大脑，把“进了水”的大脑里的水分烧干一些后，她的思维方式确实更接近过去的自己。
发烧的时候清川湘反而会更理智一点。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急需一个证明，能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并非死水的证明。
如果经过了认真的思考之后得出的结果是自己真的一直停滞不前的话，那她真的就要在一片理性之中崩溃了。
而万幸的是，就在刚刚，小灯为她提供了这份证明。
只不过还不够完全驱散清川湘心中的阴影，她也许还需要再多问几个人才行……待会会来给自己送晚饭的素世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思考着，突然房门被推开来，清川湘顿时一愣，如果是护士的话会先敲门并等待一会后才推门进来的，素世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吧？而且素世也是会敲门的啊？
清川湘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把身子翻到了另一边，然后一个白毛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了。
除了那头白色的水母头发型，还有一双颇为奇异的异色瞳，和扑面而来的抹茶的味道。
“乐奈……？”
“嗯嗯，是乐奈。”
先前疑似没看到信息的要乐奈姗姗来迟。
她似乎并没有带着总是不离身的吉他，同时一如既往明明是放学后的时间却也没有穿着校服，一身几处地方都有些破破烂烂、像是被猫抓过的衣服套在身上，在现在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了。
“小水，很难受吗？”
“嗯……有点。”实际上其实非常难受。
“那来抱抱？”
“？”
都没等清川湘反应过来，乐奈已经行动迅捷如猫的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本就因为湘自己过高的体温而显得有些热的被窝里突然又多了另一个热源。
第342章 好猫坏猫？
“小水身上，好热。”
刚一钻进被窝里面，乐奈就直接缩在了清川湘胸口处的位置，扑面而来的就是从清川湘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体温热量，连带着的似乎还有一种奇特的气味，有些像是汗味，但是并没有夏天疯狂运动之后的那种酸味，而是一种更加清新的、带有青春活力、似乎是只存在于幻想青春文学里的体香。
以前从来没在小水身上闻到过的气味。乐奈的鼻子耸动了几下，她很喜欢这个气味，很淡但是好闻。
于是乐奈又开始在被窝里扭动了起来，想要一挪一挪地让自己的位置再往上攀一点。
“你知道热还要乱动——”清川湘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乐奈的头上，但是现在的她根本使不上劲去阻止乐奈的横冲直撞，但好在是乐奈敏锐地察觉到了小湘的虚弱，乖巧的自主停了下来。
“也不是那么的热。”整个上身都埋在被窝里的乐奈，灯光完全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那双异色的眼眸闪闪发亮着，像是野外在夜幕中对突然出现的猎物感到好奇、紧紧盯视的猎豹，“而且很舒服。”
“可我已经要出汗了。”清川湘没好气也没力气的说道，“乐奈你感觉舒服是因为你身上太凉了……”
因为大部分时候都要睡在被窝里，清川湘身上的病服并不厚实，不然只怕会在被窝里脱水虚脱，捂出更严重的病症出来。因此只隔着薄薄衣物的阻拦，清川湘很轻松就能感受到怀中扭动的野猫身上并不暖和，处在身体末端、血液供应相对困难的双手更是产热不足，冰冰凉凉的。
乐奈刚钻进被窝的时候这双冰凉的小手就差点冻的清川湘惊呼出声。
而原因大概就是乐奈穿的那身还停留在热天穿的单薄衣物了，而且乐奈这野猫大概率还总是在外面到处跑，就算运动出了汗，恐怕也要很快被凉风吹干变得更加冰凉。
“那小水抱着我不应该也会很舒服吗？”
乐奈歪歪头，觉得既然清川湘很热的话，抱着凉快点的东西应该正好能解暑才对。
“……”清川湘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住了乐奈的两只小手，不消片刻，原本还有些发冷的小手就被清川湘更高的体温给打败了，逐渐温暖了起来。
“你也就只能给我提供一会会的凉快，再过几秒就只会让被窝里更热了——”
“唔，好吧。”听了清川湘的话，乐奈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也开始磨磨蹭蹭地改向往被子外挪了。
“怎么好像还是我在欺负你一样……唉，你想待着就待着吧。只要你不怕被我给感染了就行。”
“哼哼~”
立刻就蹬鼻子上脸了。
“等一下，你脱鞋子了没有？”
“还没有。”
乐奈现在正在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上身虽然看起来是很正常，但是双腿却还在被窝外面，而且为了不让鞋面碰到洁白的床单被子，乐奈还得努力地把自己的双脚往后翘，整个人呈了一个c字形。
也就乐奈身体真的像猫一样柔软，换个其他人来费劲不说，指不定还根本做不到这种事呢。
“要上来躺着就好好躺，把鞋脱了。”
“嗯嗯。”
算是彻底得到了允许能够上床的乐奈猫猫都不需要用手去脱，双脚互相一蹭一拍，就把那双鞋子给脱下，然后立马也一起钻进了被窝里面。
不出清川湘所料，和乐奈的双手一样，哪怕是还额外套了双棉袜的脚丫，不经意间蹭过自己的小腿时，也同样是冰冰凉凉的。
而不需要用之前那样别扭的姿势躺在床上的乐奈，行动能力立刻上了个档次，手脚并用地让整个人都往床头蹿了一截，原本头还在清川湘的胸口位置，现在一下脑袋就已经要顶到湘的下巴了。
同时乐奈也是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清川湘的腋下穿过，直接抱住了她。那双小脚也同样不老实，直接勾住了清川湘的腿，整个人都缠在了清川湘的身上，开始享受起清川湘身上的温度，甚至真的像炉火旁的猫一样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这孩子就不像是来探望的目的……
清川湘无声地叹了口气，幸好刚刚用吸管喝了不少的水，不然现在她指不定得多难受。
“所以乐奈来是到底是想干什么的呢？”清川湘问道，现在被抱住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和乐奈聊聊天也能打发病床上的无趣时间。
“小水不是不舒服吗？所以我想着来看看。”乐奈的头已经埋在了清川湘的脖颈之间，呼吸吹得湘有些痒，脖子上也因为这吐出的热气而局部产生了更多的汗水，“我感冒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就会像这样抱抱我。”
“……这样啊。”
“嗯嗯。”
“小水。”
“怎么？”
“你居然出汗了诶。”
“本来就盖着厚被子，还有个不听话的猫猫抱着我，能不热吗。”清川湘也随遇而安地开始适应起了现状，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乐奈的脑袋上，“而且我以前又不是不出汗。”
“嗯？”乐奈有些惊讶地想要抬头，但是头顶却被清川湘的下巴镇压住了，“以前身上冒的原来不是水吗？”
“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水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常人吧。”
“因为都没有汗臭味的，每次体育课后满教室都是那种味道，好熏鼻子的。”说到这乐奈又不由动了动鼻子，猫鼻子嗅闻的能力可一点也不比狗差，“但小水身上每次都好多、好多水，却一点味道都没有。”
甚至就算是现在小水身上出的汗，也没有什么臭味。乐奈的鼻尖时不时就在清川湘汗淋淋的肌肤上蹭过，可就算在这样的距离下，也完全没有让乐奈感到有不快的气味。
反而……
“你好香哦，小水。”
“这话说的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清川湘浑然不觉乐奈的想法，在乐奈没有乱动之后便恢复到了闭眼养神的状态。
“嗯，想吃一口。”
第343章 猫吃人啦
想吃一口。
这个听起来有些不太妙的发言被清川湘简单地当做了一句小家伙的天真发言给随意略过了，连闭上养神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哪怕一条缝，不过也是十分配合地继续说道：
“是么，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比抹茶芭菲有更好的味道。”
“小水吃过抹茶芭菲吗？”
“吃过几次。”
“那也吃过自己吗？”乐奈好奇问道，“不然的话小水怎么会觉得自己不比抹茶芭菲好吃呢？”
“正常来说，人就是不会比抹茶芭菲好吃吧？”清川湘还真就和乐奈就此讨论起了这么个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且不说大部分时候大家身上可没有抹茶芭菲里添加的奶油、糖等材料，只有一层灰和苦涩的汗水，就算是刚洗完澡之后干干净净的状态，也不会好吃的吧。”
“为什么？”
“因为洗完澡后身上的想法只是沐浴露的气味而已啊，如果觉得那个味道让人有食欲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吃沐浴露啊。”
“如果有抹茶芭菲味的沐浴露的话……”乐奈露出了遐想向往的表情。
“呼呼……”
不知道到底是清川湘标志性的笑声，还是说只是她有些犯困而自然而然产生的深沉呼吸的声音，乐奈能听到轻飘飘的呼声就在离自己的耳朵很近的地方传来。
毕竟清川湘现在还把她的下巴抵在乐奈的头顶上。
像是什么特殊的按摩仪一样，乐奈想到了家里外婆有一次拿出来逗自己的一个玩具，被戏称为“灵魂提取器”，有着好几根长短不一、末端是球状突触的形状，在脑袋上来回抓挠的感觉十分的微妙，会让人猛地打个激灵。
乐奈控制住了自己现在想要抖一下的冲动，她不想打扰清川湘的休息。
小水现在很虚弱，乐奈还是清楚这一点的。
但是打个激灵的冲动不是这么容易压制下去的，就像你不能强求一只猫咪看见一个呈现完美圆形的毛线球后能忍住扑上去抓挠拍打的冲动。
于是乐奈打算做一些别的事情，来把自己的冲动转移一下，但是该做什么呢？
并没有思考太久，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思考，当乐奈低头看见清川湘那宽松的病服衣领之外裸露出来的脖颈、锁骨的时候，另一种更为强烈的冲动便和这需要转移走的冲动合二为一，变为了立刻行动的指令，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想要转移冲动的初衷是为了不影响清川湘的休息。
chu。
一个有些柔软的触感突然从清川湘的感知中突兀地出现，在平时给予信息量最多的视觉因为湘闭上了眼睛而被暂时停用之后，其他的感官又被放大了敏感度，让清川湘即使是在如今头脑迟钝的状态下，也立刻捕捉到了那个触感。
而还没等清川湘做出反应，从那柔软触感中突然又生出了另一种有些湿滑的感觉，另湘条件反射性的睁大了眼睛。
想要推开怀里作乱的乐奈，但是身体的状态根本不允许她立刻做出行动，只能感受着锁骨周围那之间扩大的黏湿感觉。
“乐奈……”身体暂时上不来力气的清川湘只好开口道，声音打着颤。
“嗯？”
听到了清川湘的声音后，一时冲动的乐奈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个坏事，连忙松开了含住了清川湘小块肌肤的嘴巴，自己有些心虚地多往后挪了点位置，还把嘴巴给抿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呢……”
清川湘边问着乐奈，边抬起手来去摸了摸刚刚被乐奈咬住的位置。
不疼，乐奈并没有用到她的牙齿去啮咬清川湘的皮肤，更像是用柔软的嘴唇去含住、挤压着皮肤，中途还伸出了舌头像猫舔毛那样很细致地从小往上用力地舔舐了几口。
可对清川湘来说，湿润的舌尖接触在锁骨、脖颈附近的感觉，反而要比用牙齿去咬她带来的刺激感更上不止一层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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